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訴字第50號原 告即反訴被告 潘孟佳即鴻鼎蔬果行訴訟代理人 張維倫
李俊賢律師複 代理人 王睿律師
陳昱安律師被 告即反訴原告 余蓮妹訴訟代理人 黃暘勛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15年6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新臺幣816,840元，及自民國113年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四、本判決第三項於反訴原告以新臺幣272,280元為反訴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反訴被告如以新臺幣816,840元為反訴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五、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被告負擔。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聲明，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起訴請求：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858,8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嗣於本院訴訟審理中，變更聲明如原告聲明㈠所示。經核原告所為係基於同一基礎事實，所為聲明之擴張，揆諸前揭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本訴方面
一、原告主張：兩造於民國112年4月12日約定被告以其所有坐落臺東縣○○鄉○○段000○0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上種植之高麗菜（屬秋初甘藍，下均稱高麗菜），分五批採收，每批約為12萬公斤，俟成熟時由伊僱工採擷，約定買賣價金230萬元，伊已先行給付訂金80萬元（下稱系爭契約）。嗣因第一批高麗菜品質不佳，經兩造協商後，經被告同意減免40萬元價金。詎被告竟擅自採收第三至第五批產期之高麗菜致伊不能採收，係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而給付不能，致伊受有第三至五批高麗菜轉售利益之損害4,156,299元，扣除系爭契約尾款110萬元，被告應賠償3,056,299元，爰依系爭契約約定及民法第226條第1項、第216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3,056,29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3年1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契約原約定價金為230萬元，分批給付50萬元、50萬元、50萬元、40萬元、40萬元，嗣總價金經兩造合意變更為190萬元，原告於第三及第四批採收時，應分別給付剩餘之60萬元、50萬元買賣價金，尾款80萬元以訂金清償。於第二批採收完竣後，其已依約提出給付，係原告因時值高麗菜價格低迷，而不願給付第三批價金60萬元，亦拒絕依約採收，任由第三至第五批產期之高麗菜腐爛毀損，故原告本件請求無理由等語置辯。並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參、實體反訴方面
一、反訴原告主張：伊已依系爭契約提出給付，反訴被告應依約給付剩餘買賣價金。伊為避免腐敗菜葉孳生蟲害，侵及附連圍繞土地上作物，而採收系爭土地剩餘部分高麗菜，變賣得款283,160元，與剩餘價金110萬元抵銷後，請求反訴被告應給付816,840元，爰依系爭契約約定為請求，主張如反訴聲明等語。並為反訴聲明：㈠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816,840元，及自民事答辯及反訴起訴狀送達翌日（即113年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反訴被告則以：反訴原告擅自採收第三至第五批產期之高麗菜，系爭契約係因可歸責於反訴原告之事由而給付不能，其不負給付剩餘價金之義務等語置辯。並為反訴答辯聲明：㈠反訴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肆、不爭執事項（本院卷一第265至266頁，並依判決格式增刪修改文句）：
一、兩造於112 年4 月11至15日間約定，原告以買賣價金230 萬元，購買被告以其所有系爭土地上種植之高麗菜，分五批採收，俟成熟時由原告僱工採擷，原告先行給付訂金80萬元，尾款按採收批次分期給付（即系爭契約）。嗣兩造合意變更買賣價金為190 萬元。
二、系爭契約第一及第二批系爭高麗菜，經原告採收2,163件，每件30公斤，合計64,890公斤。
三、系爭契約第三至五批系爭高麗菜，部分經被告採收並變賣，扣除成本後淨利至少為283,160 元。
伍、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關於本訴部分：㈠按不完全給付債務不履行責任，以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而
