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9年度訴字第687號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廖鍕燕選任辯護人 蔡慶文律師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續字第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廖鍕燕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廖鍕燕為黃廖月桃之胞弟。緣黃廖月桃前有意將位在桃園縣龜山鄉（改制為桃園市○○區○○路○○路○○段00000地號、同地段726-7地號、同地段726-32地號等3筆土地出售與廖鍕燕，因而於民國101年10月31日，與廖鍕燕簽立不動產買賣意向書（下稱系爭意向書）。詎廖鍕燕明知黃廖月桃並未同意如雙方未達成合意時，即應賠償2倍定金充作懲罰金等事項，竟基於偽造文書之犯意，於101年10月31日起至104年7月22日止間某不詳之日，在不詳地點，冒用黃廖月桃之名義，在前開不動產意向書上加註「倘不合意不簽合約應賠償已付訂金的2倍，充做懲罰金」等文字，並於其下偽造「廖月桃」署名1枚，表示黃廖月桃已同意倘其未依約簽立合約，即需賠償2倍定金之意。嗣於104年7月22日，雙方因系爭意向書之標的土地涉訟，經本院民事庭以104年度重訴字第152號案件審理時，廖鍕燕復基於行使偽造文書之犯意，提出前揭偽造之不動產意向書向本院行使之，足生損害於黃廖月桃及本院民事案件審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要旨參照）。再被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或不免渲染、誇大。是被害人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且須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非謂被害人已踐行人證之調查程序，即得逕以其指證、陳述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7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黃廖月桃、證人陳夏毅之證述、本院104年度重訴字第152號案卷內之系爭意向書、理哲國際法律事務所陳夏毅律師函、上開民事事件104年7月22日言詞辯論筆錄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系爭意向書上加註「倘不合意不簽合約應賠償已付訂金的2倍，充做懲罰金」等字樣，惟堅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辯稱：廖月桃的名字是她自己簽的，不是我偽造的，我雖然有加註懲罰金的字樣，但她不同意這段內容，所以沒有簽字，我也沒有主張權利等語；辯護人則為其辯護以：黃廖月桃之證述前後不一且明顯說謊，不具憑信性，且被告在另案本院104年度重訴字第152號返還定金民事事件中，主動聲請要就系爭意向書送筆跡鑑定，然黃廖月桃卻表示不用送鑑定，又證人廖輝星到庭證稱從小係黃廖月桃帶大的，對於黃廖月桃的簽名模式很清楚，系爭意向書上「廖月桃」之簽名係黃廖月桃所簽等語，且被告於該案中係向法官表示上開文字係被告片面所加註，並非雙方合意內容，也非被告請求之範圍，被告顯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等語。經查：
㈠、被告為證人黃廖月桃之胞弟，因黃廖月桃有意將前揭3筆土地出售予被告，雙方遂於101年10月31日簽立系爭意向書，嗣雙方因前揭土地涉訟，被告於本院104年度重訴字第152號返還定金等民事事件審理時，提出之系爭意向書最下方有被告加註之「甲方收到第二次付款壹仟萬（支票號碼：MM0000000，中國國際商業銀行）」、「壹仟萬（支票號碼：AQ0000000，廖鍕燕6.30日）」、「倘不合意不簽合約應賠償已付訂金的2倍，充做懲罰金」等文字，業據被告供陳在卷（見本院訴字卷二第107至108頁），且有系爭意向書在卷可稽（見他字卷第17頁），並經本院調閱上開民事卷宗核閱屬實，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證人黃廖月桃固於偵查中證稱：系爭意向書上除了「黃廖月桃」係伊所簽外，其他的都不是伊的簽名等語（見107年度偵字第770號卷第13頁正面），惟證人黃廖月桃於偵查中自承：伊有收到被告交付之新臺幣2,000萬元支票等語（見同上卷頁），再觀諸系爭意向書「廖月桃」之簽名係分別簽署在「甲方收到第二次付款壹仟萬（支票號碼：MM0000000，中國國際商業銀行）」、「壹仟萬（支票號碼：AQ0000000，廖鍕燕6.30日）」下方，是該2處「廖月桃」之簽名應係表彰其已收執上開2張票號之支票，且細繹該2處「廖月桃」簽名之字跡與運筆方式，與系爭意向書上黃廖月桃自承係其親簽之「黃廖月桃」簽名、黃廖月桃於107年3月2日偵訊筆錄上所簽之署名（見107年度偵字第770號卷第13頁反面）均甚為相似；再者，證人廖輝星（即被告與黃廖月桃之胞弟）曾於上開民事事件中擔任黃廖月桃之訴訟代理人，其於該案104年11月16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表示系爭意向書上黃廖月桃的筆跡是真的等語（見108年度偵續字第6號卷第54頁正面），並據本院調閱上開民事卷宗核閱屬實；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系爭意向書下面手寫的幾行字，「甲方收到第二次付款1000萬元支票號碼MM0000000，中國國際商業銀行」下面有個廖月桃的簽名，是我姐姐簽的；還有一行字是「1000萬元，支票號碼AQ0000000」，下方也有一個廖月桃的簽名，也是我姐姐簽的，我認得出來，因為我從小就都跟我姐姐在一起，她也有跟我講過，筆跡這個絕對是我姐姐簽的，我跟我姐姐是樓上樓下，她任何不高興的事情她會告訴我，我跟我哥哥感情也不好，他告我姐姐我不高興，但是這個是我姐姐簽的沒有錯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二第168至170頁），審酌證人廖輝星證稱其與黃廖月桃關係親近，且於上開民事事件中擔任黃廖月桃之訴訟代理人，與被告處於對立之立場，卻於該案及本院審理中均明確證稱系爭意向書下方「廖月桃」之簽名係黃廖月桃所親簽，證人廖輝星既無迴護被告之動機，其上開證詞應可採信，故系爭意向書下方「廖月桃」之署名已難認係被告所偽簽。
㈢、又被告雖於系爭意向書最下方加註「倘不合意不簽合約應賠償已付訂金的2倍，充做懲罰金」等字樣，並於上開民事事件審理時提出該意向書，惟被告於該案之訴訟代理人於審理時亦陳稱：下方手寫是後來加註的，是簽收票據，最後一行「倘不合意不簽合約應賠償已付訂金的2倍，充做懲罰金」，是原告（即本件被告）單方面加註上去，希望被告（即黃廖月桃）同意雙方再另行簽名蓋章，但因被告就此不同意，所以此部分不是雙方合約約定，其餘都是雙方合意約定等語，有該案104年7月22日言詞辯論筆錄附卷為憑（見108年度偵續字第6號卷第55頁），且綜觀系爭意向書下方被告所加註之文字及「廖月桃」簽名之位置，亦可辨別該「廖月桃」之簽名應係表彰黃廖月桃確有收受前開2張票號之支票，業如前述，足見被告雖有在系爭意向書最下方加註「倘不合意不簽合約應賠償已付訂金的2倍，充做懲罰金」等字樣，惟因黃廖月桃並未同意，故雙方均未簽名於其上，被告亦未於上開民事訴訟中以其片面加註之前揭字樣，主張黃廖月桃應賠償已付定金2倍之懲罰金，故被告事後固未將該加註文字刪除，亦難認被告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
㈣、從而，本件除黃廖月桃前揭指訴情節外，尚難認被告有在系爭意向書偽簽「廖月桃」之署名，且其固加註「倘不合意不簽合約應賠償已付訂金的2倍，充做懲罰金」等文字，然因未得黃廖月桃同意，是其未曾以該等文字主張或行使權利，自難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相繩。此外，公訴人提出之其他證據，亦未能證明被告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自尚難僅以黃廖月桃之單一指述，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認被告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所憑之證據，在客觀上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因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本院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以昭審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董諭提起公訴，檢察官黃翎樵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9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陳品潔
法 官 王鐵雄
法 官 蔣彥威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 記 官 賴葵樺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