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易字第72號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乙○○
丙○○共 同選任辯護人 李克欣律師上列被告等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調偵字第37
4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乙○○、丙○○均無罪。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有下列情形之一，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 項、第159 條之1 第2 項、第159 條之5 就此定有明文。經查，被告乙○○、丙○○2 人及其等之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就檢察官所提作為本案證據之告訴人甲○○與告訴代理人丁○○之指訴、李洞林之死亡證明書、親屬關係公證書、臺灣高雄地方法院89年12月29日89年聲繼字第107號通知、臺灣省南區國稅局旗山稽徵所函等證據之證據能力，均表示不爭執，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且本院審酌檢察官所提上開證據均非公務員違法取得之證據，並無證據力明顯過低之情形，復經本院於審判期日就上開證據進行調查、辯論，依法自得作為本案證據。
二、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與丙○○（公訴意旨誤為「陳茂松」，以下同）係夫妻，李洞林則係被告乙○○之母（公訴意旨誤為「養母」）。李洞林於民國87年1 月13日上午11時20分許，因心肺衰竭，病逝於桃園縣桃園市○○里○○街○○○ 號6 樓；被告乙○○與丙○○明知告訴人甲○○係李洞林之生子，且為李洞林在大陸地區之繼承人，依法對於被繼承人李洞林之遺產享有繼承權，被告2 人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侵占之犯意聯絡，於87年1 月13日李洞林逝世後，共同侵占李洞林生前所有，而由被告乙○○私自於86年5月16日，匯入被告乙○○所有之桃園郵局帳戶之新臺幣（下同）2,139,256 元、於86年6 月7 日分別匯入乙○○桃園郵局帳戶之11,721,100元及匯入萬通銀行桃園分行帳戶之3 百萬元，而損害告訴人甲○○之應繼分，因認被告2 人共犯刑法第335 條第1 項之侵占罪嫌云云。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此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苟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參照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及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次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有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決意旨可參。按刑法上侵占罪之成立，係以擅自處分自己持有之他人所有物，或變易持有之意為所有之意，而逕為所有人之行為，為其構成要件，合先敘明。
四、上揭公訴意旨係以告訴人甲○○與告訴代理人丁○○之指訴、李洞林之死亡證明書、親屬關係公證書、臺灣高雄地方法院89年12月29日89年聲繼字第107 號通知、臺灣省南區國稅局旗山稽徵所函等證據，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2 人就此部分均堅決否認，被告乙○○辯稱：上開李洞林之存款係母親李洞林於生前江存摺、印章及定存單交付給伊作為贈與之金錢，並非李洞林之遺產，其並未侵占等語，被告丙○○辯稱：其不知道乙○○有將母親李洞林之定存匯入自己帳戶之情形等語。經查：
（一）案外人李洞林為被告乙○○之母親，業於87年1 月13日死亡乙節，業據被告乙○○於警詢、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陳述在卷，並有被告乙○○之戶籍謄本1 份（見高雄縣警察局六龜分局刑案偵查卷宗所附李洞林之戶口名簿影本）及李洞林之死亡證明書1 紙（見92年度他字第2025號卷第16頁）可佐；而告訴人甲○○為案外人李洞林之子，係中國大陸地區人民，於案外人李洞林死亡後，業於89年12月27日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遞狀聲請繼承李洞林在臺灣之遺產，業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於89年12月29日以89年聲繼字第
107 號通知准予備查乙節，亦據告訴人甲○○指訴在卷，並經其提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89年12月29日89年聲繼字第
107 號通知、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證明書、親屬關係公證書、委託書及其公證書、李洞林之戶籍謄本、通知及催告函各1 份為證（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他字第641 號卷第17至29頁）。是以，被告乙○○及告訴人甲○○均為案外人李洞林之直系血親卑親屬，其等於案外人李洞林死亡後，同為李洞林之繼承人乙節，首堪認定。
