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簡字第1號原 告 蔡慶富訴訟代理人 張原瑞律師被 告 梁文理
郭容秀共 同訴訟代理人 周雅文律師
舒盈嘉律師黃柏榮律師上 一 人複 代理人 楊逸政律師
侯怡帆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6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自如門牌號碼臺東縣○○鎮○○路000號，即如附圖一所示編號A、B之房屋（面積各為180平方公尺、45平方公尺）遷出，將前開房屋返還予黃譔州，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二、被告應將坐落臺東縣○○鎮○○段○○○段00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二所示編號A、B、C、E之地上物（面積各為84平方公尺、47平方公尺、15平方公尺、17平方公尺）拆除，將前開占用土地返還予財政部國有財產署，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三、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四、訴訟費用被告負擔18％，其餘由原告負擔。
五、本判決第一、二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如各以新臺幣84,760、74,600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六、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同意者，不在此限；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但書第1款、第2項、第256條分別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聲明原為：㈠被告梁文理、郭容秀（下分稱其名，合稱被告）應將坐落臺東縣○○鎮○○段○○○段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如訴字卷第17頁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鐵皮屋、B部分鐵皮屋（實際面積以實測為準）拆除，及將前開附圖編號C部分貨櫃屋、D部分帳棚（實際面積以實測為準）移除，並將土地騰空返還予財政部國有財產署（下稱國產署），並由原告代位受領。㈡被告應自坐落系爭土地上門牌號碼臺東縣○○鎮○○路000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遷出，並將該房屋遷讓返還予原告。㈢梁文理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38,84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至民國113年8月1日起至騰空返還前開房地為止，按月給付原告1,439元。㈣郭容秀應給付原告38,84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至113年8月1日起至騰空返還前開房地為止，按月給付原告1,439元。㈤第三項及第四項，被告若有任一人給付時，於其給付範圍內，他被告同免給付義務。㈥第一項、第二項、第三項前段及第四項前段，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嗣經本院囑託地政機關測量後，原告再於本院114年6月13日言詞辯論期日變更聲明如後述原告聲明欄所示，被告就此亦無異議，而為本案言詞辯論，有原告起訴狀、本院前述期日筆錄在卷可稽（訴字卷第6至7、234至235頁）。揆諸前述，應認原告變更之訴已得被告同意，是其所為於法相符，應予准許。
二、按通常訴訟事件因訴之變更或一部撤回，致其訴之全部屬於民事訴訟法第427條第1項或第2項之範圍者，承辦法官應以裁定改用簡易程序，並將該通常訴訟事件報結後改分為簡易事件，由原法官或受命法官依簡易程序繼續審理，同一地方法院適用簡易程序審理事件事務分配辦法第4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原適用通常訴訟程序，而案列本院113年度訴字第181號請求返還土地事件，惟經前述變更，致本件全部屬於民事訴訟法第427條第1項所定應適用簡易訴訟程序之範圍，本院業依前揭規定，裁定改用簡易程序繼續審理在案，併予敘明。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㈠如附圖一所示編號A、B部分之系爭房屋為未經辦理保存登記
