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1年度易字第674號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李信賢上列被告因家暴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3560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李信賢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信賢與告訴人邱○瑜為夫妻關係，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之家庭成員，詎被告明知其已與邱○瑜約定適用夫妻分別財產制，並於民國105年11月18日向本院登記為分別財產制，約定車牌號碼000-000普通重型機車（下稱本案機車）所有權人為邱○瑜，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侵占之犯意，於110年7月26日上午9時許，在桃園市○鎮區○○路0段000巷0弄0號1樓前，將其向邱○瑜借得之上開機車騎乘離去而據為己有，迭經邱○瑜要求歸還均置之不理。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有其明定。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邱○瑜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平鎮分局宋屋派出所調查筆錄、本院105年11月8日財登字第154號公告暨夫妻動產財產清冊、本案機車行照、車輛詳細資料報表、本案機車購買憑證、送貨單明細表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110年7月26日上午9時許，將本案機車自上址駛離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侵占犯行，並辯稱：本案機車是我出錢購買，夫妻間也沒有在分東西歸誰，我認為我有本案機車的使用權，且在110年7月23日我被邱○瑜趕出家門前，本案機車也都是我在使用，我是因為需要上下班需要交通工具，才不得不在110年7月26日把本案機車騎走等語。
五、本院之判斷：㈠經查，被告與邱○瑜於95年4月13日登記結婚、於111年7月11
日經法院裁判離婚確定；本案機車於101年8月間出廠，自101年8月13日起至110年9月22日止車籍均登記於邱○瑜名下，且於上開期間皆停放於被告與邱○瑜斯時位於桃園市○鎮區○○路0段000巷0弄0號5樓住處之1樓前；被告與邱○瑜於105年11月18日約定改用分別財產制，並於同日辦理登記，將本案機車之所有權人登記為邱○瑜；被告於110年7月26日上午9時許，將停放於上址之本案機車駛離，至110年9月中旬始將本案機車停回上址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易字卷第38至40頁），並據證人即告訴人邱○瑜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實（見偵卷第21至25頁、第79至80頁，本院易字卷第130至163頁），且有戶籍資料查詢結果、本案機車車主歷史查詢結果、車籍查詢結果、夫妻分別財產制登記聲請書及契約書暨所附財產清冊在卷可稽（見本院易字卷第23至25頁、第47至48頁、第421至424頁），復經本院調取本院105年度財登字第154號登記事件卷宗核閱無誤，則此部分事實，固可認定。
㈡惟關於被告與邱○瑜於105年11月18日辦理夫妻財產制變更登
記時，將本案機車之所有權人登載為邱○瑜之原因，經證人邱○瑜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因為被告對我家暴，我在105年11月間有帶小孩到社會局安置，被告要我回家，我便跟他談條件，要他跟我在法院辦好夫妻財產分開，辦完我才同意帶小孩回家，我們這次登記的財產只有本案機車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32至133頁）明確，堪見本次登記實乃起因於被告與邱○瑜間之爭執，並以將本案機車登記為邱○瑜所有作為被告換取邱○瑜返家之手段；再參以被告於與邱○瑜結婚後之103年10月14日，在邱○瑜之要求下，將原屬被告所有之門牌號碼桃園市○○區○○路0段000巷0弄0號5樓房屋及其坐落之土地，以夫妻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至邱○瑜名下；另又因邱○瑜認被告交友不當，而於109年12月27日命被告簽立邱○瑜預先撰擬之保證書，內容概為承諾被告之印章、提款卡往後均交由邱○瑜保管、被告每週僅領新臺幣（下同）1,000元之零用錢，且不得再結交損友、出門皆應向邱○瑜報備，若有違反即應離開上開房屋，不得異議等情，同經證人邱○瑜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綦詳（見本院易字卷第146至148頁、第155至156頁），並有與其所述相符之土地、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前揭保證書附卷可佐（見本院易字卷第169至177頁、第199至201頁），益徵被告與邱○瑜於婚後，慣以由被告移轉財產所有權或將財產交付邱○瑜保管之方式，解決2人間之婚姻糾紛，則於2人前開互動模式下，得否僅因民事上財產所有權或另有歸屬，驟認被告主觀上認知其對本案機車並無所有權或其他使用權限，殊有疑問。
