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易字第1036號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徐宛璞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度偵字第1005
4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徐宛璞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處有期徒刑捌月。
事 實
一、徐宛璞係從事玉器買賣之人，因朋友介紹而認識經營雲門玉品店之負責人蔣福明，於民國100 年9 月27日下午5 時許，徐宛璞以同業間相互借貨為由，向蔣福明商借老坑放光手環、光身紫青大墜及大彌勒墜3 件玉器（下稱系爭玉器），並約定系爭玉器由徐宛璞寄賣，雙方約定應於系爭玉器出售後返還價金新台幣（下同）135 萬元與蔣福明，倘徐宛璞所售價款高於上開價金，則由徐宛璞取得超過之價款，倘未能立即售出，應於5 日內返還系爭玉器，徐宛璞並於同年9 月30日給付押金10萬元予蔣福明之妻袁慧玉供做擔保之用。嗣徐宛璞於100 年9 月27日至同年10月10日前某不詳時間，將系爭玉器出售與黃○○後，本應將出售價款中135 萬元返還與蔣福明，詎料徐宛璞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將上開款項侵占入己，經蔣福明屢次催討返還系爭玉器，徐宛璞均藉詞推拖，並佯稱系爭玉器現於大陸地區洽談出售事宜，尚未售出。嗣經黃○○委託友人於同年10月10日持系爭玉器至蔣福明所經營之雲門玉品店內展示，蔣福明見狀向黃○○追問其來源，始發現系爭玉器均已經徐宛璞賣出，始查知上情。
二、案經蔣福明訴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件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因公訴人、被告均表示不爭執其證據能力，復本院認其作成之情形並無不當情形，經審酌後認為適當，故前開審判外之陳述得為證據，併此敘明。
二、另本院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件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且核屬書證、物證性質，又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164 條、第165 條踐行物證、書證之調查程序，況公訴人及被告對此部分之證據能力亦均不爭執，是堪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徐宛璞固坦承有於100 年9 月27日向告訴人蔣福明商借系爭玉器，且於同年9 月30日前已確定有人要買，故伊於同年9 月30日給付告訴人10萬元訂金，嗣將系爭玉器賣出給黃○○，且目前尚積欠告訴人部分價款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侵占之主觀犯意，辯稱：當時沒有約定系爭玉器借多久，伊有付10萬元的訂金，另伊也有價值超過100 萬元的貨物在告訴人手上，伊想說等對方賣掉再來抵扣，後來伊的店長在
100 年12月24日有給付30萬元給告訴人，並且簽署協議書，伊沒有要侵占的犯意，伊所經營這個行業同業間相互調貨是很正常的，如果伊要侵占就不會給付訂金10萬元，事後也不會再返還30萬元等語。經查：
㈠、被告確有於100 年9 月27日向告訴人商借系爭玉器，雙方約定倘被告將系爭玉器售出，被告應返還告訴人135 萬元，嗣被告於同年月30日給付10萬元訂金予告訴人，旋將系爭玉器出售予訴外人黃○○，經告訴人催討，被告始委由訴外人蘇筱蓮於100 年12月24日出面與被告簽立協議書，並當場返還30萬元與告訴人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蔣福明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100 年度他字第6982號卷第15至16頁、101 年度偵字第10054 號卷第10頁至第11頁、本院101 年度易字第1036號卷第50頁正面至第52頁正面），經核與證人袁慧玉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見10 0年度他字第6982號卷第16至17頁、本院101 年度易字第1036號卷第45頁正面至第50頁正面）、證人黃○○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見100 年度他字第6982號卷第29至31頁、本院101 年度易字第1036號卷第67頁正面至第69頁正面）相符，復有告訴人所提出100 年9 月27日估價單（見100 年度他字第6982號卷第