建物，原以訴外人即證人黃譔州（下稱其名）為事實上處分權人，其並與國產署就系爭房屋基地即系爭土地定有租賃契約。嗣黃譔州於111年6月間將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贈與訴外人即原告之母葉智惠（下稱其名），葉智惠當月復將該權利讓與原告，原告再與國產署完成換約程序，而由原告向國產署承租系爭土地，租期至116年12月31日止。詎系爭房屋為被告所占用，另系爭土地亦遭被告以如附圖二編號A、B、
C、E所示鐵皮屋、貨櫃屋及鋼棚所占用，原告本於系爭土地承租人之地位，自得代位國產署請求被告拆除上開占用物，並返還土地，暨請求其等遷讓返還系爭房屋；縱認原告未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惟黃譔州與葉智惠、葉智惠與原告間，均分別成立贈與契約，原告亦得輾轉代位黃譔州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房屋。又被告因占有系爭房屋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每月1,439元，自原告取得系爭房屋之111年7月1日至113年7月31日至共計34,528元，自應一併返還等語，爰就系爭土地部分，依民法第242條、第767條第第1項前段；另就系爭房屋部分，則依第242條、第179條前段、第184條第1項前段等規定，提起本件訴訟，求為擇一有利原告之判決等語。
㈡並聲明：
⒈被告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二所示編號A部分鐵皮屋（面積84
平方公尺）、B部分鐵皮屋（面積47平方公尺）、C部分鋼棚（面積17平方公尺）拆除，及將編號C部分貨櫃屋（面積15平方公尺）移除，並將土地騰空返還予國產署，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⒉被告應自系爭房屋遷出，並將該房屋騰空返還予原告。
⒊被告應共同給付原告34,52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自113年8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1,439元。
⒋第一項、第二項及第三項前段，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房屋為黃譔州贈與被告，被告始為該房屋真正事實上處分權人。而原告既非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人，自非國有非公用不動產出租管理辦法第17條規定，得由國產署逕予出租系爭土地之人，則原告與國產署所定租賃契約自屬違法無效，原告即無代位國產署請求拆屋還地之權利。又原告並未舉證黃譔州有何怠於行使權利之情事，其稱得代位黃譔州行使系爭房屋之權利，亦屬無據等語置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訴字卷第171至172頁，並依判決格式增刪調整）：
㈠系爭房屋為訴外人林阿財所興建原始取得，嗣由其子即訴外
人林鍊鑫繼承取得所有權，並於69年12月12日將戶籍遷入系爭地址，再於87年4月8日遷出。
㈡如附圖二編號A、B、C、E之鐵皮屋、貨櫃屋、鋼棚為被告入住系爭地址後自行搭建。
㈢上開地上物均為被告占有使用中。
㈣系爭土地為中華民國所有，並以國有財產署為管理機關，經
黃譔州於94年1月18日與管理機關簽訂租賃契約，再於100年3月21日、108年11月26日分別完成換約，租期延續至116年12月31日。
㈤黃譔州於111年1月間，就系爭建物與系爭土地簽定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
㈥國有財產署於111年3月28日同意黃譔州申請由葉智惠繼受上開租賃契約，租期自111年1月28日至116年12月31日止。
㈦國有財產署於111年6月23日同意葉智惠申請由原告繼受上開契約，租期自111年4月25日至116年12月31日止。
四、本院之判斷㈠系爭房屋部分⒈原告並未證明黃譔州已將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葉智惠，自難認其因葉智惠讓與而取得系爭房屋前述權利 ：
⑴按未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之房屋，房屋所有權為出資
興建之原始建造人始能取得所有權，現占有人必直接或輾轉自原始建造人處受讓該房屋，始得認其有事實上處分權；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築物事實上處分權之讓與，除有讓與合意外，並須實際交付占有予受讓人，受讓人始取得事實上之處分權，而發生移轉之效力。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即明。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原為黃譔州所有，固為被告所是認（訴字卷第165頁），而黃譔州與原告間就系爭房屋確有成立贈與契約，亦如不爭執事項㈤所述，惟原告主張其經黃譔州贈與而取得該房屋前述權利，既經被告以前詞否認，則原告自應就前述利己事實負舉證責任。
