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易字第534號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乙○○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字第380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係告訴人甲○○○之子林任遠之前女友，被告與林任遠生下林華源後，由林任遠（斯時在監執行中）於民國89年3 月13日辦理認領。詎被告竟趁林華源為林任遠認養及代告訴人申辦老人津貼之便，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侵占之概括犯意，於90年12月間，連續在桃園地區某處，將告訴人委其存入林華源郵局帳戶之如附表1 所示金額，侵占入己。嗣告訴人發現有異，於93年11月29日寄發存證信函，要求被告返還，仍置之不理。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 條第1 項之侵占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要旨參照）。又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831號判例要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犯行，無非係以告訴人之指訴，為主要論斷依據。訊據被告雖坦承自告訴人處收受如附表1 所示之各筆款項，惟堅決否認涉犯侵占犯行，辯稱：被告與告訴人原本情同婆媳，各該款項均是告訴人自己給的，被告絕無侵占告訴人之錢財，甚至在被告與告訴人相處期間，被告花在告訴人及其家人身上的錢，遠比被告取得之金額還多等語。經查：
（一）公訴人雖據告訴人指訴情節，架構本案被告之犯罪事實，惟觀之告訴人歷次指訴，先後不一，且有諸多與事證不符之處：
１告訴人於93年11月4 日警詢時，先稱其於87至88年間遭被
告侵占郵局定存單5 張，分別為：號碼00000000（新臺幣〈下同〉200,000 元）、號碼00000000（350,000 元）、號碼00000000（200,000 元）、號碼00000000（250,000元）、號碼00000000（350,000 元），合計1,350,000 元云云（見偵查卷①第9 頁反面）。然核對各該號碼之郵政定期儲金存單（見偵查卷①19至23頁），均係於期滿後另行轉定存，其中號碼00000000之定存單，並係由號碼00000000之定存單金額轉定存而來，號碼00000000之定存單，則係由號碼00000000之定存單金額轉定存而來，各該款項自始至終均在告訴人名下，未見有流入被告帳戶之事，告訴人此部分之指訴，顯屬無據。
２告訴人於93年12月1 日警詢時，改稱被告係侵占其所有如
附表2 編號2 至編號6 所示定存單之款項（惟於警詢時，將其中如附表2 編號5 所示金額，重複論列2 次，見偵查卷①第12頁），總數為2,300,000 元，且其中900,000 元已索回云云（見偵查卷①第11頁）。然如附表2 編號2 至編號6 所示定存單之金額實際加總後，應為1,950,000 元，與告訴人所述侵占總額並不相符。94年1 月31日警詢時，警員詢問告訴人何以所稱侵占總額與實際加總之金額有上開差距，告訴人表示不知情，並稱被告僅需返還1,400,
000 元即可（見偵查卷①第13、14頁），所述非僅有違情理，與以其名義於93年11月29日寄予被告之存證信函（見偵查卷①第105 頁）中，提及1,400,000 元，係2,300,00
0 元扣除被告於90年11、12月間，存400,000 元至林華源郵局帳戶，及支付告訴人230,000 元裝牙費用、140,000運送雜費、130,000 過年費用等金額，亦有不同（總數900,000 元）。
３告訴人於94年3 月17日於檢察官訊問時，另補充稱如附表
