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簡上字第10號上 訴 人 謝文輝訴訟代理人 徐瑞晃律師被 上訴人 裕富數位資融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許國興被 上訴人 臺灣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黃博怡訴訟代理人 郭啟良被 上訴人 合迪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陳鳳龍被 上訴人 孫偉林上列當事人間第三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1月3日本院臺東簡易庭108年度東簡字第203號第一審簡易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合議庭於中華民國109年4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裕富數位資融股份有限公司、臺灣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迪股份有限公司之訴部分暨其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本院一０七年度司執字第一三八七七號清償債務強制執行事件，就未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之如附表所示建物，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
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孫偉林之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裕富數位資融股份有限公司、臺灣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迪股份有限公司依序負擔百分之十九、百分之七、百分之二十四，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壹、言詞辯論期日，當事人之一造不到場者，除不到場之當事人未於相當時期受合法之通知；當事人之不到場，可認為係因天災或其他正當理由；到場之當事人於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事項，不能為必要之證明；到場之當事人所提出之聲明、事實或證據，未於相當時期通知他造等情形外，得依到場當事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386條分別定有明文。上開規定並為簡易訴訟程序之第二審程序所準用，亦為同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63條所明定。
貳、被上訴人孫偉林（下稱孫偉林）、裕富數位資融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裕富公司）、合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合迪公司）均經合法通知，未於民國109年4月29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上訴人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乙、實體方面：
壹、兩造爭執要旨：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孫偉林於104年10月30日簽訂土地租賃契約書（下稱系爭租約），約定由孫偉林自105年3月1日起至110年8月31日止，承租上訴人所有坐落臺東縣○○市○○段○○○○○○○○○號土地（下分稱346、355號土地），並在346號土地上，搭建如附表所示未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即保存登記，下稱之）的鐵皮鐵架造建物（下稱系爭建物），經營機汽車租賃業，且雙方於系爭租約附款第3條（下稱系爭附款）約定，以上訴人為地上建物的起造人，亦即系爭建物應歸屬於上訴人所有，孫偉林雖係出資建屋之人，並為納稅義務人，但非所有人。嗣孫偉林未依約給付租金，經上訴人定期催告後仍未給付，並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孫偉林已無權占用系爭建物。詎裕富公司、合迪公司、臺灣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灣企銀；上三人合稱裕富公司等三人）分別執對孫偉林之債權請求強制執行，經本院以107年度司執字第13877號清償債務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件)受理後，竟先後聲請查封拍賣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建物，上訴人有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另孫偉林對於債權人聲請查封拍賣系爭建物，始終未有異議，顯然消極不承認系爭建物為上訴人所有，其亦得隨時出面否認上訴人之所有權，上訴人對其起訴，當事人應屬適格；又本院108年度重訴第17號返還土地等事件（下稱第17號事件），業已判決確認系爭建物為上訴人所有確定，法院應受該確定判決既判力之拘束。