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995號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丙○○（原名傅文欽
乙○○
弄26號上列被告因誣告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續字第26
8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丙○○、乙○○均無罪。
事 實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原名傅文欽）、乙○○為兄弟，丙○○明知丁○○自民國84年間起向其與乙○○、甲○○兄弟等人承租渠等共有之桃園縣○○鄉○○段○○號土地及坐落在該土地上門牌號碼為觀音鄉新坡村張厝11鄰139 號建物，丁○○且均有繳交租金，並無侵占之情事，僅因與丁○○對於調漲租金一事未能達成共識，為促使丁○○另與其簽訂新約，竟基於意圖使人受刑事訴追之犯意，於95年5 月18日（起訴書誤載為96年），向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誣告丁○○侵占，該案業經該署檢察官以95年度偵字第18927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被告乙○○因亦與丁○○存有上開土地租賃糾紛，竟另基於毀損之犯意，於96年5 月2 日上午10時30分許，在上址以拔除鐵樹之方式毀損丁○○所種植之鐵樹，致該鐵樹不堪使用，因認被告丙○○涉犯刑法第169 條第1項誣告罪嫌，被告乙○○涉犯刑法第354 條毀損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故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不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其立法理由：「為確實促使檢察官負舉證責任及防止濫行起訴‥‥檢察官對於被告之犯罪事實，自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明之實質責任」。因此，公訴案件犯罪證據之蒐集及提起公訴後，對犯罪事實之舉證責任與指出證明之方法，均屬公訴人之職責，原則上法院僅於當事人之主張及舉證範圍內進行調查證據，其經法定程序調查證據之結果，認已足以證明犯罪事實時，始得為犯罪事實之認定。若其為訴訟上之證明，於通常一般人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達於可確信其真實之程度者，在該合理懷疑尚未剔除前，自不能為有罪之認定。且法院不得以偵查機關關於某種犯罪之調查不易，即放棄上開原則之堅持，致有違背刑事訴訟無罪推定及嚴格證明之原則。是以，倘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要旨及94年度台上字第2033號判決要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丙○○涉犯誣告犯行，無非係以告訴人丁○○之指述、被告丙○○於95年度偵字第18927 號偵查中之陳述及本院96年壢簡字第84號返還土地民事訴訟審理中之陳述、房屋租賃契約書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丙○○固坦承其於95年5 月18日有向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訴，主張告訴人丁○○未繳納租金，亦未繼續簽訂租約，認為丁○○涉嫌侵占，該案嗣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5年度偵字第18927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在案等情不諱，惟堅詞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92年5 月間才收到丁○○應該在同年1 月1 日繳的租金，且租賃契約早在80幾年間就已經期滿，有寫存證信函給丁○○，也有口頭跟他催告，也有立牌子說此地要收回自己耕作，因為丁○○都不願意搬離該處，之後丁○○不僅不繳租金，亦不簽租約，所以認為丁○○已經把該地當作其自己所有，有訴請返還土地，其仍不願遷離，伊才告他侵占等語。經查：