2 編號1 所示之款項亦遭被告侵占，即更正遭侵占之總金額為2,300,000 元云云（見偵查卷①第45頁），而與其於93年12月1 日警詢時所稱遭侵占之金額相吻合。惟告訴人卻又表示上開定存單上之金額雖為250,000 元，實際上應為350,000 元，並稱將補提相關資料，但之後完全未提出。經函調如附表2 所示各筆款項之資金流向，多筆金額亦是直接轉定存至告訴人帳戶內，而仍在告訴人名下（各該金額確切流向，詳如附表2 「查證結果」欄所示），告訴人此部分所述，與事證有所違背。
４本院95年8 月17日審理時，告訴代理人整理相關證據後，
改稱被告侵占之金額應為如附表1 所示之1,575,596 元，其餘之款項均非被告所侵占（見本院卷第59、60頁），檢察官於本院蒞庭時，並更正被告侵占之金額，如附表1 所示（見本院卷第60頁）。然告訴人於檢察官訊問時，就被告所稱如附表1 編號2 、編號3 所示金額是告訴人主動匯入被告帳戶之抗辯，曾表示「被告所拿之款與本案無關，我是指這6 筆定存單之款。」（見偵查卷①第46頁），亦即明白表示如附表1 編號2 、編號3 所示款項，並非被告侵占之款項，前後互相矛盾。再者，倘如附表1 所示之金額，係被告自告訴人處取得之總金額，則扣除告訴人於上揭存證信函中，提及被告於90年11、12月間支出之900,00
0 元（被告於11月份支出之金額為540,000 元，此與告訴人指稱被告侵占如附表1 所示之金額互核，在90年11月份時，被告支出之金額，猶高於告訴人所指被告侵占之金額），及其於本院審理時，所證如附表1 編號2 之500,047元，是其看被告可憐，要送給被告的（見本院卷第111 、
112 頁）等金額，再加上被告、告訴人相處期間諸多瑣碎支出（詳如理由㈡所述），則被告是否果有侵占告訴人金錢之行為或犯意，實有疑義。
５據上各點，告訴人對被告侵占何筆款項、多少金額，完全
不知，先後提出之多種版本，非僅說詞一再矛盾，互有齟齬，且與事證不符，最後僅以被告坦承收受之金額，認定係被告侵占之金額，所證自有瑕疵。
（二）被告雖自承自告訴人處取得如附表1 所示之金額，惟表示其為告訴人家人付出更多（被告之答辯詳如其提出之收支明細表，見本院卷第20頁）。查：
１就被告所稱支出林華源健保費部分：被告係林華源之母親
，有林華源戶籍謄本1 份在卷可證（見偵查卷②第47頁）。而林華源之健保費，告訴人坦承不知何人所支出（見本院卷第114 頁），證人林任遠則證稱，林華源之健保費於92年前，確是由被告所支付（見本院卷第117 頁），則被告此部分所辯，堪以採信。
２就被告所稱支出林任遠在監之費用部分：證人林任遠表示
其自85年入監，至92年1 月29日始出監（見偵查卷①第12
2 頁），核與其在監資料（見偵查卷①第126 頁）、臺灣臺北監獄94年9 月26日北監衛字第0942600452號函檢送之「臺灣臺北監獄保管金分戶卡」（見偵查卷①第190 至24
9 頁）各1 份所示相符，自屬真實。雖證人林任遠表示被告僅於85年接見過其1 次，且當時就醫不用錢，被告亦未給過其錢云云（見本院卷第116 頁），然依臺灣臺北監獄函覆資料所示：「林員（指林任遠）執行期間接見收入為其母甲○○○女士及友人乙○○小姐寄入」、「林員執行期間因罹患肝病、輕微黃疸於舍房內療養，其間自費門診分別為89年10月27日費用1,320 元及90年10月2 日費用86
0 元，醫療費用均由保管金中扣除。」，且被告於86年4月16日、86年7 月28日、86年12月29日，87年1 月6 日、88年6 月16日，均有接見林任遠之記錄，有臺灣臺北監獄95年12月7 日北監戒字第0952700285號函暨檢送之臺灣臺北監獄受刑人接見表各1 份可資證明（見本院卷第90至10
1 頁），是被告此部分所辯，亦屬有據。３就被告所稱支出告訴人醫療費用部分：告訴人於89年4 月
12日至4 月15日，因12指腸出血住院，有財團法人亞東紀念醫院94年10月5 日亞歷字第0946410492號函暨檢送之病歷影本及相關費用資料1 份在卷可稽（見偵查卷①第153至188 頁），依該病歷資料顯示，於89年4 月12日為告訴人簽立內視鏡檢查同意書者，即為被告，其上並記載被告與告訴人之關係為「婆媳」，而告訴人亦坦承被告於其住院期間，曾照顧過她（見本院卷第113 頁）。又告訴人於89年4 月11日就醫前1 天，亦曾前往財團法人恩主公醫院就診，有該院95年2 月15日（95）恩醫事字第0216號函暨檢送之費用明細1 份附卷可參（見偵查卷②第5 、6 頁）。衡情，告訴人於該段時間之病情，既需住院接受診療，勢必無法事必躬親，則被告稱其有代告訴人支出相關醫療費用，洵非無據。
４上開經查證屬實之費用支出，雖僅佔被告答辯金額之一部