為此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之規定，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請求撤銷對於系爭建物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等語（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全部聲明不服，提起本件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系爭執行事件就系爭建物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予以撤銷。
二、被上訴人抗辯要旨：
（一）臺灣企銀方面：系爭附款僅係債權契約，不具物權效力，上訴人不因該附款約定，即成為系爭建物的起造人。而上訴人未出資興建系爭建物，非系爭建物原始建築人，孫偉林始為系爭建物的起造人及稅籍登記人，足見其等並未履行系爭附款約定。系爭建物應為孫偉林所有，上訴人自無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至於第17號事件判決確認的效力，僅及於上訴人與孫偉林，尚不及於其餘被上訴人等語。並上訴答辯聲明：駁回上訴。
（二）合迪公司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據其於原審、本院提出之書狀則答辯稱：系爭建物未辦理保存登記，屬實際出資、出力建造的原始起造人所有，系爭建物既為孫偉林出資興建，並為納稅義務人，上訴人未實際出資出力興建，並非原始起造人，更未曾以所有權人身分，繳納過分文稅金，亦不可能辦理移轉登記取得系爭建物所有權，上訴人非所有權人，其基於系爭建物所有權人地位提起本訴，即無理由等語。並上訴答辯聲明：駁回上訴。
（三）裕富公司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其於原審之陳述為：系爭建物係未辦理保存登記的違章建物，上訴人無法依系爭附款約定，取得系爭建物所有權；系爭建物自始皆由孫偉林使用收益，且迄未變更稅籍編號，上訴人亦未取得事實上處分權，上訴人並無得排除強制執行之事由等語。
（四）孫偉林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參、上訴人與臺灣企銀審理中不爭執及爭執事項（見上訴卷41頁、72頁反面-73頁；本院依判決格式修正或增刪文句，或依爭點論述順序整理內容）：
一、不爭執之事實：
（一）裕富公司等三人係孫偉林之債權人，其等取得執行名義後，分別聲請本院民事執行處對孫偉林之財產強制執行，執行案號本各如下：裕富公司：108年度司執字第4605號、第10561號、第10562號；臺灣企銀：108年度司執字第8965號；合迪公司：108年度司執字第13573號。嗣各該事件先後併入執行債務人同為孫偉林的系爭執行事件（該執行事件之執行債權人本為訴外人方紹怡，後因其未預納系爭建物鑑價費用，遭本院民事執行處裁定駁回其強制執行聲請），裕富公司等三人成為系爭執行事件之執行債權人。
（二）裕富公司等三人於系爭執行事件中，聲請查封拍賣坐落於346號土地上，未辦理保存登記之系爭建物，並經本院執行處人員，於107年12月6日至現場執行查封。
（三）系爭執行事件就系爭建物之強制執行程序，尚未終結。
（四）上訴人曾於104年10月30日與孫偉林，就上訴人所有之346、355號土地，簽立租期為105年3月1日至110年8月31日，合計5年6個月的系爭租約。
（五）系爭租約附註條款第3條（即系爭附款）記載：「地上如有建物起造人歸屬甲方（即上訴人），此建物專作汽機車租賃停車場、相關行業、觀光相關事業」，亦即約定以上訴人為346、355號土地承租期間，所興建之系爭建物的原始起造人。
（六）上訴人並未出資興建系爭建物，該建物係由孫偉林出資建造，自建造完成後，皆由孫偉林占有使用收益。
（七）系爭建物於105年8月25日即申請稅籍，納稅義務人為孫偉林。而孫偉林申報設籍課稅時，於申報書上之所有人（申報人）欄，填載其本人的姓名；並於承諾書上，記載系爭建物係其自行僱工建造，其為系爭建物之原始建造人。
（八）孫偉林曾於105年9月20日，向臺東縣臺東戶政事務所（下稱臺東戶政）申辦系爭建物之門牌編釘，孫偉林於門牌編釘申請書申請人身分欄中的房屋所有人、房屋管理人、房屋現住人、房屋起造人等欄位，係勾選其為房屋現住人；上訴人並曾出具土地所有權人同意書予孫偉林，供其申辦門牌編釘之用，該同意書上記載：上訴人所有346號土地上坐落之系爭建物，同意提供予孫偉林居住，並申請門牌及設立戶籍使用。
（九）孫偉林於系爭執行事件程序中，以及原審暨本院審理期間，迄均未曾以書面或言詞否認上訴人之權利。
（十）上訴人就系爭建物之所有權歸屬等紛爭，曾對孫偉林提起確認系爭建物所有權為其所有等訴訟，由本院以第17號事件受理，孫偉林於該事件審理期間，未曾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本院則判決確認系爭建物為上訴人所有，該判決因孫偉林未提起上訴，已告確定。
