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2年度訴字第1130號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曾畤菘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彭詩雯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3857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曾畤菘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有期徒刑1年7月。
未扣案偽造之「陳羽萱」印章1枚及如附表一所示偽造之本票2張均沒收。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12萬元沒收。
犯罪事實
一、曾畤菘為向鄭俊鴻借款，明知未得陳姿妘（原名：陳羽萱）之同意或授權，竟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先於民國000年0月間某日，在桃園市觀音區大湖路1段某處，向鄭俊鴻佯稱陳姿妘有意向其借款新臺幣（下同）30萬元（起訴書誤載為27萬元，應予更正），其可提供本票作為擔保，鄭俊鴻即應允之，並當場交付現金30萬元與曾畤菘。曾畤菘則於不詳時間、地點，委由不知情之刻印業者偽刻「陳羽萱」之印章1枚，嗣於109年4月10日某時許，在桃園市○○區○○路000號，接續於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2張（下合稱本案本票2張）上，持前揭偽刻之印章，偽造如附表一「偽造之署押及印文」欄所示「陳羽萱」之署押及印文（起訴書漏載偽刻印章及偽造印文之部分，應予補充），並填載本票之發票日期、發票金額等必要記載事項，用以表示陳姿妘為發票人，以其本人簽發之本票作為擔保而借款之意，而偽造本案本票2張，曾畤菘再於109年4月上旬某日，將之交付與鄭俊鴻而行使之。嗣鄭俊鴻因上開借款屆期未獲清償，向臺灣桃園地方法院聲請本票裁定，陳姿妘旋對鄭俊鴻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訴訟，鄭俊鴻始悉上情。
二、案經鄭俊鴻訴由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曾畤菘及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69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105至114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之5第1項規定，均得作為證據。又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偵卷第19至20頁、本院卷第68頁、第112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鄭俊鴻及被害人陳姿妘於警詢時之陳述情節相符（他卷第83至85頁、第75至77頁），並有本案本票2張影本（他卷第9頁）、本院111年度桃簡字第1920號民事簡易判決影本（他卷第27至31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2年6月14日刑紋字第1120080328號鑑定書（他卷第47至52頁）等件在卷可佐。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憑採。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㈠按行使偽造之有價證券以使人交付財物，本即含有詐欺之性
質，如所交付之財物即係該證券本身之價值，其詐欺取財仍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行為，不另論以詐欺取財罪；但如行使該偽造之有價證券，係供擔保或作為新債清償而借款或延期清償，則其借款或延期清償之行為，已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行為以外之另一行為，即應併論以詐欺取財或詐欺得利罪，並從一重處斷（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16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以被害人陳姿妘之名義向告訴人鄭俊鴻借款，並偽造發票人為陳姿妘之本案本票2張，持以向告訴人鄭俊鴻行使，目的係為直接取得該偽造有價證券本身之價值，即本案本票2張之票面金額所示款項，而非另以偽造之有價證券單純供作擔保，或作為新債清償而借款或延期清償，其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行為本身即含有詐欺性質，不另論詐欺取財罪。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
㈡被告偽刻「陳羽萱」之印章1枚，並於本案本票2張偽造被害
人陳姿妘簽名、指印及印文之行為，係偽造有價證券之階段行為，其偽造有價證券後持以行使之低度行為，為偽造有價證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基於借款之單一目的，在緊密、延續之時間內，先後偽造本案本票2張，各該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侵害法益相同，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被告利用不知情之刻印業者，偽刻「陳羽萱」之印章，以遂行其上開犯行，為間接正犯。
㈢起訴書雖漏載被告偽刻「陳羽萱」之印章及偽造如附表一「
偽造之署押及印文」欄所示「陳羽萱」之印文等犯行，惟此與經起訴之偽造有價證券罪部分，分別具有吸收犯及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均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予審究，附此敘明。
㈣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而偽造有價證券罪之法定刑為「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然同為此類犯行之人，其原因動機不一，犯罪情節未必盡同，其行為所造成危害法益之程度自屬有別，立法者就此類犯罪所設之法定最低本刑卻同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不可謂不重。是倘依其情狀處以相當之有期徒刑，即足以懲儆，並可達防衛社會之目的者，自非不可依客觀犯行與主觀惡性二者加以考量其情狀，是否有可憫恕之處，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期使個案裁判之量刑，能斟酌至當，以符比例原則。經查，被告本案行為時年僅20歲，智慮尚淺，且無相類犯行之前科紀錄，其偽造本案本票2張，所為固應予非難，然就其犯罪動機及情節而言，係為個人借款，與冒用不特定人之名義、偽造大量有價證券並使之流通於市面而謀取暴利之情形有別，所偽造本票金額及獲取之不法利得為30萬元，其行為對金融市場交易秩序及票據信用等法益之侵害性較為有限，且被告於犯後始終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鄭俊鴻調解成立，已履行分期給付之第一期款項，此有匯款申請書影本及轉帳交易明細截圖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15至119頁），足見被告主觀惡性亦非至鉅。本院審酌上開情狀，認被告如科處最低法定本刑有期徒刑3年，尚嫌過苛，不無情輕法重之憾，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俾符憲法比例原則、罪刑相當原則之要求。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求借貸周轉，因償債
