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113號原 告 戴寬諒訴訟代理人 羅文昱律師被 告 戴寬淵兼訴訟代理 戴寬正人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12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緣兩造為兄弟關係，與訴外人蕭戴綉綿則為兄弟姊妹關係；被告戴寬淵前向訴外人蕭戴綉綿借款新臺幣（下同）80萬元（下稱系爭借款），並以坐落臺東縣○○鄉○○段○○○○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為蕭戴綉綿設定擔保債權總額80萬元、設定範圍全部、清償日期為民國102年9月23日之抵押權（經臺東縣關山地政事務所於97年9月24日以東關地所字第23880號收件，於97年9月25日登記，下稱系爭抵押權）；嗣因被告戴寬淵欲以系爭土地另向臺東縣池上鄉農會（下稱農會）抵押借款以清償系爭借款，蕭戴綉綿遂應被告戴寬正要求塗銷系爭抵押權，並委請被告戴寬正向被告戴寬淵收取向農會借得之30萬元；詎被告戴寬正收取前揭款項後竟侵占入己，經蕭戴綉綿多次催討，僅於105年6月6日由訴外人即被告戴寬正之女戴亭亭帳戶匯款予訴外人戴綉絹而輾轉償還10萬元，故被告戴寬淵、戴寬正迄今分別積欠蕭戴綉綿系爭借款債權50萬元、不當得利債權20萬元（下稱系爭不當得利債權）未清償，蕭戴綉綿已將前揭共70萬元債權讓與原告，原告自得請求被告清償；又被告顯無資力於短期內籌措40萬元，被告所提借據顯係臨訟製作而與事實不符，被告戴寬正辯稱其係依被告間借款關係取得30萬元而無不當得利云云，自不足採；再者，蕭戴綉綿係基於情誼始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而未曾收受被告戴寬淵所交付之40萬元，亦未曾免除系爭借款債務，及被告戴寬正確曾輾轉清償系爭不當得利債權10萬元等節，業經證人蕭戴綉綿、戴綉絹證述明確；考量被告戴寬淵僅向農會借得30萬元，而尚積欠被告戴寬正10萬元情形下，被告戴寬正顯無另出借10萬元予戴綉絹之理，益徵被告所辯皆不足採；爰以起訴狀繕本送達代債權讓與通知，並依系爭借款之約定、不當得利及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分別清償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戴寬淵應給付原告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戴寬正應給付原告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不爭執被告戴寬淵前積欠訴外人蕭戴綉綿80萬元本票債務（下稱系爭本票債務），並以系爭土地為訴外人蕭戴綉綿設定系爭抵押權乙節；惟被告戴寬淵與蕭戴綉綿於105年間達成協議，約定被告戴寬淵僅需償還40萬元，蕭戴綉綿即免除系爭本票債務，被告戴寬淵遂於105年5月16日向被告戴寬正借款40萬並簽立借據1紙，被告戴寬正即依約交付40萬元與被告戴寬淵，被告戴寬淵並以上開款項清償系爭本票債務完畢，蕭戴綉綿遂於105年5月16日以清償完畢為由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故被告戴寬淵對蕭戴綉綿已無債務存在；又被告戴寬淵為清償積欠被告戴寬正之40萬元債務，始以系爭土地向農會抵押借款並交付40萬元與被告戴寬正，故被告戴寬正係依被告間借款契約收受40萬元而無不當得利；此外，被告戴寬正係因借款10萬元予訴外人戴綉絹，始委由訴外人戴亭亭匯款10萬元至戴綉絹之帳戶，原告迄無法提出系爭本票或其他債權證明，其請求自無足採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67頁）：㈠兩造為兄弟關係，與訴外人蕭戴綉綿則為兄弟姊妹關係；蕭