以上雙方所不爭執之事實，並有上訴人提出之系爭租約（原審卷3-5頁）、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原審卷6頁）、本院執行處通知書（原審卷7-8頁、39-40頁）、航空測量圖（原審卷48-49頁）、第17號事件判決（原審卷72-73頁）；臺東縣稅務局108年10月1日、109年3月17日東稅房字第1080013337號、第0000000000號函分別檢送之房屋稅籍證明書（原審卷14-15頁）、設籍課稅申報資料（上訴卷27-30頁）、臺東戶政109年3月27日東臺東戶字第1090001293號函檢送之門牌編釘申請書及其附件資料（上訴卷57-63頁）可證；且有本院調取之系爭執行事件、第17號事件卷宗內附之證據資料可稽，應堪信為真正，上開事實，本院均採為判決之基礎。
二、爭點之所在：
（一）上訴人對於孫偉林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其當事人是否適格？
（二）上訴人是否為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而有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本爭點之判斷重點如下：
⑴上訴人是否有因系爭附款之約定，成為系爭建物的所有權
人？⑵本院是否應受第17號事件確定判決既判力之拘束，不得否
認系爭建物為上訴人所有？
肆、得心證之理由：
一、提起形成之訴的原告或被告適格，均需有法律的明定，上訴人將未曾否認其權利之孫偉林列為被告，與當事人適格要件不符。
（一）形成之訴僅限於法律有特別明文規定情形，始得提起，且提起形成之訴的原告或被告適格，均需有法律的明定。而強制執行法第15條明文規定，得為第三人異議之訴被告之人為債權人，如債務人亦否認其權利時，始得以債務人為被告，若對非債權人或未否認權利的債務人，提起本類型之訴訟，其當事人適格要件即有欠缺。至於事人適格及保護必要要件是否具備，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不問當事人曾否主張，原告之訴欠缺權利保護要件之一時，法院仍應認其請求為無理由，以判決駁回之（王甲乙、楊建華、鄭健才共著「民事訴訟法新論」第285-286頁、第522頁，99年6月出版，三民書局有限公司總經銷）。
（二）孫偉林為系爭執行事件之執行債務人，除孫偉林有否認上訴人對於系爭建物之權利外，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規定，上訴人應不得對其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而孫偉林於系爭執行事件程序中，以及原審暨本院審理期間，既均未曾以書面或言詞否認上訴人之權利；於第17號事件審理期間，亦未曾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或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上訴人將從未曾否認其權利之孫偉林列為被告，自與當事人適格要件不符。上訴人徒以：孫偉林對於債權人聲請查封拍賣系爭建物未有異議，推斷孫偉林消極不承認系爭建物為上訴人所有；或以不確定之事實，認孫偉林得隨時出面否認上訴人之所有權，作為其得對孫偉林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的依據，應無可採。
二、上訴人為系爭建物的所有權人，而有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已有相當之證據證明。
（一）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責任，固為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所明定。惟法院判斷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存否時，必須先確定與該法律關係有關之各個法律事實，此各個法律事實並分由兩造當事人各於某種範圍內負舉證責任，但所應負者，並非絕對之舉證責任，而僅為相對的舉證責任，負舉證責任之一方，如已舉出相當證據（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679號、20年上字第2466號判例均以「相當之證明（據）」稱之，同院19年上字第2345號判例則以「適當之證明」稱之，同院18年上字第672號、19年上字第1039號判例則稱之為「切當之證明」，但內涵應無不同），即可脫卸舉證責任，轉由相對人負之（舉證責任之轉換），以求原被告獲同等之保護。舉證責任（心證形成）之相當（完備）與否，民事與刑事訴訟法理並不相同，在英美法上，一般民事事件係以證據優勢（提證之結果比較其可能性，一造強於他造，即應信為真實）作為證明程度（證明力）之標準；特殊民事事件（例如：民事涉及刑事犯罪）則以明晰可信（中等程度的心證，提證之結果須使法院認為有高度之可能性，但無須達百分之百的毫無置疑餘地）作為標準；刑事案件則須達無合理之可疑（所舉證據，對於犯罪事實之存否，須達到無合理可資懷疑之處，始可宣告被告有罪）程度，應可資作為舉證責任分配之法理上參考。是以在民事事件，負舉證責任之一方所提出之證據，視事件性質，如已足使法院心證形成達證據優勢或明晰可信之程度時，即可認有相當之證明。
