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訴字第475號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周瑋晟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羅丹翎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1302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周瑋晟共同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又共同犯行使變造國民身分證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未扣案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壹紙沒收；未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偽造之署押均沒收；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伍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周瑋晟與鄭政銘（已歿，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共同意圖供行使之用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偽造有價證券、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等犯意聯絡，於民國113年3月1日22時30分許，前往桃園市○○區○○○路0段000號1樓統一超商高萱門市，由周瑋晟冒用邱建霖名義，向黃竑剴佯稱欲承租其名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A車），並在小客車租賃契約書（使用車號：BPM-1788，下稱本案契約）及票號WG0000000號空白本票（下稱本案本票）上，擅自冒用邱建霖名義，偽造如附表一、附表二編號1「偽造署押之欄位、數量」欄所示「邱建霖」之署押，並填載本票之發票日期、發票金額等必要記載事項，以表彰邱建霖本人向黃竑剴承租A車及以本案本票作為承租A車之擔保，而偽造本案契約之私文書及本案本票之有價證券，並交付黃竑剴而行使之，致黃竑剴陷於錯誤，遂將A車出租與周瑋晟使用，足生損害於邱建霖及黃竑剴對於租賃車輛審核之正確性。
二、周瑋晟、鄭政銘取得A車後，另基於行使變造國民身分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先由鄭政銘於113年3月6日前不詳時間，在臺灣地區不詳地點，以不詳方式，以前揭黃竑剴國民身分證影本為基礎，置換其上照片並修改出生年月日、統一編號、發證日期、父母姓名、配偶、役別、出生地及住址等欄位，變造黃竑剴之國民身分證影本1張。嗣周瑋晟、鄭政銘於113年3月6日某時許，駕駛A車至苗栗縣某處，由鄭政銘冒用黃竑剴名義，向身分不詳之中古車商表示欲出售A車之使用權利，並在汽車權利讓渡書、中古汽車（介紹買賣）合約書（下合稱本案讓渡書及合約書）上，偽造如附表二編號2、3所示「黃竑剴」之署押（偽造署押之欄位及數量詳見附表二編號2、3），以表彰黃竑剴本人出售A車使用權利予上開中古車商，而偽造本案讓渡書及合約書之私文書，並連同變造之黃竑剴國民身分證影本交付與該中古車商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黃竑剴及該中古車商對於車輛權利買賣審核之正確性。嗣因周瑋晟及鄭政銘遲未還車，經黃竑剴報警而循線查悉上情。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周瑋晟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已明示同意此部分供述證據具有證據能力，同意作為本案判決基礎（見訴字卷第69至70頁），本院審酌該等供述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二、至於卷內所存經本院引用為證據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均具有關連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訴字卷第68、104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黃竑剴於警詢時證述之等情節大致相符（見偵字52360卷第63至71頁），並有本案契約、本案本票、變造之黃竑剴國民身分證影本、本案讓渡書及合約書、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證物採驗報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3年9月3日刑紋字第1136107562號鑑定書、簽約照片附卷可稽（見偵字52360卷第73至75、81至83、89至91、101、117至134頁），足認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㈠按行使偽造有價證券本身含有詐欺性質，行使偽造有價證券
，以取得票面價值之對價，固不另成立詐欺罪名，但如以偽造之有價證券供作擔保或作為新債清償而借款，則其借款之行為，即為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以外之另一行為，非單純之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行為所得包攝。如其偽造有價證券後之行使及詐欺取財犯行間具單一目的，且犯罪行為有局部重疊之情形，依社會通念以評價為一行為較為合理，係以一行為觸犯偽造有價證券罪及詐欺取財罪，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63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係以本案本票供作擔保而向告訴人承租A車，並非直接以交付本案本票而取得票面價值對價，則其承租A車之行為，因認係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以外之另一行為，是核被告就事實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同法第216、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等罪。