分（被告提出之收支明細表所載其餘各點，查無相關證據足以證明），且各該費用支出，因散見於被告與告訴人之相處時間，復無明確、特定支出多少數額之數據可資參酌，難以逕認被告取得如附表1 所示之金額，即係用於上開支出。惟由被告為告訴人及林任遠、林華源支出上開費用，可知被告非僅與告訴人之子林任遠為同居男女朋友，與告訴人亦互動密切，在金錢上，會互通有無（代為支出醫療費用）之事實。兼衡告訴人表示其曾贈與被告金錢，業如前述，證人林任遠雖表示告訴人贈與被告者，非如附表
1 編號2 所示該筆金額，惟亦表示因被告生活不好，母親（即告訴人）可憐被告，曾送她600,000 元等語（見偵查卷①第123 頁），則被告稱其與告訴人情同婆媳，各該款項均是告訴人自己給的，即非全然無據。
（三）另，公訴人據告訴人之說詞，指稱被告係趁林華源為林任遠認養及代告訴人申辦老人津貼之便，為上開侵占犯行，然告訴人係於91年6 月間提出敬老福利津貼之申請，並自92年6 月起領取內政部委託勞保局發放之敬老福利生活津貼每月3,000 元，有桃園縣大溪鎮公所95年2 月10日溪鎮社字第0950002606號函暨檢送之敬老福利生活津貼申請書（見偵查卷②第2 、3 頁）、桃園縣大溪鎮公所94年6 月29日溪鎮社字第0940012798號函（見偵查卷①第119 頁）各1 份在卷可稽，此與被告取得如附表1 所示各筆款項之時間，相距半年，間隔甚遠，2 者是否具有關連，實非無疑。而如附表1 所示各筆款項，係於90年間即存入被告帳戶，被告並於92年間，對林任遠提出多項告訴，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93年9 月30日，以92年度偵字第18398 號、93年度偵字第15174 號為不起訴處分在案，業據本院調取上開卷宗核閱無誤，則在被告與告訴人之子林任遠交惡而不相往來之際，理應可察覺被告是否有侵占其款項，何以告訴人迄93年12月，始提起本案告訴，且告訴之內容與事實相距甚大（見理由㈠１所述），亦有疑義。又告訴人指稱被告係利用其對被告之信任，自行將如附表1 所示款項提領後存入自己郵局帳戶云云（見偵查卷①第45頁），然如附表2 編號5 所示之定存單，係提前解約，由告訴人本人提領後，由郵局承辦人員開立支票，存入被告帳戶內乙節（如附表1 編號3 所示），業經證人郵局業務承辦人林淑玲到庭證述屬實（見偵查卷①第102 頁），告訴人所述被告侵占之手法，亦與事證不符。依上開各節，益徵難認被告有侵占告訴人款項之行為及犯意。
四、綜上所述，告訴人所指被告侵占之款項，一再更易，且所述各項情節，與事證諸多不符，而被告與告訴人原互動親密，告訴人猶贈與被告金錢，上揭以告訴人名義寄送之存證信函，亦記載被告與告訴人間有金錢之流通，實難逕認被告斯時主觀上，有侵占被告金錢之犯意。公訴人所提證據，尚難證明被告涉犯上開侵占犯行，被告罪嫌即有不足。既乏積極證據可證明被告犯行，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至被告為答辯時，所提出之支出明細，或所稱告訴人主動贈與金錢之目的，固乏相關證據足以證明，惟揆諸前揭說明及法律規定，因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不能遽為被告有罪之認定，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何治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24 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 官 江德民
法 官 林家賢法 官 許炎灶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記官 劉璟佳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24 日附表1 ：
