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2年度訴字第77號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王鳳嬌選任辯護人 鄭仁壽律師被 告 徐仕豪選任辯護人 劉育志律師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4502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王鳳嬌犯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附表一所示偽造之署名、印文均沒收。徐仕豪犯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附表一所示偽造之署名、印文均沒收。
事 實王鳳嬌原為址設桃園市平鎮區平鎮工業區工業11路1之1號鑫國空調設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鑫國公司，負責人為林基竹）之財務部經理（於民國104年7月間退休，所另涉行使偽造業務上登載不實犯行部分，業經本院110年度審易字第1135號判處有期徒刑確定〈下稱前案判決〉），其子徐仕豪原為鑫國公司財務部副理（於104年5月9日離職），王鳳嬌與徐仕豪均明知王鳳嬌之女即徐仕豪之姐徐少雯（另經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並未在鑫國公司任職，依規定不得請領勞工保險生育給付、育嬰留職停薪津貼，竟意圖為自己及他人不法之所有，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未經徐少雯、林基竹、鑫國公司同意，於104年4月28日由徐仕豪製作勞工保險生育給付申請書及給付收據（下稱本件申請書）之表格（即填寫徐少雯之相關基本資料等），並在「負責人」欄位簽立「林基竹」名字；另由王鳳嬌在其上「被保險人（或受益人）簽章」欄位簽立「徐少雯」名字，並分別在「負責人」、「單位印章」欄位蓋上其所保管「林基竹」、「鑫國空調設備股份有限公司」之印章印文後，由王鳳嬌持該偽造之私文書，向勞動部勞工保險局（下稱勞保局）申請生育給付，致使勞保局承辦人員陷於錯誤，於104年4月30日核付新臺幣（下同）48,000元生育給付（已於111年3月17日繳還該筆款項），並足生損害鑫國公司、林基竹、徐少雯及勞保局。
理 由
壹、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王鳳嬌固坦承有前揭事實欄所載犯行，惟其辯護人辯稱：本件及如附表二所示前案判決附件所引用之起訴書犯罪事實一（一）（下稱前案行為）之犯罪行為，均是王鳳嬌以不實資料向勞保局投保，具有實質上一罪的接續行為關係，本件應為前案判決效力所及，故本件犯行業經前案判決判處有期徒刑確定，應為免訴之判決等語。被告徐仕豪固坦承有為事實欄所載製作本件申請書之行為，惟矢口否認有本件犯行，其辯護人辯稱：其係依主管指示而有權製作本件申請書，所經辦僅是手寫文字及「林基竹」簽名等部分，且需由王鳳嬌蓋上鑫國公司大小章後才會生效，其製作時尚不具備任何意思表示，自不構成偽造文書，又其經手時尚未向勞保局提出申請給付，故無共同行使偽造文書或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等語。
二、被告王鳳嬌有為前揭犯罪行為，被告徐仕豪有為前揭事實欄所載製作本件申請書之行為等節，業據被告2人於警詢、偵查詢問、本院準備程序與審理程序供承在卷（111年度他字第4123號卷〈下稱他4123卷〉97-101、131-133頁；本院111年度審訴字第1630號卷〈下稱本院審訴卷〉77-82頁；本院112年度訴字第77號卷〈下稱本院訴卷〉59-66、131-133頁）；核與徐少雯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本院審理之供述（他4123卷97-101頁、131-133）相符。復有勞保局111年3月9日函、本件申請書、鑫國公司財務部主管交接事項、勞保局111年8月22日函、臺灣土地銀行客戶存款往來交易明細表等證據在卷可稽（他4123卷35-37、41-45、113、125頁），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至本件申請書之製作行為分擔方式，係由被告徐仕豪填寫徐少雯之相關基本資料，並在負責人欄位簽立「林基竹」；另由被告王鳳嬌在被保險人（或受益人）欄位簽立「徐少雯」，並在單位名稱、負責人欄位分別蓋上其所保管「林基竹」及「鑫國空調設備股份有限公司」印章之印文，亦經被告2人供述在卷，公訴意旨就此部分並未敘明被告2人行為分擔方式，應補充如上。
三、被告王鳳嬌辯解不足採之理由：
（一）被告王鳳嬌雖辯稱：本件犯行及前案行為，均是被告王鳳嬌以不實資料向勞保局投保，具有實質上一罪的接續行為關係，本件自為前案判決效力所及，應為免訴之判決云云。惟按接續犯乃指行為人之數行為，於同一或密切接近時、地實行，侵害同一法益，而其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實難以強行分開，且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作為，合為包括之一行為，較為合理者而言。如行為人先後數行為，在客觀上係逐次實行，侵害數個同性質之法益，其每一前行為與次行為，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可以分開，在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每次行為皆可獨立成罪，自應按照其行為之次數，一罪一罰（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893號、102年度台上字第2810號、105年度台上字第2468號判決意旨）。
