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易字第825號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黎氏玄上列被告因毀損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315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黎氏玄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以：林秉昆前於民國104年6月10日起，向告訴人張瑞珊承租位於桃園市○○區○○路00○0號13樓之房屋（下稱本案房屋），被告黎氏玄於106年5、6月間與林秉昆同居於本案房屋，林秉昆於106年6月9日向告訴人表明不續租，由被告向張瑞珊續租並繼續住在本案房屋。詎被告竟基於毀損之犯意，於106年6月10日至110年9月16日間某時，接續以不詳方式將污水管孔蓋轉開放任污水漫流、堵塞廚房排水孔、破壞廚房之櫥櫃及排油煙機，致令上開物品、租屋處客廳、廚房內擺放之電視、電視櫃、壁櫃、桌椅等家具均受有污損、發霉而不堪使用，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嗣因告訴人向本院提起遷讓房屋訴訟，經本院109年度桃簡字第1588號民事判決確定，並於110年9月16日依強制執行程序進行點交進入本案房屋，發現上開物品均遭毀損，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4條毀損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黎氏玄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告訴人張瑞珊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林秉昆於偵查中之證述、本案房屋遭毀損照片為其主要論據。
四、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刑事訴訟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被告上開犯行，既經本院認定不能證明犯罪(理由詳後述)，則依前開說明，本案判決所援引之言詞及書面陳述之證據，均無須再就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予以論述說明，合先敘明。
五、訊據被告固坦承其與林秉昆為前情侶關係，雙方於106年4月、5月分手，我於106年間就搬離本案房屋等事實(本院114年度易字第825號卷〈下稱本院卷〉第49、326頁)，惟堅決否認毀損犯行，辯稱：本案房屋所屬社區磁扣後來已經換新，新磁扣係告訴人自行領取，我沒有新磁扣根本無法進入本案房屋，況且本案房屋經過這麼多年，租客都沒有付錢，告訴人從未進入本案房屋查看情況不符合常理等語(本院卷第329頁)。經查：
㈠本案房屋為告訴人所有，並自104年6月10日起出租予林秉昆1
年，105年6月9日租期屆滿後續租1年，租期至106年6月9日屆滿，雙方未再訂立新租約，其後因林秉昆積欠房租、水電等費用，且未交還房屋及鑰匙、磁扣等物，告訴人向本院提起遷讓房屋等事件訴訟，經本院以109年度桃簡字第1588號民事判決林秉昆應遷讓返還本案房屋、給付積欠租金等費用確定，告訴人復於110年9月16日依強制執行程序進行點交而取回本案房屋，告訴人於110年9月16日進入本案房屋後，發現廚房天花板內之污水管孔蓋與污水管分離，致污水管內之污水漫流，另廚房流理臺排水孔亦遭放置破碗盤碎片等人為方式堵塞，致污水無法排出，且廚房之櫥櫃、排油煙機及門框等均有脫落之情形，致令上開物品、電視、電視櫃、壁櫃、桌椅等家具均因污水浸泡受有污損、發霉而不堪使用等情，有本院109年度桃簡字第1588號民事簡易判決暨確定證明書、點交本案房屋所拍攝之現場照片、執行筆錄、房屋租賃契約書在卷可佐（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3年度他字第7610號卷第41至91頁，本院卷第73至89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證人張瑞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本案承租房屋時提供
幾把鑰匙或磁扣？)我都給房客2套鑰匙，林秉昆有給黎氏玄1套，這是林秉昆開庭時說的。」；證人林秉昆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你在租約期間房東有給你幾套鑰匙？)2副，一副同居人即被告，一副我身上。」、「(問：你另外交付給被告的鑰匙有無取回來？)沒有。」、「(問：你自己搬走為何沒有把你那套鑰匙還給告訴人？)我帶走之後好像就不見，我沒有要做什麼。」、「(問：你擁有的本案房屋鑰匙至今都還沒有還給告訴人？)是。」等語(本院卷第298、3