戴綉綿前與原告簽立債權讓渡書，其上記載：「本人戴綉綿前陸續借款予胞兄戴寬淵共達新臺幣（下同）80萬元，本有扣押戴寬淵所有土地一筆，因久未清償，經戴寬淵要求下本人同意解除扣押，由戴寬淵以該筆土地借款用以清償此筆債務，因戴寬淵經濟條件不佳，僅借得30萬元。戴寬淵借得款項後，本人戴綉綿適因病在床，胞弟戴寬正代本人取走該筆30萬元現金，迄今僅在105年6月6日匯款10萬元至胞妹戴綉絹之高雄市高雄地區農會楠梓分部帳戶內，後由戴綉絹轉交以為清償，故現戴寬正仍積欠本人20萬元，因本人年紀漸增又身罹疾病，無力再有餘裕處理此筆債權債務關係，是將對於1.戴寬淵之50萬元債權、2.戴寬正之20萬元債權均轉讓予胞弟戴寬諒，特立此書為憑。（以下空白）債權讓與人：戴綉綿（簽名蓋指印）、債權受讓人：戴寬諒（簽名蓋指印）中華民國107年1月29日」。
㈡被告戴寬淵前簽立借據1紙，其上記載：「茲收到本人戴寬
淵於105年5月16日向戴寬正借現金新臺幣肆拾萬元正經双方同意訂於105年6月16日前無條件歸還本金新臺幣肆拾萬元正。立書人：戴寬淵中華民國105年5月16日。」㈢被告戴寬淵前於97年9月25日以其所有系爭土地為蕭戴綉綿
設定系爭抵押權以擔保對蕭戴綉綿之97年9月24日之80萬元本票債務；嗣蕭戴綉綿於105年5月13日簽立清償證明書，並以清償為原因親自塗銷系爭抵押權塗銷登記。
四、是本件爭點厥為：原告依系爭借款之約定、不當得利及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請求如聲明所示有無理由？亦即：㈠系爭借款是否業因部分清償及部分免除而消滅？㈡被告戴寬正是否侵占訴外人蕭戴綉綿應受領之30萬元而受有不當得利？
五、本院之判斷：㈠按債務人於受通知時，所得對抗讓與人之事由，皆得以之對
抗受讓人，民法第299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原告自訴外人蕭戴綉綿受讓系爭借款債權及系爭不當得利債權乙節，已如㈠所述，則依上說明，被告自得以所得對抗蕭戴綉綿之事由對抗原告，合先敘明。
㈡系爭借款已因部分清償及部分免除而消滅：
⒈按債權證書已返還者，推定其債之關係消滅，民法第325條
第3項定有明文。又債權人已將債權證書交還者，依民法第325條第3項規定既推定債之關係消滅，若債權人主張債權證書之交還，並非由於債權消滅之故，則其就此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不得仍命債務人就其債務已經清償之事實舉證（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2848號判決要旨參照）。
⒉經查，被告戴寬淵前積欠訴外人蕭戴綉綿系爭本票債務乙節
，為被告所自承（見本院卷第65頁）；被告戴寬淵並於97年9月25日以其所有系爭土地為蕭戴綉綿設定系爭抵押權以供擔保，嗣蕭戴綉綿於105年5月13日簽立清償證明書，並以清償為原因親自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等節，亦如㈢所述；證人蕭戴綉綿復到庭證稱：被告戴寬淵陸續向我借款，嗣協議借款總額以80萬元計算而簽立系爭本票，被告戴寬淵並以系爭土地設定系爭抵押權以供擔保等語（見本院卷第69頁），足見被告戴寬淵確簽立系爭本票以擔保系爭借款債權，則依一般社會通念，系爭本票自屬系爭借款之債權證書。而證人蕭戴綉綿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已於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時將系爭本票交還被告戴寬淵等語（見本院卷第69頁），則蕭戴綉綿既將系爭本票返還被告戴寬淵，揆諸上開說明，自應推定系爭借款債權業已消滅，原告如欲為相反之主張，即應由原告就此有利於己事實負舉證之責。
⒊原告固主張被告戴寬淵未實際清償40萬元，蕭戴綉綿亦無免