（一）按誣告罪之成立，須以被誣告人因虛偽之申告，而受有刑事或懲戒處分之危險為其要件，故以不能構成犯罪或懲戒處分之事實誣告人者，雖意在使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亦不能成立犯罪，上訴人以被誣告人借米不還指為侵占提起自訴，所謂借米不還，純為民事上之貸借關係，根本不成立犯罪，是其事實縱出虛構，被誣告人仍無受刑事處分之危險，即難論上訴人以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罪名（最高法院44年臺上字第653 號判例、96年臺上字第4381號判決參照）；再按刑法第169 條第1 項誣告罪之構成，乃以行為人在前案中指述被訴人之情節全然出於憑空捏造，而具有使他人受刑事處分之意圖為要件，如行為人提出告訴之目的，在於請求判明是非曲直，並非全然無因，縱係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嗣因不能證明其所述之情節為真，被訴人獲致不起訴處分，然行為人本即無誣告之故意，自難逕以誣告罪相繩（最高法院59年臺上字第
581 號、44年臺上字第892 號及43年臺上字第251 號判例參照）。
（二）被告丙○○及案外人甲○○於84年8 月22日一同出租其二人因繼承公同共有而分管之桃園縣○○鄉○○段第12地號之部分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予丁○○，乙○○分管部分之土地則自84年起出租予丁○○，而坐落在上開土地上門牌號碼為觀音鄉新坡村張厝11鄰139 號建物（下稱：系爭建物），亦出租予丁○○，原由被告丙○○之母親傅林雲嬌收取租金，於90年間傅林雲嬌去世後，則由乙○○代為收取租金並平分予兄弟4 人等情，業據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76-77 頁背面），並有土地所有權狀2 份、84年8 月22日之農田租賃契約書、租地契約書1 份（見95年度交查字第711 號卷第22、23頁、95年度他字第2374號卷第4 、8 頁）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丙○○與丁○○間就系爭土地、建物自84年間起有租賃關係存在無訛。
（三）次查，被告丙○○及乙○○於95年5 月18日向檢察署提出申告丁○○涉犯竊盜罪，嗣被告丙○○經檢察事務官傳喚到庭時陳述：丁○○向伊等3 兄弟租用桃園縣觀音新坡村張厝11鄰139 號所在2 甲多之土地，約定87年7 月22日租約到期，租約到期後丁○○並未續約，伊等想把土地收回，但丁○○不交還土地，期間伊等有申請調解4 次，但丁○○都不去，所以告他侵占等語，此有訊問筆錄、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申告案件受理單各1 份可憑（見95年他字第2374號卷第1 頁，95年度交查字第711 號卷第4 頁），且丁○○亦陳明彼此間確有租約存在，於原始租約並有約定倘租約期滿時，若土地未發生買賣變更，依約定應無條件准予續約等語（見95年度交查字第711 號卷第12頁），核與前揭租地契約書第六點所載「倘租約期滿時，土地未發生賣賣變更，無條件履行准予乙方（指丁○○）續約之請求」相符，足見被告丙○○雖主張丁○○於租約期滿仍占用系爭土地、建物涉犯侵占犯嫌而提出申告，然丁○○主觀上認因基於租賃契約關係而占有系爭土地，從而雙方租賃契約是否繼續存在，是否發生續約效力，一方是否有配合簽訂新約之義務，要屬民事糾紛，恐難認丁○○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侵占意圖，已難認因被告丙○○之申告上開犯罪而使丁○○受有刑事處分之危險。
（四）又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位於系爭土地上之桃園縣觀音鄉新坡村張厝11鄰139 號建物，原由其母親傅林雲嬌收取租金，自90年間傅林雲嬌去世後，因伊住得比較近，由其代為收取租金，並平分予兄弟4 人，丁○○有時有繳，有時沒有，伊有將此種情況告訴丙○○、甲○○；（房屋租賃期限到期有無跟丁○○表示不願意再租給他要收回房屋？）我有講，契約到期時就有講；土地租金部分伊並未負責，也不了解丁○○繳交情形，是由丙○○、甲○○就他們各自所有部分土地向丁○○收取租金，不用分給
4 兄弟，伊所有土地部分並未向丁○○收取租金等情（見本院卷第76-78 頁背面），核與乙○○於本院民事簡易庭審理中主張：該房屋租金原是伊代收，因系爭房屋租約已經終止，所以伊拒絕收受丁○○繳納96年下半年之90 00元租金等語相符（見96年度壢簡字第84號卷二第104 頁），再參以被告丙○○及甲○○於本院民事簡易庭審理中亦均主張：系爭房屋依契約書所載，應於90年8 月31日終止租約等語（見96年度壢簡字第84號卷二第104 頁），並有房屋租賃契約書及房租收付款明細欄1 份在卷可參（見96年度偵續字第268 號卷第67-70 頁），觀諸該契約約定租賃期限為3 年即自87年9 月1 日起至90年8 月31日止，且丁○○又未按該契約書約定於每月1 日以前繳納系爭建物房租，已見被告丙○○主觀上認為系爭建物已屆租賃期限，且丁○○未按約定按時繳納房租，並非全然無據。再者就系爭土地部分，被告丙○○於本院民事簡易庭主張：土地租約至92年12月31日即終止等情，並有租賃契約書1 份可考（見96年度偵續字第268 號卷第60頁），依該契約約定確係自92年1 月1 日起至92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金應各給付傅文欽（即丙○○）、甲○○各5000元，嗣後被告丙○○及乙○○分別於94年8 月25日、同年9 月8 日因本件租賃事件聲請桃園縣觀音鄉調解委員會調解，惟丁○○