（二）被告王鳳嬌有為如附表二所示之行為，為其所不爭執（本院訴卷62-64頁），並經本院調閱前案判決卷宗核閱無訛，是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三）被告王鳳嬌之本件行為，則是明知徐少雯未在鑫國公司任職，竟未經徐少雯、林基竹、鑫國公司同意，於104年4月28日，分別由被告2人以前揭方式偽造本件申請書後，由被告王鳳嬌持以向勞保局申請生育給付，致勞保局承辦人員陷於錯誤，於104年4月30日核付48,000元生育給付。而依前揭所述，前案行為是被告王鳳嬌於99年9月8日進入勞保局E化服務系統及健保署多憑證網路承保作業系統，登載徐少雯不實月投保薪資事項、網路申報檔案，復以網路申報方式，提出投保申請而行使之，使勞保局及健保署承辦人員均陷於錯誤，核算前揭金額，徐少雯因而取得不法利益。是本件係被告2人於104年4月28日偽造本件申請書後行使之，前案犯行則是在99年9月8日為上開不實登載及提出投保申請而行使之，足見兩者時間差距已4年多，並非在同一或密切接近時間所實行，其時間差距顯可分開；再者本件是偽造本件申請書後，據以向勞保局申請「生育給付」，而前案犯行則是在上開網路系統登載徐少雯不實月投保薪資事項，使勞保局及健保署承辦人員均陷於錯誤，據以核算前揭金額，徐少雯因而取得前揭不法利益，是兩者所偽造文書及獲得之利益，亦屬不同。堪認本件行為與前案行為，不僅時間相距已久，且其原因、行為態樣及所獲取之利益項目均不相同，顯係基於不同犯意，而於不同時間所為不同偽造及詐欺之行為，自屬兩個不同之犯罪，兩者間殊無接續關係之可言，是被告王鳳嬌上開所辯，自非可採。
四、被告徐仕豪辯解不足採之理由：
（一）被告徐仕豪固辯稱：係依主管指示而有權製作本件申請書，所經辦僅是手寫文字及簽名部分，其製作時尚未蓋上鑫國公司大小章，不具備任何意思表示，自不構成偽造文書，亦未持以向主管機關申請給付，故無共同行使偽造文書或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云云。惟按採證認事係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而法院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各種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其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如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亦非法所不許。又共同正犯犯意之聯絡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946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依證人即被告王鳳嬌證稱：我在鑫國公司負責勞健保等財務及會計事務，業務內容包括鑫國公司的勞健保加退、勞保給付申請等，被告徐仕豪自102年5月間起至104年5月間止，在鑫國公司任職財務部副理以協助我的工作，徐少雯的勞健保加退保是我辦理，當時因剛好是4月結算比較忙，就請被告徐仕豪幫忙填寫本件申請書上徐少雯的基本資料後，再由我在被保險人欄位簽立「徐少雯」，而負責人欄位「林基竹」的簽名，一般都是蓋橡皮章，可能是被告徐仕豪懶得找印章就直接填寫上去後，拿給我蓋「林基竹」、「鑫國空調設備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我再將該文件寄出去申請等語（本院訴卷109-113頁）。參以證人即被告徐仕豪之姊、被告王鳳嬌之女徐少雯證稱：我從未在鑫國公司工作，但後來知道被告王鳳嬌有幫我在鑫國公司投勞保，104年3月30日生育後，我沒有申請保險生育給付，後來知道被告王鳳嬌有幫我申請上開給付，本件申請書上我的名字是被告王鳳嬌所簽，當時我是擔任鋼琴家教，並未特別向被告徐仕豪說過當時的工作內容等語（本院訴卷105-109頁）。足認本件申請書確實是由被告徐仕豪填寫相關資料，並在負責人欄簽立「林基竹」，且當時徐少雯並未任職於鑫國公司，此亦為被告徐仕豪所坦承，並經本院認定如前。而被告徐仕豪雖是鑫國公司財務部副理，並有權製作本件申請書，然相關簽名欄位仍應由有權簽名者簽署，此乃文書製作的正常流程，且應為被告徐仕豪所熟知及遵守之業務環節，其卻在未得授權下擅自在負責人欄位簽名，顯有違常情。再者被告徐仕豪任職於鑫國公司，且是徐少雯之弟，對於徐少雯並非鑫國公司之員工，自無不知之理，卻製作與事實不符之本件申請書內容，且既是負責協助被告王鳳嬌申請勞健保給付事務，則對於被告王鳳嬌將持本件申請書向勞保局申請生育給付，並將致使勞保局承辦人員陷於錯誤，核付生育給付等節，自應知之甚稔，是綜合上開直接、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判斷，堪認被告2人就本件犯行當具有犯意聯絡，並由其分別為前揭偽造行為，復由被告王鳳嬌持以行使，彼此間相互利用其一部行為，以完成本件犯罪目的，對於本件之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等，自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是被告徐仕豪上開所辯，自無可採。
五、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2人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貳、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等罪。被告所為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為行使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二、被告2人就前揭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三、被告2人持偽造之本件申請書，向勞險局申請生育給付，係一行為而觸犯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罪，為想像競合犯，從一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
