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審金訴字第399號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李亞峻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51178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意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李亞峻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一年五月。
如附表所示之物均沒收。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五千元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李亞峻（所涉有關參與組織犯罪部分，不在本案起訴範圍）於民國113年5月28日至同年6月4日間，參與真實姓名不詳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JSP」、通訊軟體LINE暱稱「賴秀敏」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人所組成之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結構性之詐騙犯罪組織集團，約定以每次新臺幣（下同）5,000元之報酬，負責擔任向被害人面交收取現金款項（俗稱車手）之工作。嗣李亞峻與「JSP」、「賴秀敏」及所屬詐欺集團之成年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所屬詐欺集團某成年成員，透過LINE群組散布理財投資之廣告（無從認定李亞峻就此詐欺手法係有認識或預見），復由暱稱「賴秀敏」之人於113年5月14日前某時許，向張升銓佯稱可下載「瑞源-VIP」APP，於該平台操作股票投資即可獲利等語，致其誤認確係進行投資，因而陷於錯誤，遂陸續匯款至本案詐欺集團指定之帳戶或同意面交款項。李亞峻並依「JSP」之指示，先自詐欺集團某成員處取得偽造之附表編號1、2所示之收據及工作證後，即於113年5月30日15時32分許，前往張升銓位在桃園市平鎮區公司（地址詳卷）前，佯裝為「瑞源證券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之外務部專員「李奕霆」，並出示附表編號2所示偽造之工作證，藉此取信於張升銓，而向張升銓收取40萬元，同時交付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瑞源證券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收據1張予張升銓收執，足以生損害於「瑞源證券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李奕霆」及張升銓。李亞峻得款後，旋依「JSP」指示將款項放置在指定之公共廁所或加油站，上繳該款項與其他詐欺集團成員，以此方式製造金流之斷點，致無從追查前揭款項之去向、所在，而掩飾、隱匿上開詐欺犯罪所得。
二、證據名稱：㈠被告李亞峻於警詢之供述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中之自白。
㈡告訴人張升銓於警詢之陳述。
㈢告訴人提供之「瑞源證券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收據、「
瑞源證券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外派部專員李奕霆」工作證翻拍照片、告訴人與詐欺集團成員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及APP畫面截圖。
三、新舊法比較：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
㈡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
例等影響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後，整體適用法律。刑法上之「必減」，以原刑減輕後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得減」則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最低度為刑量，而比較之（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03號判決、113年度台上字第2720號判決同此見解）。
㈢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部分：
⒈查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12日制定
，於同年月31日經總統公布，其中第3章「溯源打詐執法」規定（即第43條至第50條）均於同年0月0日生效。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所增訂之加重條件（如第43條第1項規定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5百萬元、1億元以上之各加重其法定刑，第44條第1項規定並犯刑法第339條之4加重詐欺罪所列數款行為態樣之加重其刑規定等），係就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於有各該條之加重處罰事由時，予以加重處罰，係成立另一獨立之罪名，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其中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復於114年12月30日修正，於000年0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前段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100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000萬元以下罰金。」上開規定均為被告行為時所無之處罰，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原則，無溯及既往予以適用之餘地。
⒉另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
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所指詐欺犯罪，本包括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罪（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且係新增原法律所無之減輕刑責規定，並因各該減輕條件間及上開各加重條件間均未具有適用上之「依附及相互關聯」之特性，自無須同其新舊法之整體比較適用，而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從舊從輕原則，分別認定並比較而適用最有利行為人之法律，尚無法律割裂適用之疑義。經查，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於114年12月30日修正，於000年0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依上開自白減刑規定，修正後規定除須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外，尚須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始符合減刑之規定，且由應減輕其刑修正為得減輕其刑。惟被告就本件加重詐欺取財犯行，僅於審理時自白犯行，且所獲取之犯罪所得未自動繳交，復未與告訴人達成調解，是不論依修正前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及修正後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之規定，被告均無前開減刑規定之適用，自無庸予以新舊法之比較。
㈣洗錢防制法部分：⒈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於113年7月31日經修正公布，
並自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而洗錢防制法第2條固修正洗錢行為之定義，惟本案情形於修正前、後均符合洗錢行為之定義。又修正前該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新法則移列為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依此修正，倘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其法定刑由「7年以下（2月以上）有期徒刑，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依刑法第35條第2項規定而為比較，以新法之法定刑較有利於行為人。
⒉另該法關於自白減輕其刑之規定，修正前第16條第2項規定：