㈡按文書之影印本或複印本，與抄寫或打字者不同，實係原來
內容之重複顯現，且其形式、外觀及一筆一劃，均無差異，於社會生活上自可取代原本，具有與原本相同之社會機能與信用性（憑信性）（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4288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國民身分證原屬刑法第212條之特種文書，而97年5月28日修正公布之戶籍法第75條第1項、第2項規定：「意圖供冒用身分使用，而偽造、變造國民身分證，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50萬元以下罰金。行使前項偽造、變造之國民身分證者，亦同。」依其內容，關於國民身分證部分，應屬刑法第212條之特別規定（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32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關於行使變造國民身分證之犯行，應優先適用戶籍法之處罰規定。是核被告就事實所為，係犯刑法第216、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戶籍法第75條第2項、第1項之行使變造國民身分證等罪。
㈢被告於事實所示時間偽造「邱建霖」之署押，係偽造私文書
即本案契約、偽造有價證券即本案本票之階段行為，又偽造私文書、有價證券後復交付告訴人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由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低度行為亦由偽造有價證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同案被告鄭政銘於事實所示時間偽造「黃竑剴」之署押，係偽造私文書即本案讓渡書及合約書之階段行為，又偽造私文書後復交付身分不詳之中古車商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由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亦不另論罪。同案被告鄭政銘接續偽造本案讓渡書及合約書之行為，係基於單一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地接續實施，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論以接續犯之包括一罪。
㈣被告就事實所為，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
偽造有價證券、同法第216、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等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論以偽造有價證券罪。又被告就犯罪所為，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刑法第216、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戶籍法第75條第2項、第1項之行使變造國民身分證等罪，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論以行使變造國民身分證罪。
㈤被告與同案被告鄭政銘間，就偽造有價證券及行使變造國民
身分證2犯行，皆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㈥被告所犯上開2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㈦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而所謂之「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以為判斷（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157號判決要旨參照）。又刑法偽造有價證券罪之法定刑為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核屬重刑之罪，然行為人偽造有價證券之動機不一，主觀惡性、客觀手段情節、所生實害等犯罪情狀未必相同，或有為求滿足個人物慾，大量偽造有價證券以之販賣或詐欺而擾亂金融秩序之經濟犯罪，或有因一時財務週轉不靈，供作調借現金或借款之收據憑證之用，故行為人偽造有價證券所造成危害社會金融秩序之程度因個案而異，各有不同。查，被告為擔保A車之租賃而為本案偽造有價證券犯行，固無足取，惟考量被告犯後已坦承犯行，且其所偽造之本票數量僅有1張，行為目的僅在於締約使用，亦尚未有經轉讓、流通而對市場交易秩序造成重大危害之事實，是被告主觀惡性及客觀犯罪情節，核與一般智慧型犯罪或重大財產犯罪，大量偽造有價證券以販賣或詐欺之情形，尚屬有間。本院綜觀被告所犯本案偽造有價證券罪之犯罪情狀，考量其客觀之犯行、主觀之惡性及其犯罪所生結果，認倘依偽造有價證券罪處以法定之最低度刑即有期徒刑3年，猶嫌過重，顯與被告犯罪情節失其衡平，亦未符合國民法律情感，不無「情輕法重」之虞，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予減輕其刑。㈧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壯年，非無謀生之能力，卻不思循正途獲取所需，貪圖不法利益而恣意偽造本案契約、本案本票後交付予告訴人而行使之，復參與同案被告鄭政銘變造告訴人之國民身分證、偽造本案讓渡書及合約書後行使之犯行，不僅侵害他人財產權，破壞交易秩序與信賴，更紊亂戶政機關對於國民身分管理之正確性，所為實屬不該；參以被告坦承犯行，態度尚可，且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並賠償損害之情事；兼衡其於本案之角色與分工行為、所生危害、雖同案被告鄭政銘冒用告訴人名義出售A車之使用權利予身分不詳之中古車商，然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述其實際犯罪所得為新臺幣（下同）5,000元，及其前科素行（見訴字卷第14至31、114至119頁法院前案紀錄表及法院前案案件異動表），另斟酌被告學歷為高職肄業（見訴字卷第123頁戶役政資訊網站查詢-個人戶籍資料）、職業及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共同犯行使變造國民身分證罪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㈨又被告所犯2罪，分別為得易科罰金之罪與不得易科罰金之罪