除系爭借款債務之意，僅係基於兄妹情誼、方便被告戴寬淵借款，始應被告戴寬淵要求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云云，並聲請傳喚證人蕭戴綉綿、戴綉絹到庭作證。查證人蕭戴綉綿雖證稱：我只有收到訴外人戴亭亭輾轉交付之10萬元，被告戴寬淵尚積欠我70萬元未清償，不曾與被告戴寬淵約定僅需清償40萬元即免除債務，當時因父母往生，被告戴寬淵酒醉至我家中毀損電錶等物，並要求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以出賣系爭土地，我始於105年5月13日系爭借款未清償完畢前將系爭抵押權登記塗銷，當時想說系爭抵押權登記都塗銷了，遂將系爭本票返還被告戴寬淵，只要被告戴寬淵不要鬧我就好等語（見本院卷第69頁至第70頁）；證人戴綉絹則證稱：105年間被告戴寬淵經濟困難而央求蕭戴綉綿將系爭抵押權登記塗銷，我便跟蕭戴綉綿說把系爭抵押權登記塗銷後讓被告戴寬淵去農會借錢清償，蕭戴綉綿也同意，我沒有聽說蕭戴綉綿與被告戴寬淵約定僅需清償40萬元，只有說經濟困難可以暫時先還40萬元，辦理系爭抵押權登記塗銷時我有在場，我沒看到被告戴寬淵有交付金錢予蕭戴綉綿等語（見本院卷第74頁及第76頁）。惟系爭借款金額非微，蕭戴綉綿縱因兄妹情誼及便利被告戴寬淵向農會借款等因素同意先行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衡情蕭戴綉綿於系爭借款已無不動產擔保之情形下，自應妥善保管系爭本票以作為將來追償債務之憑據，殊難想見蕭戴綉綿於系爭借款債權尚未因清償或免除而消滅情形下，率將系爭本票返還被告戴寬淵之理，證人蕭戴綉綿及戴綉絹前揭證述顯與常情有違，難認可採。
⒋此外，原告未就系爭借款債權確未因清償或免除而消滅提出
其他證據以實其說，僅以：被告顯無資力籌措40萬元，故被告稱被告戴寬淵係向被告戴寬正借款40萬元以清償系爭借款顯不足採云云反覆爭執，本院自難為有利原告之認定。
⒌從而，被告戴寬淵抗辯系爭借款債權業經部分清償及部分免
除而消滅，核屬有據；原告依系爭借款之約定及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戴寬淵清償50萬元，則無足採。
㈢被告戴寬正未侵占訴外人蕭戴綉綿應受領之30萬元，而無不當得利：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亦有明文。而「非給付型之不當得利」中之「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由於受益人之受益非由於受損人之給付行為而來，而係因受益人之侵害事實而受有利益，因此祇要受益人有侵害事實存在，該侵害行為即為「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損人自不必再就不當得利之「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89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告既主張被告戴寬正侵占蕭戴綉綿應受領之30萬元，惟此為被告戴寬正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則依上說明，自應由原告就被告戴寬正確有侵占之侵害事實乙節先盡舉證之責，再由被告戴寬正就其保有利益有法律上原因為舉證。
⒉原告固主張被告戴寬正利用受託收取被告戴寬淵向農會借款
以清償系爭借款之機會，侵占被告戴寬淵欲清償蕭戴綉綿之30萬元云云。惟查，被告戴寬淵於105年5月16日簽立借據1紙予被告戴寬正，表明已收受被告戴寬正出借之40萬元現金，並願於105年6月16日前返還借款乙節，已如㈡所述；被告戴寬淵復於本院審理中陳稱：其係以自被告戴寬正借得之40萬元，於臺東縣關山地政事務所樹下交付蕭戴綉綿以清償系爭借款，蕭戴綉綿始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系爭抵押權登記塗銷後，其遂以系爭土地向農會抵押借款以清償積欠被告戴寬正之借款債務等語（見本院卷第38頁及第78頁），核與被告戴寬正所辯其係基於被告間借款關係收受被告戴寬淵所交付之40萬元而未侵占蕭戴綉綿應受償款項乙節相符，則原告主張是否可採，已非無疑。