四、被告王鳳嬌之辯護人雖主張：其因一時思慮不周而初犯本件犯行，侵害金額不大，並已全數退還勞保局，對社會秩序危害相對較低，犯罪情節輕微，且犯後坦承不諱，客觀上足引起同情，縱處以行使偽造私文書最低行度，仍嫌過重，請求依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等語。惟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此雖為法院依法得行使裁量之事項，然非漫無限制，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環境與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本院衡酌被告王鳳嬌擔任鑫國公司財務部經理，卻偽造不實之本件申請書，並持以向勞保局申請等犯罪情節，處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法定刑，當不至有情輕法重之情，且在客觀上亦無特殊原因或事由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而顯然可憫之情，自無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之適用。
五、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分別利用其等擔任鑫國公司財務部經理、財務部副理之機會，明知徐少雯未受雇於鑫國公司，竟以前揭方式偽造不實之本件申請書，持以向勞保局申請，致該主管機關之承辦人員陷於錯誤，核付生育給付，所為非是，並考量被告王鳳嬌坦承犯行，被告徐仕豪則否認犯行，態度非佳，本件犯罪所得已繳還勞保局（他4123卷113、123、125頁），兼衡被告2人智識程度、犯罪動機、目的、各自犯罪情節及手段、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六、被告徐仕豪之辯護人雖主張：本件不法所得已繳回勞保局專戶，經此偵審程序已獲得相當警惕，且無前科，縱認有罪，刑之宣告亦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等語。惟本件不法所得縱已繳回，然此部分業經本院於量刑時予以審酌，倘再予宣告緩刑，恐失諸輕縱，且被告徐仕豪固坦承有前揭行為，然並未坦承本件犯行，難認確有悔悟之心，所宣告之刑並無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之情形，爰不予宣告緩刑，併予敘明。
參、沒收：
一、被告2人偽造之本件申請書，固為前揭犯行所生及所用之物，惟上開文書業經被告王鳳嬌交付勞保局而行使之，已非被告2人所有，又勞保局係基於主管機關之地位合法取得上開文件，非屬無正當理由而取得者，故就上開文書，不宣告沒收。
二、附表一「偽造之署名或印文」欄位之「徐少雯」、「林基竹」簽名各1枚，為偽造之署名；「鑫國空調設備股份有限公司」、「林基竹」印文各1枚，為偽造之印文，均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
三、勞保局所核付48,000元生育給付，為被告2人本件犯行之不法所得，惟經勞保局於111年3月9日改核不予給付後，被告王鳳嬌已於111年3月17日將該款項匯入勞保局所指定帳戶予以繳還，有勞保局111年8月22日函、臺灣土地銀行集中作業中心111年8月29函暨附件客戶存款往來明細表附卷可憑（他4123卷113、123、125頁），是上開金額已實際返還被害人，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規定，自無庸為沒收或追徵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弘捷提起公訴，經檢察官劉仲慧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8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鄭吉雄
法 官 張明宏法 官 林其玄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余安潔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8 日附表一 文書：勞工保險局生育給付申請書及給付收據（他4123卷41頁） 編號 偽造署名、印文之欄位 偽造之署名或印文 數量 1 被保險人（或受益人） 徐少雯（簽名） 壹枚 2 單位印章 鑫國空調設備股份有限公司（印文） 壹枚 3 負責人 林基竹（簽名） 壹枚 4 負責人 林基竹（印文） 壹枚附表二：本院110年度審易字第1135號判決附件所引用之起訴書（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3373號）犯罪事實一（一） 王鳳嬌係址設桃園市平鎮區平鎮工業區工業十一路1之1號鑫國空調設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鑫國公司）之財務部經理，負責為該公司員工投保勞、健保、團體保險之加、退保及製作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等業務，為從事業務之人，詎其明知其女兒即不知情之徐少雯於民國99年9月8日至104年6月4日並未受僱於鑫國公司，亦未支領鑫國公司給付之薪資，竟意圖為徐少雯不法之利益，基於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詐欺得利之犯意，於民國99年9月8日，進入勞工保險局（下稱勞保局）之E化服務系統及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下稱健保署）之多憑證網路承保作業系統，將徐少雯之月投保薪資為新臺幣（下同）24,000元之不實事項，登載在附隨業務所作成之準文書即網路申報檔案中，復以網路申報方式，向勞保局及健保署提出投保申請而行使之，以此方式施用詐術，使勞保局及健保署承辦人員均陷於錯誤，據以核算鑫國公司應負擔之勞工保險費、全民健康保險費及勞工退休金月提繳費用之雇主應分擔部分金額（下稱勞工退休金提繳金額），以致算至王鳳嬌為徐少雯辦理退保之日，鑫國公司累計支出徐少雯之勞保費用85,781元、健保費用721元及勞工退休金提繳金額81,936元，徐少雯因而取得不法利益，足以生損害於鑫國公司及勞保局、健保局核算暨收取保險費、勞工退休金提繳金額之正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