給付不完全（未符債務本旨）為其成立要件。如債權人於受領給付後，以債務人給付不完全為由，請求債務人賠償損害，應先由債權人就其所受領之給付未符合債務本旨致造成損害，負舉證責任。至債務人如欲免責，則須就不完全給付債務不履行，係因不可歸責於己之事由所造成，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011號判決意指參照）。本件原告主張其未能採收第三至五批高麗菜而受有損害，係被告給付不能所致，揆諸前旨，由原告就其所受領之給付未符合債務本旨，及因而造成損害負舉證責任。
㈡經查：
⒈兩造約定系爭契約價金給付方式：
證人呂順億證稱：我知道兩造間成立系爭契約，是我介紹的，雙方是自己講，當時在講的時候我不在現場，但他們給付訂金就是達成協議了。兩造在討論原定230 萬元契約討論完之後，就有告訴我契約內容及分期方式，是原告訴訟代理人張維倫（下稱其名）與被告余蓮妹的先生湯英忠告訴我的，我跟他們說買賣你們達成協議就好。本案第一、二批高麗菜在採收的時候品質不佳，是因為氣候冷菜開花，開花品質就不好，就是因為這樣買方才會找我協調。
兩造於第二批高麗菜採收後，因為當時菜價不好，那塊地「下馬地區」產出的高麗菜，菜價不好，因此慢採收，品質也受影響，我就協調兩造，兩造同意變更成190萬元。在雙方協調的時候，原告有跟我說當初在訂約時的付款方式，跟先前告訴我的相同，我也有向被告確認，約定整區的菜230 萬，訂金80萬是講好下訂，約定後續給法是分批
50、50、50、40、40萬元。訂金是先給，買方到現場採收前就要先給分批的錢，訂金80萬是留在最後為擔保，前面是先付現金，最後的尾款剩80萬，就是以當初的訂金扣除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60至466頁，本院卷二第9至17頁），證人呂順億介紹兩造成立系爭契約，於訂約後均經兩造告知系爭契約約定內容，嗣證人於協調兩造變更買賣價金為190萬元時，亦經兩造告知訂金及價金分期之給付方式，堪認證人證稱兩造系爭契約約定分批給付價金，最後尾款剩80萬元再以訂金80萬元扣除之，應堪採信。
⒉第一、二批高麗菜之採收情形：
⑴證人呂順億證稱：本案第一、二批高麗菜在採收的時候
品質不佳，是因為氣候冷菜開花，開花品質就不好，就是因為這樣買方才會找我協調。第一、二批的菜如果菜況沒有不好，正常採收完應該有4,000件，但以當時菜況因為時間拖到有部分不好，只有2,162件，數量乘以公斤數32，就是69,184 公斤，這也是我運輸的件數，還沒有採收前市場菜價就不好，採收就有延宕。我有帶記錄來，時間是4 月21、22、24、25、26、27、29日，第一批開始砍，持續砍第二批，我運送的時間就是從是
4 月21日運送到4 月29日，前三天運送的是第一批，後面是第二批，砍的時間是連續的，我只是記派車的時間及件數，沒有在現場，但因為我是運輸老闆，我有去現場看，而且我與張維倫是朋友，我們有討論如何處理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60至466頁，本院卷二第9至17頁）。
⑵證人即胡佳和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有參加採收第一、
二批高麗菜，第一批菜爛了，我有採但是沒有採全部，第二批我只有採一天。菜爛是菜底部黑黑的，就是甘藍生病了，我們有剖開幾顆菜，因為第二批與第一批一樣，甘藍的底部黑黑的，菜不好，比較難割而且開花要削很久，是老闆張維倫叫我不要再採的。第二批收第一天完畢，我們有去巡第三至五批的菜，是漂亮的，因為怕會跟第二批一樣，所以要去巡菜。因為第三批的菜完全都是漂亮的，只是還不夠成熟，要等成熟一點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38至143頁）。
⑶依前開證人所述，第一、二批之高麗菜有開花或底部黑
黑的情形，於採收時亦而僅實際採收2,162件，就是69,
184 公斤，至於第三至五批高麗菜未有相同情形，應堪認定。又兩造合意變更買賣價金為190 萬元（不爭執事項一），且依證人呂順億之證述，協調原因係因第一、二批高麗菜在採收的時候品質不佳，則兩造合意變更價金，即已合意以第一、二批高麗菜之現況為給付，則被告提供前開第一、二批高麗菜已依債之本旨為給付，應堪認定。
⒊第三至五批高麗菜之採收情形：
⑴證人呂順億證稱：第一、二批到4 月底快要採收完時，
第三、四批的高麗菜，因大雨加快生長，造成菜可以提早收成，因為我本身有在種菜，我清楚植物外表何時會變的不好，應該要趕快採收。第三批採收前正常是要給150萬，在協調兩造變更價金為190 萬時，雙方有說好第二批就要給錢，但是原告第一、二批都沒有給錢，被告很生氣跟我說，我協調完為什麼原告沒有給錢，所以要我跟原告講要匯60萬元，原告也有跟我說，如果他有動第三批，就會將錢匯到。系爭契約約定買賣之後是買方支付農藥費、管理費用，由買方請人採收，要付包含砍菜及運輸費用。如果菜價沒有不好，時間沒有拖到，菜的品質是符合普通標準，買方一定會賺錢，賣方也是有賣便宜。到原告就跟我說採收會虧錢，就不採收了，我說的原告都是指張辰。菜價沒有回升，原告看採收成本不划算，原告就跟我講他不要採收了，因為採收的話會虧錢。到4 月29日我有問原告，因為我要派車，我問原告後面有沒有要砍。原告告訴我說，他不砍，因為不敷成本，原告要我聯絡被告，說原告菜不要了，被告可以整地了，我大概慢個一、二天就跟被告說可以整地了。被告就去整地，原告就報警，我因此於112 年5 月7日是否因系爭甘藍遭竊案件到警局作筆錄，我不知道何處出狀況。都是張維倫要我跟農民協議，我有跟被告及被告的先生聯絡。原告本人有來的時候，也都是張維倫化名張辰來跟我講，我也是在張辰面前打電話給被告講這些事情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60至466頁，本院卷二第9至17頁）。