⑵原告雖主張黃譔州於成立贈與契約時，即已將系爭房屋現實
交付葉智惠等情。惟葉智惠於111年6月間就系爭房屋，對被告提出刑事竊佔告訴（案列臺東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332號、111年度偵續字第18號），觀諸該案證人即訴外人王東吉於112年10月17日結證稱：認識郭容秀大概20幾年，她住處應該就是系爭房屋，約20幾年前去拜票時，被告二人即居住在富榮路山上等語（偵續卷第54至55頁）；參以黃譔州於114年3月21日在本院證稱：我已88歲，至少從75歲退休後就沒有到過系爭房屋等語（訴字卷第169頁），足見黃譔州與葉智惠於111年1月間成立贈與契約前，黃譔州並未實際占有系爭房屋，而係由被告占有使用多年，黃譔州自無從將系爭房屋現實交付予葉智惠。原告雖另以黃譔州於前述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積極到庭作證，協助原告取回系爭房屋等情，主張黃譔州於成立贈與契約時，即一併將系爭房屋返還請求權讓與原告，而生指示交付之效力。惟黃譔州係被動經偵查機關或本院通知到庭作證，尚難執此逕謂有所謂指示交付之行為。至黃譔州固於114年5月21日另以書狀向本院陳明：
葉智惠於111年6月間通知系爭房屋遭被告占有後，始知此情，其即將返還請求權讓與云云（訴字卷第228頁）。惟黃譔州於本院證稱：其經偵查程序傳喚作證，始知悉系爭房屋遭占用之情事（訴字卷第169頁），而黃譔州迨至112年4月18日始於偵查中作證，有其詢問筆錄為證（交查卷第105頁），核與黃譔州書面所陳前情不符，則此等未經具結之陳述，自不足為有利原告之基礎。
⑶從而，原告前述所執各節，均難認黃譔州已將系爭房屋交付
葉智惠，則原告主張其自葉智惠受讓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即乏所據。
⒉原告得輾轉代位黃譔州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房屋，並由其代位受領：
⑴按未為所有權登記之建物之占有利益，應歸屬於享有事實上
處分權之人，第三人未經事實上處分權人同意而占有該建物，受有占有之利益，致事實上處分權人受有損害，且無法律上原因時，該事實上處分權人自得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規定，請求返還其占有（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87號判決要旨參照）。又債務人怠於行使其權利時，債權人因保全債權，得以自己之名義，行使其權利，民法第242條前段亦有規定。
⑵查系爭房屋事實處分權人為黃譔州，現為被告所占有，業如
前述，則被告抗辯其有權占有系爭房屋，即應負舉證責任。被告雖辯稱系爭房屋為黃譔州所贈與，惟黃譔州未將系爭房屋贈與被告，亦未交由被告管理，或授權他人辦理讓與手續一情，已據黃譔州於本院證述明確（訴字卷167頁），被告復無其他舉證，則其泛言置辯如前，即無可取。而黃譔州與葉智惠就系爭房屋存有贈與契約，有如不爭執事項㈤所述；另原告主張其與葉智惠就系爭房屋成立贈與契約，亦有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332號卷附未編頁碼之建築改良物所有權移轉契約書為憑，且為被告所無異詞，允堪信實。則黃譔州怠於請求被告返還無權占用之系爭房屋，原告即得本於其對葉智惠、葉智惠對黃譔州之贈與債權，輾轉代位行使黃譔州就系爭房屋對被告之返還請求權，資以保全。從而，原告依民法第242條、第179條前段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屋返還予黃譔州，並由其代位受領，核屬有據。
⒊原告不得逕向被告請求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且原告
未舉證前述贈與契約債務人已陷於無資力之狀態，亦無由輾轉代位行使前述債權：
⑴按債務人怠於行使其權利時，債權人因保全債權，固得以自
己之名義，行使其權利；惟此須以有保全債權之必要為前提，即債權人不代位行使債務人之權利，其債權即有不能受完全滿足清償之虞時，債權人始有保全其債權之必要，而得行使代位權；倘債之標的與債務人之資力有關者，如金錢之債，其債務人應就債務之履行負無限責任，債務人茍有資力，債權即可獲得清償，若債務人陷於無資力或資力不足，債權之經濟上價值即行減損，故代位權之行使應以債務人陷於無資力或資力不足為要件（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1752號判決要旨參照）。
⑵查被告無權占有系爭房屋固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惟