07、310頁)，可知林秉昆向告訴人承租本案房屋並取得2副鑰匙，林秉昆將其中1副鑰匙交給被告，是林秉昆及被告均持有本案房屋之鑰匙。又本案房屋所屬社區之舊磁扣因感應不良，社區管委會於109年7月10日開始發放新磁扣，告訴人於109年間親自領取新磁扣，且本案房屋於106年6月1日至110年9月16日期間均無報修紀錄，亦無遭到其他住戶投訴之處理紀錄，而舊磁扣於109年7月31日24時停止使用乙節，有麗寶紐約社區管理委員會113年3月1日麗寶紐約函字第113030101號函暨麗寶紐約社區106年至109年管理費收繳一覽表、A棟麗寶紐約社區109年門禁磁扣更新領用清冊、麗寶紐約社區管理委員會重要公告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11至135、253頁)，顯見被告與林秉昆均持有進入本案房屋鑰匙及該社區舊磁扣，然該社區舊磁扣於109年7月31日24時已失效，故合理推測被告與林秉昆於109年8月1日起已無法進入本案房屋。
㈢參以告訴人用以收受租金之銀行帳戶交易明細資料，可知被
告於106年5月22日以自己名義匯入15,000元、於106年7月3日以自己名義匯入13,500元、於106年11月16日係由被告配偶吳瑞鴻（2人於107年7月24日結婚，本院卷第259頁）之帳號匯入15,000元乙節，有告訴人名下帳戶之交易明細、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1年1月24日中信銀字第111224839026389號函暨證人吳瑞鴻名下中信銀行帳戶之開戶資料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01至107、197至209頁)。又被告自承其與林秉昆於106年4月、5月間分手，於106年間搬離本案房屋等情(本院卷第49、326頁)，且被告與告訴人除本案租賃糾紛外，依卷內事證查無有其他借貸或債權債務關係，可知被告於106年5月22日、106年7月3日、106年11月16日匯入上開款項至告訴人名下帳戶，應屬相當於租金性質之款項，被告既於106年4月、5月間已與林秉昆分手，衡諸常情，自無可能為林秉昆代繳租金，亦可證明被告於106年11月16日尚居住在本案房屋內，否則自無必要以自己名義或其配偶吳瑞鴻之帳戶匯款予告訴人。
㈣觀諸告訴人於110年9月16日依強制執行程序進行點交本案房
屋之現場照片，固有本案房屋遭毀損之情形，然被告於109年8月1日起無法進入本案房屋，業已認定如前述，卷內並無其他證據可證明本案房屋遭毀損之情狀，係在被告於109年8月1日前尚得進入本案房屋之期間已遭被告損壞。又告訴人於110年9月16日點交時進入本案房屋拍攝之現場照片，距離被告得持社區舊磁扣進入本案房屋之日已相距1年之久，尚不排除其間另有他人進入本案房屋之可能性。從而，被告固於106年11月16日透過配偶吳瑞鴻之帳戶匯款相當於租金之款項予告訴人，僅能證明被告至遲於106年11月16日仍居住在本案房屋之事實，尚難僅因被告曾居住在本案房屋，即遽認被告有毀損本案房屋之犯罪行為。
㈤告訴人與被告並無恩怨仇隙，難認被告有犯罪動機毀損本案房屋：
⒈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稱：「(問：被告是否也持有本案房屋的
鑰匙跟磁扣？)當時有，分手後，我把鑰匙放在本案房屋的桌上，我就跟林秉昆說我要走了，但我不記得磁扣在哪裡，因為房子不是我租的，房東我也不認識她。」等語(本院卷第50頁)。
⒉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你最後一次看到我(即被
告)在本案房屋是什麼時候？)我沒有看到她最後一次在我房屋是什麼時候，但是我跟法院執行科的人來的時候，有看到兩袋嬰兒衣服、高跟鞋、生活日用品跟垃圾。」、「(問：你有無被告的聯絡方式？)沒有。」、「(問：〈提示偵卷第16頁、本院卷第105頁〉你在偵查中說『106年11月16日被告又支付我租金15,000元』，根據106年11月16日匯款至你帳號的15,000元只有顯示帳號，沒有註記是何人匯入，你如何知道是黎氏玄匯款給你？)因為林秉昆打電話給我說我有轉帳給你15,000元，我有叫我的同居人黎氏玄轉帳給你了，因為我看不出來是誰的，但我心裡有數應該是黎氏玄的。」、「(問：當時林秉昆有跟你說這是黎氏玄要付的租金嗎？)有，他說是黎氏玄匯的錢。」等語(本院卷第298、300至301頁)。
⒊由此可知，告訴人於本案提告前未見過被告，亦無被告之聯
絡方式，況且被告於106年11月16日透過其配偶吳瑞鴻之帳戶匯款相當於租金之款項至告訴人帳戶，尚需透過林秉昆代為轉達匯款資訊予告訴人，可知被告與告訴人於本案提告前互不相識，亦無發生吵架爭執等情，難認被告對告訴人存有恩怨仇隙，被告實無毀損本案房屋之犯罪動機。
㈥從而，依卷內事證僅能證明被告至遲106年11月16日尚居住在
本案房屋，並無客觀證據足資證明本案房屋確係被告毀損，且主觀上具有毀損他人所有物之故意，要難遽以認定被告有毀損他人物品罪之犯行。
六、綜上，本案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未達一般之人均可得確信被告有毀損之犯行，而無合理懷疑存在之程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上開說明，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9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藍雅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祐瑜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