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審易字第2614號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降中誠上列被告因損害債權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緝字第107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降中誠無罪。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降中誠明知自己於103 年7 月15日，向告訴人謝紅秋借款新臺幣（下同）20萬元，並於同日簽發面額20萬元之本票1 紙予謝紅秋，嗣因降中誠遲未清償上揭借款債務，謝紅秋為確保債權，乃依法向桃園地院聲請本票裁定，並於103 年11月12日經桃園地院以103 年度司票字第7550號核發本票准予強制執行之裁定，並於103 年12月1 日核發確定證明書。而降中誠明知謝紅秋已取得上揭強制執行名義，並向桃園地院聲請強制執行，經桃園地院於104 年3 月
5 日查封其於101 年7 月間，在其向徐劉鶴妹（另為不起訴處分）所承租坐落桃園縣八德市（現改制為桃園市○○區○○○段○○○ ○號土地上，所興建之門牌號碼為桃園縣○○市○○路○○○ ○○ 號之違建房屋（稅籍編號為00000000000 ，下稱「A 棟違建」），竟為規避該違建房屋遭債權人謝紅秋強制執行，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基於損害謝紅秋上揭債權之犯意，於104 年6 月3 日將上揭違建房屋賣與詹廖素真，並將該違建房屋之房屋稅繳納義務人變更登記為詹廖素真，因認被告降中誠涉犯刑法第356 條之毀損債權罪嫌等語。
貳、證據能力：按刑事訴訟法第308 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
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併記載。」，同法第310 條第1 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
「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揆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該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事項，即不限定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力之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是以本件被告既經本院認定無罪，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在此敘明。
叁、實體部分：
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經查：
（一）被告曾向告訴人拿取20萬元，並簽發「發票日：103 年7月15日，到期日：103 年10月15日，面額：20萬元」之本票1 紙交告訴人收執以為擔保，迨屆期未獲清償票款，告訴人遂持之向本院聲請本票裁定，經本院於103 年11月12日以103 年度司票字第7550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該裁定且於103 年12月1 日確定，被告有收受前述裁定，告訴人隨於同年月2 日執本票裁定向本院聲請強制執行，嗣陳報「A 棟違建」為執行標的，然於104 年3 月5 日前往執行查封時因指封錯誤，致本院執行人員誤將徐劉鶴妹之夫徐英輝所興建而原始取得，後經徐劉鶴妹繼承取得，門牌號同為桃園縣○○市○○路○○○ ○○ 號之違建房屋（稅籍編號為00000000000 ，下稱「B 棟違建」）查封，被告亦知「封條也不是貼在我的房屋，是貼在徐劉鶴妹所有的房屋上」之事，係貼在「B 棟違建大廳的右手邊」，其後被告因公司資金週轉之需，乃透過代書石世明之仲介而於
104 年6 月1 日向詹明騫借款30萬元，並於同年月3 日將「A 棟違建」之房屋稅納稅義務人以「賣賣」為由移轉給詹明騫之妻詹廖素真，俾供該筆債務之擔保，迄104 年9月16日被告因積欠租金遂與徐劉鶴妹合意終止租約，被告復依地主徐劉鶴妹「回復原狀」之要求，於104 年9 月21日僱工拆除「A 棟違建」以返還土地，俟本院發現查封錯誤，除核發債權憑證給告訴人以終結執行程序外，並於10
4 年11月23日以桃院豪威103 年度司執字第86641 號函請桃園市八德地政事務所塗銷「B 棟違建」之查封登記等情，有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之供述，告訴人謝紅秋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之指訴，證人即徐劉鶴妹之女婿黃仲銘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徐劉鶴妹、石世明、詹廖素真、詹明騫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本院簡易庭103 年度司票字第7550號裁定、民事裁定確定證明書、桃園市○○區○○里○○路○○○ ○○ 號房屋稅籍資料、桃園市政府地方稅務局桃園市○○區○○里○○路○○○○ 號房屋稅籍資料查復表、被告與徐劉鶴妹簽訂之終止租賃契約書、被告僱工拆除自行增建之鐵皮屋並將土地回復原狀之照片、被告向詹明騫借款出具之借據、領款收據、本票，暨本院103 年度司執字第86641 號「給付票款」執行事件全卷等證據為憑，自堪認首揭之各節俱存，合先敘明。