（二）上訴人主張其為系爭建物的所有權人，而有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等事實，既為裕富公司等三人否認，上訴人本應就該部分有利於己的事實負舉證之責。惟上訴人所應負者，僅為相當之舉證責任（相當之證明），並非絕對的舉證責任，而因上訴人主張之事實如果屬實，裕富公司等三人亦無受刑事追訴之危險，揆諸前揭舉證責任證明程度的說明，本事件應僅須以現存證據之證明力，有無達證據優勢的程度，作為上訴人舉證責任是否已盡之判斷標準。
（三）本院就兩造之提證及相關情況證據相互參照比較後，認上訴人為系爭建物的所有權人，而有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為真實的可能性頗高，業已達證據優勢之程度，上訴人所應負的舉證責任，已有相當之證明力，理由如下：
（１）已辦理保存登記之建物，因具有公示性，應以辦理第一次登記的所有權人，作為該建物之原始取得人。而未辦理保存登記的違章建物，固仍屬土地上之定著物，為不動產，但因該等建物未辦理登記，不具有登記之公示性，該等建物原始所有權的歸屬，自不能一概而論，應審酌建造原因、資金來源、建造過程、完工使用、申報登記以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綜合加以研判確定。又一般租地建屋契約，特別是供營業使用的房屋，常見當事人於租賃契約中約定，承租人出資建造之房屋，其原始起造人（即原始所有權人）應歸屬於出租土地的地主，揆其約定之目的，無非在於房屋之價值不斐，且可供使用年限長達數十年以上，但通常租賃期間僅約5至10年左右，在租期屆至後，房屋不但尚可供使用，且仍具有相當的價值，乃直接約定由地主原始取得房屋的所有權，以避免承租人將來增加拆屋還地或移轉所有權（事實上處分權）之勞費，以及可能引發的紛爭，出租人甚至可依房屋之價值，據以減低一定的租金數額，讓租賃雙方同蒙其利。故當事人於租地建屋契約中，如已明白約定由出租人作為房屋之原始所有權人，此時，房屋雖係由承租人出資興建，建築完成後亦係由承租人使用收益，但除有特別情事，可認為當事人事後並未依約定履行者外，自應由出租人原始取得房屋之所有權，始屬常態；至於當事人是否有履行契約，其判斷之重點，當在於承租人在建造之始，是否即以出租人為原始所有人之意思興建房屋，並不在於承租人房屋建造完成後，有無將所有權（或事實上之處分權）移轉予出租人。而租賃雙方約定由出租人擔任起造人，因出租人係原始取得房屋所有權，自無待承租人建造完成後，再為所有權之移轉，亦不發生違章建物未經登記，出租人不能受移轉登記，繼受成為所有權人之問題，應屬當然。
（２）上訴人與孫偉林簽訂系爭租約時，之所以於系爭附款約定，由孫偉林出資建造，將來供作汽機車租賃停車場等營業使用之系爭建物，應以上訴人作為原始起造人，其目的殆與租賃雙方就供營業使用之租地建屋契約，約定房屋原始所有權人應歸屬於出租土地的地主類似，亦即系爭租約之租期僅5年6個月，但系爭建物的價值不低（此觀本院調取之系爭執行事件卷宗內附之不動產估價報告書【未編頁碼】，系爭建物於108年5月19日鑑定時，鑑定結果尚有新臺幣92萬2031元之價值即明），並可供長期使用，其等始於系爭附款為上開約定。則揆諸前說明，除有孫偉林事後未依約定履行之特別情事外，系爭建物在建造之始，孫偉林以上訴人為原始所有人的意思興建，並於建造完成時，由上訴人原始取得所有權之可能性不低，此與系爭附款約定之性質為債權或物權效力無涉。其次，綜觀本事件之全部卷證資料，並未發現孫偉林有任何不履行契約約定之動機與理由，且倘若孫偉林早已違背約定，自始不以上訴人為原始所有人之意思興建，上訴人豈會在系爭建物建造完成後，出具土地所有權人同意書予違約之孫偉林，供其申辦門牌編釘，讓其順利申請門牌及設立戶籍，是參諸上開情況證據，自亦適足以佐證上訴人為系爭建物原始所有權人的可信性。況且，孫偉林向戶政機關申辦系爭建物之門牌編釘時，於門牌編釘申請書申請人身分欄位，僅勾選其為房屋現住人，而非房屋所有人或房屋起造人；上訴人於其出具之土地所有權人同意書，亦明白記載系爭建物為其所有，僅同意提供予孫偉林居住，並申請門牌及設立戶籍使用，上開門牌編釘之申請資料，更係上訴人為系爭建物原始所有權人的直接證據。執此，上訴人為系爭建物的所有權人，確具有高度之可能性，業已達證據優勢之程度，上訴人應有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上訴人所應負的舉證責任，已有相當之證明力。
（３）系爭建物乃孫偉林出資建造，自建造完成後，皆由孫偉林占有使用收益；系爭建物申請稅籍時，納稅義務人為孫偉林等事證，就系爭建物原始所有權之歸屬，固稍有可疑之處。惟系爭建物乃未辦理保存登記的違章建物，其原始所有權之歸屬，本應審酌各項證據資料，綜合加以研判確定；且在上訴人與孫偉林於系爭附款約定，由上訴人作為系爭建物原始起造人的情形下，應以孫偉林是否自始即以上訴人為原始所有人之意思興建系爭建物，作為孫偉林有無履行契約的判斷重點，均有如前述，自不能徒憑孫偉林出資建造系爭建物並占有使用收益，即推斷孫偉林為系爭建物之原始所有權人。其次，房屋納稅義務人，並非必為房屋所有權人，繳納房屋稅之收據，亦非即為房屋所有權之證明（最高法院70年台上字第3760號判例意旨參照），此觀卷附之房屋稅籍證明書（見原審卷15頁），其備註欄，特別載明：「本資料係由房屋稅籍紀錄表移列，僅供參考，不作產權及他項權利證明之用」等語，尤為明確。