┌──┬───────┬────────────────┐│編號│金 額│備 註│├──┼───────┼────────────────┤│ 1 │120,000 元 │90年10月5 日存入被告郵局帳戶 │├──┼───────┼────────────────┤│ 2 │500,047 元 │90年12月5 日存入被告郵局帳戶 │├──┼───────┼────────────────┤│ 3 │955,549 元 │90年12月7 日存入被告郵局帳戶 │├──┼───────┼────────────────┤│總計│1,575,596 元 │ │└──┴───────┴────────────────┘附表2 ：
┌──┬───────┬────────────────┬──────────┐│編號│金額／存單號碼│查 證 結 果│相 關 證 據│├──┼───────┼────────────────┼──────────┤│ 1 │250,000 元（存│1.嗣改稱350,000 元，惟查無相關資│ ││ │單號碼00000000│ 料。 │ ││ │） │2.查無遭侵占之證據。 │ │├──┼───────┼────────────────┼──────────┤│ 2 │600,000 元（存│1.90年9 月12日到期。 │郵政定期儲金本息轉存││ │單號碼00000000│2.同日轉定存（存單號碼00000000）│申請書（見偵查卷①第││ │） │ ，領現12,120元。 │70頁反面）。 │├──┼───────┼────────────────┼──────────┤│ 3 │400,000 元（存│1.90年9 月30日到期。 │1.郵政定期儲金本息轉││ │單號碼00000000│2.90年10月4 日轉存至告訴人大溪郵│ 存申請書（見偵查卷││ │） │ 局帳戶內，金額408,008 元。 │ ①第69頁反面）。 ││ │ │3.90年10月5 日提領120,000 元，存│2.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 │ │ 入被告帳戶（附表1 編號1 ）。 │ 司桃園郵局94年7 月││ │ │4.90年10月22日提領250,000 元，90│ 11日桃營字第094010││ │ │ 年10月23日存入告訴人大溪鎮農會│ 0767號函檢送之資金││ │ │ 帳戶。 │ 往來明細（見偵查卷││ │ │ │ ①第115頁）。 ││ │ │ │3.桃園縣大溪鎮農會94││ │ │ │ 年6 月30日桃溪農信││ │ │ │ 字第0940003288號函││ │ │ │ 檢送之往來明細（見││ │ │ │ 偵查卷①第111 頁）││ │ │ │ 。 │├──┼───────┼────────────────┼──────────┤│ 4 │400,000 元（存│1.90年11月18日到期。 │郵政定期儲金本息轉存││ │單號碼00000000│2.90年11月19日匯入林華源帳戶。 │申請書（見偵查卷①第││ │） │ │67頁反面）。 │├──┼───────┼────────────────┼──────────┤│ 5 │350,000 元（存│1.91年2 月15日到期（提前解約）。│1.郵政定期儲金本息轉││ │單號碼00000000│2.90年12月5 日開立票號L0000000、│ 存申請書（見偵查卷││ │） │ 面額為955,549 元之支票，存入被│ ①第71頁反面）。 ││ │ │ 告郵局帳戶（附表1 編號3 ）。 │2.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 │ │ │ 司桃園郵局94年6 月││ │ │ │ 2 日桃營字第094010││ │ │ │ 0540號函檢送之存款││ │ │ │ 單、支票影本（見偵││ │ │ │ 查卷①第91、92頁）││ │ │ │ 。 ││ │ │ │3.被告郵局帳戶往來明││ │ │ │ 細（見本院卷第21頁││ │ │ │ ）。 │├──┼───────┼────────────────┼──────────┤│ 6 │200,000 元（存│1.90年5 月18日到期。 │郵政定期儲金本息轉存││ │單號碼00000000│2.90年5 月18日轉存（存單號碼：39│申請書（見偵查卷①第││ │） │ 155727，即附表2 編號4 之存單）│68頁反面）。 ││ │ │ 。 │ ││ │ │3.起訴書誤載為350,000 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