3 頁）、100 年9 月28日估價單（100 年度他字第6982號卷第4 頁）、100 年12月24日協議書（100 年度他字第6982號卷第25頁）為證，且為被告所不否認，足徵上情為真，合先敘明。
㈡、至被告主觀上具有侵占犯意，且於售出系爭玉器後將應返還告訴人之價款135 萬元侵占入己之犯行，業據證人即告訴人蔣福明於偵查中證稱：伊是在做玉器的買賣，被告來伊店內借貨，借出去時說3 個鐘頭會返還，若沒有成交被告會再送回來，事後就一直拖延不還；伊與被告是第1 次借貨，在此之前伊並不認識被告，當時伊與伊妻子袁慧玉都在店內，被告前來借貨1 批，但系爭玉器卻沒有還，有填寫借貨單，被告也有押10萬元現金來取信於伊，被告表示有客戶有意願要買正在洽談中，讓伊以為有客戶有意願要買，但事後有其他同行拿系爭玉器到伊店內要推銷給伊，伊才發現系爭玉器早已賣出，經伊質問被告，被告仍表示系爭玉器尚在大陸交易中。後來伊知道被告可能有點狀況，伊為求保障伊應得的款項，就透過向被告借貨的方式來追討，所以伊就向被告借了
7 件玉器做為擔保，事後雙方簽協議書時，被告就給付30萬元贖回其中1 件玉器冰財神，並答應定期償還等語（見100年度他字第6982號卷第15至16頁、第35至36頁及101 年度偵字第10054 號卷第10、11頁），另證人袁慧玉於偵查中證稱：伊是負責向被告催款的，伊用電話跟被告連絡，但被告每次聽到告訴人的聲音都會以收訊不佳當作藉口掛電話，被告每次都是說3 天後還款，但都沒有履行等語（見100 年度他字第6982號卷第17頁），另證人袁慧玉於本院審理中證稱：
被告是透過伊朋友介紹認識的，100 年9 月27日是被告第1次向伊與伊先生借貨，當天因為是下午5 點，伊要載小孩回家，時間很緊迫，被告又在桃園市區很近，所以才借貨給被告，被告表示3 個小時就可以還，但當天晚間9 時被告打電話說客人還在談，沒辦法趕回來還貨，被告說第二天還，但第2 天下午被告才將借走的貨物中其中6 件還給伊，剩下的系爭玉器3 件仍然沒有還，被告表示有客人要系爭玉器，但不確定還在談，要先拿10萬元訂金給伊，5 天內會把整個款項給伊，伊因為不認識被告所以表示5 天內如果系爭玉器沒有賣出要返還給伊。後來被告一直都沒有表示系爭玉器已經賣出，直到100 年10月10日黃○○到伊店內拿出系爭玉器要賣給告訴人，告訴人追問來源，黃○○說是伊買的，伊與告訴人才知道系爭玉器已經售出了。黃○○說是在當天晚上就已經賣出了，100 年9 月28日早上就把現金交給被告。伊知道系爭玉器已經遭被告售出後，就明白被告先前都在騙伊，因為伊不想打草驚蛇，所以伊跟告訴人說好在100 年10月20、21日向被告調貨，如果有賣掉就相互抵銷，但事後都沒有賣掉，當被告前來店內取回伊所借貨品時，伊就與被告攤牌。後來被告的店長蘇筱蓮有與伊簽協議書，蘇筱蓮打電話給被告問要如何處理，被告在電話中表示已經和律師聯絡過，就照伊的方式來做，且提供身分證給店長等語（見本院101年度易字第1036號卷第45頁正面至第50頁正面），另證人黃慧琳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伊確實有向被告購買系爭玉器共
3 件，價值差不多是135 萬元左右。被告有一天晚上打電話給伊說有東西要給伊看，結果就是系爭玉器，伊看了還蠻喜歡的，談好價錢後隔幾天就付現金了。購買的日期伊不記得確切時間了，應該是在100 年10月1 日到同年月10日之間，伊買了之後有借給同行，剛好拿到告訴人的店內展示，告訴人就問貨主是誰，才知道貨主是伊等語（見本院101 年度易字第1036號卷第67頁正面至69頁正面），足徵被告確有向告訴人商借系爭玉器，並於出售後仍向告訴人佯稱尚未出售，不僅未返還系爭玉器，亦未返還約定之135 萬元。
㈢、被告雖辯稱：伊也有超過100 萬元的玉器在被告那裡，同行間互相調貨在玉器販售這個行業是很正常的，伊本想要用伊所借給告訴人貨物的金額與系爭玉器的售價相互抵銷，所以才沒有給付系爭玉器的價款135 萬元等語。惟查，依證人黃慧琳之證述被告至遲於100 年10月10日前已將系爭玉器出售，然被告所提供予告訴人之玉器7 件係於100 年10月20日及同年月21日所借，兼衡以證人袁慧玉證稱：伊在100 年10月10日得知系爭玉器早已出售給黃○○，被告在騙伊後，為避免打草驚蛇，且為求擔保，故於100 年10月20、21日向被告借貨，並希望以該貨品出售之價額抵銷系爭玉器之135 萬元等語（本院101 年度易字第1036號卷第47頁正面），足徵告訴人向被告借貨係因發現被告已將系爭玉器出售，仍拒不返還價款，為求擔保所借，並非告訴人與被告曾有協議可將價金自相互所調之玉器中抵銷。