能力不佳、資力不足，竟冒用被害人陳姿妘之名義，以偽造有價證券之方式，取信於告訴人鄭俊鴻令其同意借款，不僅造成告訴人鄭俊鴻受有實際財產損失，更有危及被害人陳姿妘票據信用之虞，亦有害於票據流通性及金融交易秩序，所為應予非難，考量被告上開犯罪手段及情節、所偽造之本票金額、告訴人及被害人所受損害程度，並念及被告業與告訴人鄭俊鴻調解成立，已依約給付第一期分期款項，告訴人鄭俊鴻表示願意原諒被告，同意法院從輕量刑等語（見本院卷第113頁），暨被告於犯後始終坦承犯行之態度，以及自陳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工作為司機助手、家中無人需扶養之家庭經濟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70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1項所示之刑。
四、沒收之說明㈠偽造之有價證券及印章部分⒈按偽造、變造之有價證券、郵票、印花稅票、信用卡、金融
卡、儲值卡或其他相類作為提款、簽帳、轉帳或支付工具之電磁紀錄物及前條之器械原料及電磁紀錄，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05條、第219條分別定有明文。而刑法第219條規定，係採義務沒收主義，凡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論是否屬於犯人所有，苟不能證明業已滅失，均應依法宣告沒收（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310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如附表一所示被告偽造之有價證券即本案本票2張，雖
經交付予告訴人鄭俊鴻收執，惟依刑法第205條規定，不問屬於被告與否，仍應宣告沒收。又此部分宣告沒收之本票2張，係偽造之有價證券「整體」，其上如附表一「偽造之署押及印文」欄所示偽造之各該署押及印文，均屬沒收之範圍，自無庸重複諭知沒收。而被告本案所偽造之「陳羽萱」印章1枚，並無證據證明現已滅失，揆諸前揭說明，仍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
㈡犯罪所得部分⒈按犯罪利得沒收，係透過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對於因
犯罪造成之財產利益不法流動，使之回歸犯罪發生前的合法財產秩序狀態。是若被害人就全部受害數額與行為人成立調（和）解，然實際上僅部分受償者，其能否確實履行償付完畢既未確定，縱被害人日後可循民事程序保障權益，因刑事訴訟事實審判決前，尚未實際全數受償，該犯罪前之合法財產秩序狀態顯未因調（和）解完全回復，行為人犯罪利得復未全數徹底剝奪，則法院對於扣除已實際給付部分外之其餘犯罪所得，仍應諭知沒收、追徵，由被害人另依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規定聲請發還，方為衡平。
⒉被告以被害人陳姿妘名義向告訴人鄭俊鴻借貸並偽造本案本
票2張，因而獲取30萬元之款項，為被告本案之犯罪所得，惟其中6萬元之部分，告訴人鄭俊鴻於警詢時陳稱被告業已償還（見他卷第84至85頁），自非被告所有，至其餘24萬元之部分，則經被告與告訴人鄭俊鴻以如附表二所示之分期給付方式調解成立，有本院調解筆錄附卷可佐（見本院卷第85至86頁），現仍分期履行中，目前僅履行第1期款項12萬元，有被告所提出之匯款申請書影本及轉帳交易明細截圖足參（見本院卷第115至119頁），是就被告尚未履行完畢之款項即12萬元部分，難認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自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規定，諭知沒收，又此部分沒收標的為我國通用貨幣，自不生追徵價額之問題。至檢察官於本案判決確定後，就被告犯罪所得之沒收部分指揮執行時，倘被告已依約給付告訴人，則於其實際償還金額之同一範圍內，既因該財產利益獲得回復，而與已實際發還無異，應由檢察官計算後予以扣除，不能重複執行，自不待言。
五、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公訴意旨認被告就上開犯行，另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惟依被告整體犯罪計畫觀之，其偽造本票之目的，自始即在以被害人陳姿妘之名義，直接向告訴人鄭俊鴻取得票載金額之借貸款項，自無併論詐欺取財罪嫌之餘地，業如前述，公訴意旨無非係對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所闡述「擔保」之意旨容有誤會，惟此部分縱成立犯罪，亦與前揭經本院認定有罪部分具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郁芬提起公訴，檢察官陳寧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3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江德民
法 官 何信儀法 官 黃皓彥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宜庭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201條第1項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
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一（日期均為民國，金額均為新臺幣）：
編號 票據號碼 發票日 金額 偽造之署押及印文 卷證出處 1 TH-0000000 109年4月10日 10萬元 ⒈發票人欄：「陳羽萱」之簽名1枚。 ⒉發票人地址欄：「陳羽萱」之印文1枚。 ⒊發票人欄、金額欄、發票人地址欄：指印共4枚。 他卷第9頁 2 TH-0000000 109年4月10日 20萬元 ⒈發票人欄：「陳羽萱」之簽名1枚。 ⒉發票人地址欄：「陳羽萱」之印文1枚。 ⒊發票人欄、金額欄、發票人地址欄：指印共4枚。 他卷第9頁
附表二：
曾畤菘應給付鄭俊鴻新臺幣24萬元，以匯款方式分期給付如下： ⒈於民國113年1月15日前給付12萬元。 ⒉自民國113年2月起至113年7月止，共分6期，按月於每月15日前給付2萬元。 ⒊如一期屆期未給付，其餘部分視為全部到期。 ⒋匯款至中國信託銀行帳戶：000-0000000000000000帳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