（二）按民法第406 條規定，稱贈與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自己之財產無償給與他方，他方允受之契約。是以必須當事人一方有以財產為無償給與他方之要約，經他方承諾者，始足當之，即當事人雙方就贈與契約內容意思表示合致者，贈與契約始克成立。是當事人締結贈與契約，對於契約必要之點，即贈與標的物之意思表示必須一致，否則，即難謂贈與契約業已成立。若父在生前以其所有財產分給諸子，係屬贈與性質，諸子間受贈財產之多寡，父得自由定之。此與繼承開始後，諸子按其應繼分繼承遺產者不同（最高法院22年上字第1595號判例參照）。而繼承，因被繼承人死亡而開始，民法第1147條定有明文。查，李洞林於87年1 月13日死亡前，其名下之定存中，1 筆共計2,139,256 元業於86年5 月16日轉入被告乙○○之桃園郵局帳戶中，另1 筆定存共11,721,100元，其中7,362,065 元於86年6 月7 日轉存入被告乙○○之桃園郵局帳戶內，另3百萬元則存入被告乙○○之萬通銀行桃園分行帳戶中乙節，業據被告乙○○於本院審理中陳述明確，被告丙○○對此並不爭執，並有財政部臺灣省南區國稅局旗山稽徵所92年1 月24日南區國稅旗山一字第0920000179號函附卷可參（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他字第2025號卷第39之1 至39之2 頁），是以，告訴人指訴被告乙○○有將李洞林之存款匯入自己帳戶內乙節，固非子虛。審酌被告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李洞林於82年至86年間是自己住在高雄縣六龜鄉住處，李洞林於最後1 次出境後，回國以後就開始到桃園居住，她先和伊同住1 個月，因伊的小孩還小，而李洞林患有乳癌，身體無法自理，需要導尿及作一些護理工作，伊沒有能力照顧她，後來醫生說伊跟丙○○這樣照顧母親，到最後兩人都會倒下，醫生建議伊把李洞林送去安養院，故伊於85年中秋節過後即將李洞林送去養護中心居住；原先李洞林與伊同住時，就將定存單交給伊保管，在伊將李洞林送去安養院前，李洞林說2 張定存單都贈送給伊，如果到期了，叫伊去將定存領出，存入自己名下，當時李洞林之意識很清醒，她是直到過世前1 個月才昏迷等語明確。此外，觀諸上開李洞林之定存轉存入被告乙○○之桃園郵局帳戶、萬通銀行桃園分行帳戶之時間，亦可知上開李洞林之定存共13,860,356元係在李洞林死亡前，即已交付被告乙○○甚明。是以，被告乙○○持有上開李洞林之定存共13,860,356元之初，該筆金錢非屬李洞林之遺產，而係生前贈與，則上開13,8 60,356 元存款自屬被告乙○○所有之物無疑。
（三）被繼承人李洞林交付給被告乙○○之定存單，既由被告乙○○於86年5 月16日、86年6 月7 日分別將上開定存轉入自己之桃園郵局帳戶、萬通銀行桃園分行帳戶內，而依被告乙○○所陳：李洞林於87年1 月13日死亡前1 個月才陷入意識不清之狀態等語在卷，則至李洞林於87年1 月13日別世前，縱其生前有罹癌之病痛情形，其意識既然清楚，則其就名下之定存金錢自得自由處分，縱然李洞林別世後，告訴人未取得任何遺產，亦不能率爾推定係由被告乙○○予以侵占，此屬當然之理。
（四）此外，被告丙○○為被告乙○○之夫，非屬李洞林之法定繼承人，而被告乙○○於86年5 月16日、86年6 月7 日先後自李洞林處收受上開定存2,139,256 元及11,721,100元之事，被告丙○○均不知情，並未參與匯款乙節，業據被告乙○○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述在卷，核與被告丙○○就此部分之辯解相符。審酌李洞林於生前交付被告乙○○之上開定存2,139,256 元及11,721,100元，係李洞林生前贈與被告乙○○之物，非屬遺產，被告乙○○予以處分，並無任何侵占情形可言，而被告丙○○既未取得上開定存金錢，又無證據證明被告丙○○有參與上開被告乙○○將李洞林之定存轉入自己帳戶之行為，亦無證據證明被告丙○○有共同持有上開定存金錢之行為，本院自不得逕以被告丙○○為被告乙○○之夫，即率爾推定其涉有刑法第335條第1 項之侵占犯行。
（六）綜上所述，卷附證據既不足證明被告乙○○、丙○○2 人涉有侵占罪嫌，又查無其他積極證據以證明檢察官之指訴為實，本諸「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檢察官所提所提指訴及卷證，尚難令本院形成被告2 人均有罪之確信，故應諭知被告2 人無罪。至被告乙○○自李洞林處接受上開贈與，是否屬民法第1173條所規定因結婚、分居或營業而於繼承開始前從被繼承人處受有財產之贈與，而得於繼承開始後，將該贈與價額加入繼承開始時被繼承人所有之財產中，作為應繼財產之情形，並於遺產分割時，由該繼承人之應繼分中扣除之情形，或係告訴人依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67條第1 項規定，得繼承被繼承人李洞林之遺產總額不超過2 百萬元，應如何請求之部分，均應由告訴人另循民事訴訟程序或強制執行程序請求，要與本件犯罪是否成立無涉，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施宣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8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何信慶
法 官 蘇琬能法 官 胡芷瑜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張懿昀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