況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承：我們有約定如果有賣掉，當然就給告訴人貨款，是告訴人給伊寄賣的，如果沒賣掉貨還給告訴人等語（見本院101 年度易字第1036號卷第16頁反面），由此足徵，被告亦明知應將出售系爭玉器之貨款125 萬元（扣除已付之訂金10萬元）返還告訴人。雖其間告訴人於100 年9 月30日曾向被告商借「翡翠龍牌」、「翡翠壽翁」各1 只，但證人袁玉慧證稱：該2件玉器本係告訴人有意要向被告購買，但後來覺得不適合就於100 年10月4 日返還給被告，與本案無關，亦非欲確保系爭玉器所借之玉器，否則伊大可直接扣下，不用返還等語（見本院101 年度易字第1036號卷第49頁反面、第50頁正面），另有100 年9 月30日估價單1 紙為證（見本院101 年度易字第1036號卷第19頁正面），由此可知前揭「翡翠龍牌」及「翡翠壽翁」2 件玉器均係告訴人原欲自行購買，後因告訴人認不適合，故未購入旋返還被告，與被告所稱相互調貨販售並無關聯。綜上，足徵告訴人與被告間並無事先約定可將出售金額相互抵銷之舉，被告借貨予告訴人係於100 年10月20日之後，於此時被告早已將告訴人所有系爭玉器3 件出售，仍藉詞推託、拒不返還125 萬元之價款，自不得以告訴人事後為求擔保故向被告借貨此舉，而解免被告侵占之主觀犯意，被告前揭所辯並不足採。
㈣、被告另辯稱：伊在商借系爭玉器時並未約明何時返還，亦未約明倘售出何時須給付系爭玉器之價格等語。然查，被告於
100 年9 月27日向告訴人商借系爭玉器僅係初次合作，先前互不相識且並未有任何業務交流，而系爭玉器價格又高達百萬以上，倘非有相當信任之合作夥伴，豈有任憑他人積欠如此鉅額款項或貴重商品之理？況證人袁慧玉於本院審理中明確證稱：伊於100 年9 月28日與被告約定5 日內該貨物如未賣出，應該返還，因為伊並不認識被告等語（見本院101 年度易字第1036號卷第46頁正面），益徵告訴人與被告間並無任何信賴關係。另告訴人於100 年9 月30日向被告借貨「翡翠龍牌」、「翡翠壽翁」各1 只，惟告訴人於100 年10月4日立即返還上開玉器，此有100 年9 月30日估價單1 紙為證（見本院100 年度易字第1036號卷第19頁正面），另經被告所自承在卷（見本院101 年度易字第1036號卷第57頁），由此可知被告與告訴人借貨倘不欲購買或無法售出即須返還，並不可自行留下販售或將價款留存抵銷，否則告訴人又何需於借得上開「翡翠龍牌」、「翡翠壽翁」後，而被告尚未返還系爭玉器或返還價款前，即將上述2 件玉器返還被告？故被告上揭所辯亦不足採。
㈤、被告復辯稱：伊若有侵占犯意就不會另借玉石給告訴人，也不會在100 年12月24日返還30萬元的價款等語，惟按侵占罪係即成犯，凡對自己持有之他人所有物，有變易持有為所有之意思時，即應構成犯罪，縱事後將侵占之物設法歸還，亦無解於罪名之成立，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675 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證人袁慧玉於偵查中證稱：黃○○持系爭玉器到伊店內銷售，經伊向被告催討價款，被告猶辯稱系爭玉器在大陸銷售等語（見100 年度他字第6982號卷第17頁），足見被告已有意將其持有告訴人之玉器出售之價款侵占入己。揆諸前揭最高法院判例意旨，縱事後遭發現後簽立協議書並返還部分款項，均無解於已成立之侵占罪，故被告所辯並不足採。
㈥、綜上，被告上揭所辯皆為卸責之詞，無可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侵占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5 條第1 項侵占罪。爰審酌被告不思以正常途徑賺取財物，利用他人之信任，侵占他人財物，顯見其法治觀念薄弱，雖與告訴人已簽訂協議書，然亦未依約履行，且所侵占金額高達125 萬元，經拍賣被告之質押玉器後，目前尚積欠告訴人約50萬元左右，亦未還款，且犯後猶飾詞否認，犯後態度不佳，兼衡其經濟能力、智識程度、素行及犯罪動機、犯罪所得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35 條第1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賴佳琪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蕭 世 昌
法 官 王 詩 銘法 官 商 啟 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謝 雅 茹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5條（普通侵占罪）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