原告未證明其已取得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則此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即不應歸屬原告所享有，原告自不得逕向被告請求返還此等不當得利。又前述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金錢之債，原告亦未舉證黃譔州、葉智惠已陷於無資力或資力不足之狀態，則其自不得代位行使其等因系爭房屋所生之不當得利金錢債權。從而，原告逕行或輾轉代位請求被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均屬無據。
㈡系爭土地部分⒈原告與國產署就系爭土地之租賃契約應屬有效：
⑴按非公用財產類不動產之出租，得以標租方式辦理。但82年7
月21日前已實際使用，並願繳清歷年使用補償金者，得逕予出租；依本法第42條第1項各款規定逕予出租之對象如下……第2款為現使用人。但地上有非國有建築改良物時，屬已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者，為建物登記謄本記載之所有權人；屬未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者，為該改良物出資之原始建造人、繼受該改良物之繼承人、買受人及受贈人；承租人申請承租，附繳之證件有虛偽不實時，出租機關應撤銷或終止租約，所繳租金及歷年使用補償金不予退還，此固經國有財產法第42條第1項第2款、同條第4項授權頒佈之國有非公用不動產出租管理辦法（下稱系爭管理辦法）第17條第2款、第45條定有明文。又法律行為，違反強制或禁止之規定者，無效。但其規定並不以之為無效者，不在此限，民法第71條亦有規定。
⑵查國產署係認定原告符合系爭管理辦法第17條第2款資格，而
將系爭土地依國有財產法第42條第1項第2款規定，逕予出租給原告，此經國產署114年4月8日台財產南東三字第11409035260號函說明在卷（訴字卷第191至192頁）。惟原告雖與葉智惠就系爭房屋成立贈與契約，但未能交付該房屋事實上處分權，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則難認原告即屬系爭管理辦法第17條第2款所稱「受贈人」，國產署將系爭土地逕予出租給原告，自與前揭國有財產法相關規定不符。然依系爭管理辦法第45條所定，縱使原告承租資格有誤，也僅生國產署得終止或撤銷契約之效力，而非逕認為無效，此亦為前揭國產署114年4月8日函覆本院明確（訴字卷第193頁）。是依民法第71條但書規定，應認原告與國產署就系爭土地所成立之租賃契約仍屬有效。故被告指摘該等租賃契約無效，核非的論。⒉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查如附圖二編號A、B、C、E所示地上物為被告入住系爭房屋後所興建，且為其等占有使用中等事實，為被告所是認（不爭執事項㈡、㈢），惟被告未舉證其有何占有系爭土地之權利，而系爭土地管理機關就此等無權占有狀態亦未行使權利，則原告依民法第242條、第767條第1項前段等規定，本於迄今有效之租賃契約之債權人地位，代位債務人即國產署請求被告拆除前述地上物，並將土地騰空返還，再由原告受領，即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242條、第179條前段、第767條第1項前段等規定，分別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屋、系爭土地前述占用範圍返還予黃譔州、國產署，並由原告代位受領，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均無理由，概應駁回。至原告另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等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房屋部分，經審酌後不能為更有利之認定，爰不予贅述，附此說明。
六、本判決第一、二項，係依民事訴訟法第427條第1項所為被告敗訴之判決，應依同法第389條第1項第3款規定職權宣告假執行，並依同法第392條第2項規定，依職權命被告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被告雖稱聲請傳喚詹淑涵以證明其等自黃譔州處受贈系爭房屋，惟此經黃譔州到庭為相反之證述，已如前述，被告亦未指明黃譔州所證前詞有何不可信，自難認有調查之必要。是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不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第2項、第79條、第85條第1項前段等規定，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7 日
民事庭 法 官 蔡易廷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7 日
書記官 王品涵附圖一：成功地政事務所114年5月26日土地複丈成果圖附圖二：成功地政事務所114年3月4日土地複丈成果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