⒊次查證人蕭戴綉綿固於本院審中證稱：我未曾委託被告戴寬
正收取系爭借款，不清楚被告間債務關係，我認為只要我不借錢給被告戴寬正，被告戴寬淵不知為何即將向農會借得之款項交予被告戴寬正，我聽說被告戴寬淵曾去農會借款，被告戴寬淵卻未將錢還給我，我詢問被告戴寬淵此事，被告戴寬淵僅稱其積欠被告戴寬正借款而將農會借得之款項交予被告戴寬正，我認為被告間之借據不實，被告戴寬正無資力借款予被告戴寬淵等語（見本院卷第70頁至第71頁）；證人戴綉絹則證稱：蕭戴綉綿未曾委託被告戴寬正向被告戴寬淵收取系爭借款，當時蕭戴綉綿應被告戴寬淵要求同意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被告戴寬正聽說後表示由其擔任中間人，讓被告戴寬淵以系爭土地向農會借款並清償系爭借款，然被告戴寬正卻將被告戴寬淵借得之款項取走，我認為被告戴寬淵已將欲返還蕭戴綉綿之款項交給被告戴寬正，我曾詢問被告戴寬淵為何有借據，被告戴寬淵表示此為被告間之事，我不清楚被告間發生何事，被告間借據不實等語（見本院卷第74頁至第75頁），惟證人蕭戴綉綿、戴綉絹既自承不清楚被告間債務關係且未曾委託被告戴寬正收取系爭借款，則其等證稱被告間借據不實、被告戴寬正受領之款項即為被告戴寬淵欲返還蕭戴綉綿之系爭借款云云，均係其等出於「被告戴寬淵將以農會借得款項清償系爭借款」之主觀期待所為之臆測，自難以此遽認被告戴寬正有何侵占蕭戴綉綿應受領款項之侵害事實。
⒋至於原告主張被告戴寬正顯無可能於被告戴寬淵尚積欠10萬
元未清償情形下另借款予戴綉絹，故被告戴寬正確於戴綉絹催討後輾轉償還蕭戴綉綿系爭不當得利債務10萬元，益徵被告戴寬正確侵占款項云云。查戴亭亭於105年6月6日匯款10萬元至戴綉絹所有高雄市高雄地區農會楠梓分布帳戶乙節，固據原告提出上開帳戶活期性存款存摺封面及內頁明細為證（見本院卷第9頁）；證人蕭戴綉綿則證稱：因為被告戴寬正不接我電話，戴綉絹遂代我催討系爭不當得利債務，嗣戴亭亭匯款10萬元予戴綉絹，戴綉絹再轉交予我等語（見本院卷第72頁）；證人戴綉絹亦證稱：當時因被告戴寬淵已向農會借得款項並交付予被告戴寬正，惟蕭戴綉綿遲未收受款項，我遂電聯被告戴寬正請其償還，因被告戴寬正不清楚蕭戴綉綿之匯款帳號，被告戴寬正遂於數日後請戴亭亭匯款10萬元至我的帳戶，我未曾向被告戴寬正或戴亭亭借款等語（見本院卷第75頁）。惟前揭匯款關係既存於戴亭亭與戴綉絹間，其上手寫「大姐的」復為受款人自行註記而非匯款人所為，考量金錢交付原因多端，亦難憑上開匯款事實及證人蕭戴綉綿、戴綉絹單方陳述推認被告戴寬正確有侵占款項。況果如原告及證人蕭戴綉綿、戴綉絹所言，被告戴寬正確侵占被告戴寬淵所交付款項，衡情被告戴寬淵自當積極向被告戴寬正追討，而無簽立借據予被告戴寬正並陷自己於雙重給付危險之可能，益徵原告及證人所述與常情不符而無足採。
⒌從而，本院審酌兩造之舉證，認原告所提證據無法證明被告
戴寬正確有侵占蕭戴綉綿應受領款項之侵害事實，則原告依債權讓與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戴寬正給付20萬元，亦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借款之約定、不當得利及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戴寬淵、戴寬正分別給付50萬元、20萬元及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認均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之負擔：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0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鍾 晴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1 日
書記官 郭岱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