（二）按「損害債權罪之成立，應就行為人有無損害債權人債權之意圖及犯行判斷。債務人須在將受強制執行之際，主觀上基於損害債權人債權之意圖，客觀上有毀壞、處分或隱匿其財產之行為始足當之；非指行為人在將受強制執行之際，即不得任意處分其財產。倘行為人確有就其財產為移轉所有權、設定抵押權等處分行為，而係基於清償債務、提供擔保等正當目的，主觀上並無損害債權人債權之意圖，核與損害債權罪之構成要件不符」（臺灣高等法院105年度再字第3 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被告既因公司資金週轉之需，為向詹騫明借款始提供「A 棟違建」為擔保，是此顯合於一般籌措資金且具對價性之經濟活動常規，因之，被告之舉果否係意在損害告訴人之債權，已非無疑，況倘真欲謀此，尤理應循迅雷不及掩耳之態勢，急如星火般汲汲為之，俾免稍所耽擱隨因補正並續為執行程序致轉瞬成空，淪成泡影，但卻不然，於104 年3 月5 日誤為查封「B 棟違建」，「A 棟違建」尚處「自由」之境，被告對此且深諳詳悉之情況下，竟仍慢條斯理，好整以暇，不急不躁，不惶不惴，詎猶稽拖延宕近3 月個之久後，方於同年6 月3 日以「A 棟違建」供債務之擔保並變更房屋稅納稅義務人，核此要與脫產避債者應有之如上行徑明顯悖逆極甚，謂之係意在損害債權，誠屬匪夷所思，復更牽強無比，稽此實無從認具若此意圖矣！
（三）其次，損害債權罪既以「意圖損害債權人之債權」為主觀不法要素，並以「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為前提要件，則行為人所為之「毀壞、處分或隱匿其財產」等各舉，自須足以規避、妨阻執行程序之開始、續行或減損執行之效果，使債權人未能經由執行程序實現債權，或因此致減損可受償之金額，俾遂其「損害債權人債權」之目的，方兼備行為及結果之非價性，始克成罪。第查，「按強制執行法第十五條，所謂就執行標的物有足以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者，係指對於執行標的物有所有權、典權、留置權、質權存在情形之一者而言（本院四十四年台上字第七二一號判例參照），並不包括事實上之占有及處分權在內。次按，不動產物權依法律行為而取得者，非經登記不生效力，民法第七百五十八條定有明文。此項規定，並不因不動產為違章建築而有例外（本院六十二年台上字第二四一四號判例參照）。本件系爭建物係未辦理第一次所有權登記之違章建築，為被上訴人之祖父廖樹葉出資興建而原始取得所有權，為原審確定之事實，被上訴人雖主張其祖父將系爭建物贈與伊二人，【惟贈與為法律行為，而違章建築既未辦理第一次所有權登記，即無法經由地政機關登記而取得所有權，則被上訴人是否確已因贈與而取得系爭建物之所有權，足以排除系爭執行事件就系爭建物強制執行之權利？即非無疑】。」（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109號判決意旨參照），「不動產物權，依法律行為而取得者，非經登記，不生效力，民法第七百五十八條定有明文。【又違章建築之房屋若為債務人所有，買受人雖買受在先，亦無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最高法院89年度台抗字第97號裁定意旨參照），「再者，房屋稅條例第四條第一項規定：『房屋稅向房屋所有人徵收之』。準此，房屋所有人應向政府繳納房屋稅，乃在盡公法上之義務，【且房屋稅籍之變更與否，與房屋所有權之移轉無關，更非房屋所有權移轉之要件】。」（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字第875 號判決參照），據此，「A 棟違建」既為未經保存登記之不動產，無從辦理該屋物權得、喪、變更之登記，至房屋稅籍之變更與否，殊與房屋所有權之移轉無關，尤非房屋所有權移轉之要件，因之，被告單純將「A 棟違建」房屋稅之納稅義務人變更為詹廖素真，並不發生所有權移轉之效力，是該屋當仍屬被告所有，告訴人自可對之續為執行程序，再僅受讓該屋房屋稅納稅義務人地位之詹廖素真，則乏藉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以排除強制執行之權，不寧唯是，本件復無證據可憑認詹廖素真業已受讓「A 棟違建」之管領，從而該屋係在被告己身支配、占有之下亦明，因之，一旦拍定後更可依法點交，不致囿於無法點交之困遂減損應有之拍賣價金甚或無人應買，換言之，變更「A 棟違建」房屋稅納稅義務人縱係意在「處分」，惟此既未發生權利之移轉，自「不足以規避、妨阻執行程序之開始、續行或減損執行之效果，使債權人未能經由執行程序實現債權，或因此致減損可受償之金額」，是被告所為在客觀上顯未兼備本罪「行為及結果之非價性」，唯存主觀上「想像性」之犯意，當無由對之賦課本罪之責！
三、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提之證據尚未能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確切心證，其間仍有他種可能致存現合理懷疑之隙，此外，公訴人猶未能另舉其他積極證據以佐實被告果有如其所指之犯行，揆之前開法條說明，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應為無罪之諭知。
四、末以被告所有之「A 棟違建」既未經查封，因之，嗣被告將之拆除自無該當刑法第139 條所定「違背查封效力罪」之情事，復其之拆除且係租約終止後，緣於地主徐劉鶴妹「回復原狀」之要求依約履責而已，自非意在損害告訴人之債權，因之，於此尤乏得成立損害債權罪之餘地，然此咸非屬本件起訴之範疇，本院殊毋庸為任何之諭知，順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崔秉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26 日
刑事審查庭 法 官 蔡榮澤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萱穎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