「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新法再修正移列為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依上開修法觀之，關於自白減輕其刑之適用範圍，已由「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進一步修正為需具備「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及「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之雙重要件，而限縮適用之範圍。此顯非單純文字修正，亦非原有實務見解或法理之明文化，核屬刑法第2條第1項所指法律有變更，而有新舊法比較規定之適用。自應就上開法定刑與減輕其刑之修正情形而為整體比較，並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查被告於警詢、審判中自白洗錢犯行，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陳稱其有取得5,000元報酬之款項，然被告就該犯罪所得迄今仍未繳交，被告僅就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符合減刑之要件。故如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規定，及同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其減輕後處斷刑框架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7年未滿；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規定，其法定刑則為有期徒刑6月以上、5年以下。是整體比較結果，以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後段所定，應適用有利於被告之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
四、論罪科刑：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新修正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
㈡被告與詐欺集團成員偽造「瑞源證券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統一編號收訖章」印文1枚、「李奕霆」署名1枚之部分行為，為偽造私文書行為吸收，該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另偽造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亦為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㈢被告與「JSP」、「賴秀敏」及不詳詐欺集團成年成員等人間
，就本案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被告固於警詢、本院審理時坦認加重詐欺取財犯行，然其所
獲取之犯罪所得，並未繳回，復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調解，自無修正前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修正後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減輕其刑之適用。
㈥被告固於警詢、本院審理時坦認洗錢犯行，然其所獲取之犯
罪所得，並未繳回，自無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之適用。㈦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年，且四肢健全
，非無憑己力謀生之能力，竟為牟取不義之報酬，罔顧當今社會詐欺犯罪橫行，危害財產交易安全及經濟金融秩序甚鉅，從事詐欺面交取款車手之工作，且為達詐欺之目的，進而為行使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之舉止，並為掩飾詐欺取得之贓款，更為洗錢之犯行，因此致告訴人受有財產之損害。又考量被告係擔任收款車手之分工角色，具高度可替代性，位處較為邊緣之犯罪參與程度；復衡以被告犯後坦認犯行，然迄今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復未獲取其之諒解之犯後態度，暨被告之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及於本院審理時所陳之教育程度、案發時從事之職業、月收入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五、沒收：㈠按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
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有關沒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規定，業經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為同法第25條第1項規定，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自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之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且詐欺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之沒收規定，為刑法沒收之特別規定，故關於供本案詐欺犯罪所用之物之沒收，應適用現行詐欺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之規定，亦即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
㈡查附表所示未扣案之收據及工作證各1張，均為被告本案犯行
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應依詐欺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至前開收據上所偽造之附表編號1所示之「瑞源證券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統一編號收訖章」印文1枚、「李奕霆」署名1枚，為該等文書之一部，毋庸再依刑法第219條規定，重複宣告沒收。
㈢又本案蓋立偽造之「瑞源證券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統一編
號收訖章」印文之印章部分，並未扣案，審酌現今科技發達，縱未實際篆刻印章，亦得以電腦製圖或其他方式偽造印文圖樣，本案既無證據證明上開印文係偽造印章後蓋印，無法排除實際係以電腦套印或其他方式偽造上開印文之可能性，爰不另就偽造此印章部分予以宣告沒收。㈣查被告因擔任面交取款車手，獲得報酬5,000元，業據被告供
認在案，復本院查無其他事證可佐被告獲有其他犯罪所得，可認其未扣案之犯罪所得為5,000元，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㈤至被告向告訴人收取40萬元後依指示全部轉交上手，雖屬其
洗錢之財物，本應依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犯第十九條、第二十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之規定宣告沒收，惟考量被告於本案僅擔任取款車手，並非實際施用詐術或詐欺集團高階上層人員，是倘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其價額，本院認容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追徵。
六、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七、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本案經檢察官陳羿如提起公訴，檢察官甘佳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18 日
刑事審查庭 法 官 陳彥年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季珈羽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1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新修正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9 千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三百三十九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 物品名稱及數量 1 被告交付張升銓之偽造之瑞源證券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新臺幣（下同）40萬元之「收據」1紙（其上蓋立「瑞源證券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統一編號收訖章」印文1枚、「李奕霆」署名1枚，偵卷第29頁）。 2 偽造「瑞源證券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之專員李奕霆工作證1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