㈢另酌諸本案機車係被告在101年7月11日陪同邱○瑜至車行以5
萬1,888元購買，價金則係現場以自被告帳戶提領之現金付清此節，經證人邱○瑜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本院易字卷第141頁），且有統一發票、大潤發送貨單明細表足考（見偵卷第83頁），堪信被告辯稱其為本案機車之出資購買者，故認定自己有使用、管領本案機車之權限等語，確非虛妄。復衡以本案機車於購買後本為邱○瑜所使用，然因被告原使用之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於109年12月20日因被告與他人發生交通事故而毀損，被告遂於110年1月19日以5萬1,000元（含訂金6,000元）出資購買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供邱○瑜使用，自己則改騎乘本案機車上下班通勤等情，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之車籍資料、機車買賣合約書、統一發票及桃園市平鎮區調解委員會110年3月16日110年刑調字第16號調解書可考（見本院易字卷第49頁、第65至67頁、第428頁），與被告所有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戶分別於110年1月18日、110年1月20日有以提款卡提領6,000元、4萬5,000元現金之交易紀錄（見本院易字卷第111頁），盡為一致，再顯被告辯以其與邱○瑜於105年11月18日登記改用分別財產制後之110年1月19日，因另為邱○瑜購入新車即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而當然成為本案機車之主要使用者，並非向邱○瑜借用等語，悉有實憑；而被告本與邱○瑜同住於桃園市○鎮區○○路0段000巷0弄0號5樓住處，然因邱○瑜於110年7月23日認被告違反第三級疫情警戒期間之防疫規定，拒絕被告進屋，被告遂僅能另覓他所居住等節，既同為證人邱○瑜所結證（見本院易字卷第161頁），則被告因無法自原住處通勤往來工作地點，而將停放於原住處1樓前之本案機車駛至其新居處，與常理亦無違背，自難僅因本案機車曾經登記為邱○瑜名下之財產，逕認被告於110年7月26日上午9時許駛離本案機車之舉，主觀上具不法所有意圖及侵占之犯意。
㈣至證人邱○瑜固於本院審理中證以：本案機車的價金除了用被
告給的錢支付外，有部分是用我爸給我的26萬元聘金付的，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的錢則全部都是我自己給付，我都是用身上的現金付款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35頁、第139至140頁、第151至152頁）。惟邱○瑜於婚後並無工作，亦無收入，生活所需費用全係使用被告之金錢，其前開所謂26萬元「聘金」，乃被告於2人在95年4月13日結婚時給予邱○瑜父親之款項，因邱○瑜父親之指示而逕由邱○瑜收受；又邱○瑜因長期遭被告暴力相向而習慣隨時備有現金5至6萬元，其所稱用於購買機車之款項，即係以隨身攜帶之現金支付等情，亦為證人邱○瑜於本院審理中所證陳（見本院易字卷第135頁、第141頁、第149頁、第157至160頁)，則自邱○瑜無自己收入來源之經濟狀況，及本案機車購買時間與其領受「聘金」之時點已相隔近6年等各情狀以觀，難信以邱○瑜之資力有自行籌措前開2台機車價款之可能；況邱○瑜自103年6月間起始有通報受被告家庭暴力之紀錄乙節，亦有家庭暴力事件通報表附卷可證（見本院易字卷第233頁），顯然晚於本案機車之購買日即101年7月11日甚遠，益見證人邱○瑜證稱本案機車價金係其自己以隨身所備之數萬元現金支付等語，在在與客觀事證相左，委無可信，自不足執此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六、綜上所述，本案依公訴意旨所提出之證據，經本院調查結果，尚不足使本院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致使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揆諸首揭說明，本件被告被訴之侵占犯行，要屬不能證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施婷婷提起公訴，檢察官賴怡伶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12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龍輝
法 官 林岷奭法 官 郭于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魏瑜瑩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