，依刑法第50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爰不定其應執行刑；惟判決確定後，被告（受刑人）得依刑法第50條第2項規定，請求檢察官聲請定應執行刑，併此敘明。
參、沒收
一、按偽造之有價證券，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05條定有明文。查被告所偽造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雖未據扣案，惟並無證據證明業已滅失，是不問屬於被告與否，應依法宣告沒收之。至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上，由被告偽造之「邱建霖」署押，均屬偽造本票之一部分，已隨該本票之沒收而包括在內，自毋庸再依刑法第219條規定為沒收之諭知，併予敘明。
二、按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19條定有明文。再按偽造之文書，既已交付於被害人收受，則該物非屬被告所有，除該偽造文書上偽造之印文、署押，應依刑法第219條予以沒收外，即不得再就該文書諭知沒收（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375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所偽造之本案契約、同案被告鄭政銘所偽造之本案讓渡書及合約書，既已分別交付與告訴人、身分不詳之中古車商，即非被告所有之物，自無從宣告沒收或追徵。惟本案契約上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偽造之「邱建霖」署押，及本案讓渡書如附表二編號2、合約書上如附表二編號3所示偽造之「黃竑剴」署押，雖皆未據扣案，惟並無證據證明業已滅失，是不問屬於被告與否，均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均宣告沒收。
三、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按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之數為之。所謂各人「所分得」之數，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而言。因此，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犯罪所得分配明確時，應依各人實際所得予以宣告沒收；若共同正犯對於犯罪所得，其個人確無所得或無處分權限，且與其他成員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限者，自不予諭知沒收。（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037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雖同案被告鄭政銘冒用告訴人名義出售A車之使用權利予身分不詳之中古車商，然被告於本案僅獲有5,000元之報酬，業據其於本院審理時供述明確（見訴字卷第104頁），且卷內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獲得逾其所述之報酬，應認被告於本案實際犯罪所得即為5,000元，未據扣案，又本案尚無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之情形，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依同條第3項規定，追徵其價額。
四、至同案被告鄭政銘變造之黃竑剴國民身分證1張，雖為供被告犯罪所用之物，然無證據證明為被告所有，爰不予宣告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崔宇文提起公訴，檢察官潘冠蓉、姚承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7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郁融
法 官 張琍威法 官 曹蕙如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謝沛倫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
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普通詐欺罪）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戶籍法第75條意圖供冒用身分使用，而偽造、變造國民身分證，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50萬元以下罰金。
行使前項偽造、變造之國民身分證者，亦同。
將國民身分證交付他人，以供冒名使用，或冒用身分而使用他人交付或遺失之國民身分證，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30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一：
票號 發票人 發票日 到期日 金額 偽造署押之欄位 偽造署押之數量 WG0000000 邱建霖 113年3月1日 未記載 新臺幣 400萬元 發票人欄 「邱建霖」署名1枚、指押1枚 金額欄 「邱建霖」指押2枚 簽章欄 「邱建霖」署名1枚、指押1枚附表二：
編號 偽造之文書 偽造署押之欄位 偽造署押之數量 1 小客車租賃契約書（使用車號：BPM-1788） 使用人姓名欄 「邱建霖」指押1枚 使用人（乙方）簽章捺印欄 「邱建霖」署名1枚、指押1枚 2 汽車權利讓渡書 立契約書人（讓渡人）欄 「黃竑剴」指押1枚 甲方（車主）欄 「黃竑剴」指押1枚 車牌照欄 「黃竑剴」指押1枚 交付車輛時間欄 「黃竑剴」指押1枚 甲方交付乙方資料（行車執照影本）欄 「黃竑剴」指押1枚 甲方欄 「黃竑剴」署名1枚、指押1枚 甲方地址、電話欄 「黃竑剴」指押1枚 3 中古汽車（介紹買賣）合約書 立合約人、賣主（託受人）欄 「黃竑剴」指押1枚 車壹輛牌照欄 「黃竑剴」指押1枚 甲方（賣方）欄 「黃竑剴」署名1枚、指押1枚 甲方地址、電話欄 「黃竑剴」指押1枚 甲方身分證統一編號欄 「黃竑剴」指押1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