2 次均未到場，致調解不成立，此有調解不成立證明書1份在卷可按（見95年度交查字第711 號卷第26頁），從而被告丙○○因要求丁○○繼續簽訂書面租約未果，而丁○○又未按時繳納租金，被告丙○○主觀上認為系爭土地租賃關係並未繼續發生效力，亦非毫無理由，此可見被告丙○○提起刑事告訴後，於96年1 月5 日另提起民事請求返還土地及給付租金之訴（見96年度壢簡字第84號卷一第5頁）甚明，況其於檢察事務官傳訊時，經檢察官事務官曉諭本件既係契約糾紛，丁○○主觀上並非基於不法所有意圖而占有土地，是否繼續追究侵占罪時，被告丙○○即表示不再追究丁○○侵占犯行，而欲以民事途徑解決等語（見95年度交查字第711 號卷第13頁），益徵被告丙○○主觀上認定依契約書約定，系爭土地租約已終止，據此於95年5 月18日對丁○○提出刑事告訴，請求判明是非曲直，即非全然無因，所持理由亦非被告丙○○憑空捏造，其主觀上並無誣告犯意，至為明灼，縱使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5年度偵字第18927 號對丁○○為不起訴處分，亦不能逕指被告丙○○係意圖使丁○○受刑事處分而誣告。
（五）綜上，公訴人所指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丙○○係基於誣告之犯意而捏造情節指訴丁○○犯罪，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之誣告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說明，即應諭知被告丙○○無罪之判決。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乙○○涉犯毀損犯行，無非係以告訴人丁○○之指述、證人劉成輝之證詞、鐵樹照片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於95年5 月2 日有回新坡村139 號老家，惟堅詞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伊沒有拔鐵樹等語。經查：
（一）證人即告訴人丁○○固於偵查中證稱：96年5 月2 日上午我賣菜回去看到他們3 兄弟在出租農地，然後拉我，有打傷我的頭，然後我報案，劉警員有到場處理，伊有親眼見到乙○○拔鐵樹，劉警員要我拍照，我進去農舍拿相機，鐵樹被奪走只剩下幾片葉子，拔鐵樹時，劉警員還沒有到場，是鐵樹被拔，我請劉警員看等語（見96年度偵續字第
268 號卷第156 、157 頁），惟證人劉成輝警員到場時看見鐵樹還在，還種在土裡，其並未要求丁○○進屋拿相機拍照，亦未發現鐵樹被拿走等情，業據證人劉成輝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見96年度偵續字第268 號卷第43、44、157、158 頁），顯見告訴人丁○○證稱劉成輝警員到場前，其親見被告乙○○將鐵樹拔走云云，難以採信。
（二）綜上，本件尚無明確積極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乙○○有上開毀損鐵樹之犯行，本院自難僅憑告訴人有瑕疵之指訴，即遽認被告涉有前揭毀損犯行，本院認對被告乙○○是否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毀損犯行，認仍有合理之懷疑，並未達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證明被告乙○○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毀損犯行，揆諸前揭說明，不能證明被告乙○○犯罪，自應為其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施昱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6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曾家貽
法 官 俞力華法 官 張瓊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宜娟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