又上訴人與孫偉林，於系爭租約契約條款第11條約定：「土地之稅捐由甲方（即上訴人）負擔，水電及營稅上必須繳納之稅捐由乙方（即孫偉林）負擔」等語（見原審卷4頁），如謂孫偉林將供作汽機車租賃停車場等營業使用之系爭建物，以自己名義申報設籍課稅，目的在於履行系爭租約上開稅賦負擔之約定，應合於實情。再申報設籍課稅之申報書，既將所有人及申報人併列，孫偉林在該欄位填載其本人姓名，未必可認為申報人即為所有權人；另系爭建物本即係孫偉林出資建造，孫偉林在承諾書上，記載該建物由其自行僱工建造，其為原始建造人，自與事實無違。故如僅依上開設籍課稅資料之記載，即遽予認定孫偉林有違反契約約定，未以上訴人為原始所有人之意思興建系爭建物，殊嫌薄弱。是以，上開事證，均不足以推翻系爭建物所有權人為上訴人之可能性甚高的事實。
三、綜上所述，上訴人對於孫偉林之訴，與當事人適格要件不符，應予駁回；另上訴人為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而有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爭點㈡⑵，關於本院是否應受第17號事件確定判決既判力拘束之爭點，應無庸再贅予判斷），且系爭執行事件就系爭建物之強制執行程序，尚未終結，上訴人對於執行債權人即裕富公司等三人，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請求撤銷對於系爭建物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准許。原審未及審酌上訴人上訴後，本院調取之前揭門牌編釘申請書及其附件資料，就裕富公司等三人之訴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部分，容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該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予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判決為其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伍、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均與本案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丙、據上論結，上訴人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9條、第85條第1項但書，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13 日
民 事 庭 審判長 劉長宜
法 官 陳兆翔法 官 施伊玶┌─────────────────────────────────────────────────────────────┐│附表︰ 109年度簡上字第10號 │├─┬─┬──────┬────┬────┬───────────────────────┬────────┬───┬───┤│ │ │ │ │建築式樣│ 建 物 面 積 （單位：平方公尺） │附 屬 建 物│ │ ││編│暫│ │ │ ├─┬─┬─┬─┬─┬─┬─┬─┬─┬─┬─┬─┼────┬─┬─┤權 利│ ││ │編│ │ │主要建築│ │ │ │ │ │ │ │ │ │ │一│合│ 主要建 │面│面│ │ ││ │ │ 建物門牌 │基地坐落│ │ │ │ │ │ │ │ │ │ │ │ │ │ │ │積│ │備 考││ │建│ │ │材 料 及│ │ │ │ │ │ │ │ │ │ │ │ │ 築材料 │ │ │ │ ││號│號│ │ │ │ │ │ │ │ │ │ │ │ │ │ │ │ │ │單│範 圍│ ││ │ │ │ │房屋層數│ │ │ │ │ │ │ │ │ │ │層│計│ 及用途 │積│位│ │ │├─┼─┼──────┼────┼────┼─┼─┼─┼─┼─┼─┼─┼─┼─┼─┼─┼─┼────┼─┼─┼───┼───┤│１│4 │臺東縣臺東市│臺東縣臺│鐵皮鐵架│ │ │ │ │ │ │ │ │ │ │１│１│雨遮（鐵│９│平│全部 │本建物││ │7 │民安街103之1│東市岩灣│ │ │ │ │ │ │ │ │ │ │ │２│２│皮鐵架）│．│方│ │係未辦││ │1 │號 │段346地 │ │ │ │ │ │ │ │ │ │ │ │３│３│ │２│公│ │理建物││ │ │ │號 │ │ │ │ │ │ │ │ │ │ │ │．│．│ │０│尺│ │所有權││ │ │ │ │ │ │ │ │ │ │ │ │ │ │ │８│８│ │ │ │ │第一次││ │ │ │ │ │ │ │ │ │ │ │ │ │ │ │３│３│ │ │ │ │登記建││ │ │ │ │ │ │ │ │ │ │ │ │ │ │ │ │ │ │ │ │ │物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5 月 13 日
書記官 高竹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