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易字第二О二八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己○○
庚○○共同選任辯 護 人 邱永祥律師右列被告等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七一０五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己○○、庚○○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己○○、庚○○二人於民國八十五年九月一日向案外人丁○○承接位於○○鎮○○○路○段○○○巷○號之「私立銘人幼稚園」經營，後即為該幼稚園之實際負責人，二人明知原任該幼稚園之名義負責人兼園長乙○○，早於八十四年九月三十日即已離職，已非該幼稚園之負責人或園長，竟基於共同概括犯意之聯絡，令該幼稚園不知情之主任戊○○，分別於八十六年一月十六日及同年四三日，以乙○○留存在該幼稚園內之「園長乙○○」職章，連續在向桃園縣政府教育局所申報之「銘人幼稚園八十五學年度第一學期教職員異動一覽表」、「銘人幼稚園八十五學年度第二學期教職員異動一覽表」上，盜用上開印章，將「乙○○」列為負責人及園長等職務，並將此不實登載內容之文書，交付桃園縣政府教育局，使承辦之教育局公務員將此不實之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上，均足生損害於乙○○本人權益及縣政府教育局對於幼稚園業務管理之正確性。又於八十六年五月某日，將乙○○列為該幼稚園之負責人，在向財政部國稅局楊梅稽徵所申報「八十五年度私立幼稚園招生狀況調查報告表」上，將「乙○○」列為主辦人，使該管之公務員，將上開不實資料內容，登載於職務上所掌管之稅籍資料公文書上，亦足生損害於乙○○本人之權益及稅捐機關對於稅籍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二人涉犯刑法第二百十七條第二項盜用印章罪嫌，及同法第二百十四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
二、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二人涉有右揭犯罪，係以告訴人乙○○之指訴，及證人戊○○之證述，復有該幼稚園八十五、八十六年度招生狀況調查報告表、教職員異動表等影本在卷可參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己○○、庚○○固坦承有以告訴人乙○○之名義及使用其印章申報前揭之招生狀況調查報告表、教職員異動表，惟堅詞否認有何盜用印章罪或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情事，辯稱：渠等與該幼稚園創辦人丁○○是合作關係，且簽約時並不知告訴人乙○○業已離職；且幼稚園園長之職與一般可開除之冗員不同，須由創辦人任免；又告訴人乙○○之妻姐丙○○嗣離職時，將乙○○之印章一同移交予渠二人，填異動表時並不知乙○○已非園長，一直認為乙○○為名義上之園長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政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始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被告無罪之認定，有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意旨足資參照；又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項，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此觀最高法院三十二年度上字第六七號判例意旨亦甚明顯。在者，刑法第二百十七條第二項之盜用印章罪，應以明知該印章為不能使用，而仍予使用為要件，茍不知為不能使用而予使用，自不該該罪之成立；又同法第二百十四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係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仍使公務員登載於公文書為要件，此觀該條條文自明。
四、經查，（一）證人丁○○雖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有在與被告簽合約書時告訴被告，有關告訴人已非園長等情，並要求被告更換園長等語；惟證人即為被告及丁○○擬寫合約書之甲○○律師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簽合約書時有無聽到丁○○告訴被告園長乙○○已辭職？）印象中沒有。」、「（草擬合約書過程中有無談到創辦人及園長由何人擔當？）以我現存之底稿當時有談到當時的創辦人及負責人不能變更。」、「（有何補充？）重要的事項雙方應寫在契約內，才不會有紛爭，我根本沒聽到這件事。」等語，並有該底稿影本一紙附卷，；又告訴人乙○○亦於本院審理中指訴：「（去找被告說園長更替的事是何時？有無證據？）我八十五年十月有去找被告，第二次是八十六年三月，目前無證據。」等語，是依本院調查所得之證據，尚不能率認被告二人明知告訴人已非園長；（二）次查，證人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提示銘人幼稚園八十四年度第二學期教職員一覽表，此表是否為你所填寫？）應該是，我於八十五年二、三月填寫。」、「（提示八十五年招生調查表，此表是否為你所填寫？）是我於八十五年六月填寫。」、「（何時離開銘人？）被告接手後一個月我就離職。」、「（交接後到離開時，丁○○有無交待辦園長變更？）丁○○有交待我把乙○○的木頭章留下來給被告作異動的申請。」等語，徵諸告訴人乙○○既已於八十四年九月三十日離職，丙○○服務於該幼稚園時，猶於八十五年二、三月間及八十五年六月，仍以乙○○之名義填前開一覽表及調查表，並於離職時並將乙○○之園長印章並移交予被告等情，被告等所辯渠等因此誤以為乙○○仍為園長一節，尚非無稽；（三）再查，幼稚教育法第十條第四項規定：「私立幼稚園，其園長由董事會遴選合格人選聘任；未設董事會者，由設立機構、團體或創辦人遴選合格人選聘任，並均報請所在地主管教育行政機關核備。」，是私立幼稚園園長之任免，係幼稚園創辦人（即丁○○）之權責，被告在創辦人就園長另為任免前，無從越廚代庖，被告所辯渠無變更園長之權，亦係實情。（四）末查，財政部就私立幼稚園課徵所得稅主體之認定，曾於八十七年八月十九日，作有台財稅字第八七一九五九九一九號釋令：幼稚園、托兒所原則以申請立案登記之創辦人為所得人，例外於移轉經營權經查明另有所得人者，以實際所得人為課稅主體。本件幼稚園之創辦人為丁○○，又丁○○與被告等所訂之合約書中「貳、幼稚園經營部分」雖有約定將經營權交由被告等行使；但另持股比例丁○○佔百分之四十、被告等佔百分之六十；有關盈餘分配另約定：除盈餘之百分之四十留作週轉金外，其餘按持股比例分配，故幼稚園營運之所得，如上所述，依函釋除原則上向創辦人丁○○課徵外，是否符合例外情形另行分配課徵，固尚有存疑，惟課稅對象究與孰人任園長無關；再者園長及負責人之職務雖不無於違反相關管理規定時，受有主管機關處以行政處罰之虞，惟此等責任均係行政罰鍰，責任非重，衡較諸被告等原有之職員中，符合擔任園長資格者多人（有被告經營之私立歌德幼稚園八十五年度第一學期教職員一覽表中「最高學歷及科系表」在卷可考），被告以其原有職員擔任負責人及或園長，豈非更有助其經營權之實行？是衡情誰人任園長既無稅捐課徵上之差別，及任園長或負責人之責任尚非苛重，被告等應不致為逃避此責，而甘棄由自己原本職員擔任園長或負責人之機會獲致參證。綜上所陳及前開判例說明，自不能率為被告二人有明知告訴人已非園長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認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爰依法諭知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大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二 月 十一 日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第四庭
法 官 吳俊螢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記官 魏慧夷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二 月 十六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