⑵證人黃瑋祥於警詢時證稱：我是無人機噴灑農藥，大約
在4月18號開始為張辰（經警方查證後正確姓名為張維倫）病蟲害防治。在4月27日之前每天都有電話連絡我要去病蟲害防治。在4月28日時突然他說高麗菜已經開花長側芽了，他不要了，要我不要去噴藥。我知道張維倫所採收的高麗菜有分成5批（含邊坡）不同期間所採收的菜區。第一批的菜區採收完畢時其中第一批的邊坡也有採收。第二批的前半段路口都有採收，邊坡我看見都有採收。邊坡剩下菜葉跟被篩選後沒有賣相的菜。剩下的菜都是沒有價值的等語，有警詢筆錄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347至349頁）。
⑶證人林玠維、許元培、袁平、高仁俊、巫實惠、錢正偉
於警詢時均證稱：其等於112年5月9日、112年5月16日受被告雇用採收高麗菜，所砍的高麗菜有好的有壞的，壞的就是被蟲咬，還有爛掉的，然後削掉，變白白的了，我們叫白嘉綠，有警詢筆錄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319至341頁）。
⑷雖證人胡佳和證稱第二批收第一天完畢，我們有去巡第
三至五批的菜，第三批的菜完全都是漂亮的，只是還不夠成熟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38至143頁）。然觀諸前開證人所述，張維倫於112年4月28日告知證人黃瑋祥高麗菜已經開花長側芽乙情，及證人林玠維、許元培、袁平、高仁俊、巫實惠、錢正偉於112年5月9日採收系爭土地上其餘批次高麗菜時，均見高麗菜被蟲咬，還有爛掉的等情形，足徵系爭土地上其餘批次高麗菜於112年4月底已有成熟而可提早採收之情形。
⑸證人黃瑋祥於112年4月28日經張維倫告知因高麗菜已經
開花長側芽，他不要了，因此不要去噴藥等語，及證人呂順億於112年4月29日詢問張維倫後面有沒有要砍時，亦受張維倫告知不砍，因為不敷成本，可見張維倫於112年4月底即第一、二批採收完畢時，確實因其餘批次之高麗菜已提早成熟及採收不敷成本，而無意繼續採收。又系爭契約係原告均委由張維倫代理締約及履行，故張維倫為原告之履行輔助人，張維倫要證人呂順億跟被告說原告菜不要了，被告可以整地了，而證人呂順億亦已轉告被告，堪認原告已對被告為其他批次高麗菜不要了，被告可整地之意思表示，亦即原告已免除被告交付第三至五批高麗菜供原告採收之給付義務，應堪認定。
⑹是以，原告已免除被告就第三至五批高麗菜之給付義務
，被告不負給付之義務，無論第三至五批高麗菜係因持續生長未採收而腐爛，或部分經被告於112年5月9日、同年月16日雇工採收並變賣（不爭執事項三），原告未能受領給付，均非可歸責於被告致給付不能，應堪認定。
⒋準此，原告未能證明其未能採收第三至五批高麗菜而受有
損害，係被告給付不能所致，則其請求被告應賠償3,056,299元，應認無據。
二、關於反訴部分：㈠反訴原告主張反訴被告尚積欠系爭契約價金110萬元，兩造成
立系爭契約時，反訴被告先行給付訂金80萬元，嗣兩造合意變更買賣價金為190 萬元（不爭執事項一），則反訴原告主張系爭契約價金尚有110萬元未給付，堪認有憑。又承前所述，反訴原告已依系爭契約給付第一、二批高麗菜，且就第三至五批高麗菜之因反訴被告免除而免為給付，堪認反訴原告已履行系爭契約約定第一至五批高麗菜之給付義務，得請求反訴被告給付全部價金。是以，反訴原告主張剩餘價金110萬元扣除變賣所得283,160元（不爭執事項三）816,840元，反訴被告依系爭契約約定應給付816,840元，應屬有據。
㈡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查反訴原告對反訴被告之價金債權係未定期限之債，而本件反訴起訴狀繕本係於113年2月20日送達被告，有卷附送達證書可憑（見本院卷一第111頁），是原告請求自送達翌日即113年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陸、綜上所述，原告主張依系爭契約約定及民法第226條第1項、第216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3,056,299元及遲延利息，並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駁回。。反訴原告請求反訴被告給付系爭契約價金816,840元，及自113年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反訴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均合於法律規定，爰就本判決主文第3項所命給付之部分，酌定如主文第4項所示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柒、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捌、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本訴部分為民事訴訟法第78條；反訴部分為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10 日
民事庭 法 官 徐晶純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10 日
書記官 吳明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