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訴字第1798號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江亮宇 秦股被 告 黃啓軒選任辯護人 陳仲源律師
康皓智律師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4483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黃啓軒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8月，併科罰金新臺幣5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1仟元折算1日。
未扣案犯罪所得新台幣1萬1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黃啓軒明知金融機構帳戶資料係供個人使用重要理財及交易工具，關係個人財產及信用表徵，並可預見提供自己金融帳戶予陌生人士使用，常與詐欺等財產犯罪密切相關，如被犯罪集團利用作為人頭帳戶，遂行詐欺犯罪，可能幫助他人遮斷犯罪所得金流軌跡，逃避國家追訴處罰，竟仍基於幫助詐欺取財、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4年4月23日下午4時45分許，在不詳地點，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方式，將其所有新光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新光帳戶）網路銀行帳號、密碼，提供予LINE暱稱「林先生」之詐欺集團（以下稱本案詐團）成員使用。
二、嗣本案詐團成員取得系爭新光帳戶網路銀行帳號、密碼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洗錢犯意聯絡，以附表詐欺方式，詐騙如附表之人，致附表所示之人均陷於錯誤，依本案詐團成員指示，於附表所示時間，匯款如附表所示金額至系爭新光帳戶，並旋遭轉匯，以此方式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
理 由
壹、程序部分：被告黃啓軒（下稱被告）及其辯護人對於卷附供述證據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45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卷附供述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
㈠、被告自白（偵卷第413頁、審訴卷第65頁、本院卷第44頁、第51頁）。
㈡、告訴人尤駿騰供述（偵卷第63頁至第65頁）。
㈢、告訴人潘續文供述（偵卷第71頁至第77頁）。
㈣、告訴人陳聰德供述（偵卷第85頁至第87頁）。
㈤、被害人劉沐騰供述（偵卷第93頁至第95頁）。
㈥、告訴人唐美珠供述（偵卷第101頁至第103頁）。
㈦、告訴人李石木供述（偵卷第111頁至第113頁）。
㈧、告訴人陳香姣供述（偵卷第121頁至第123頁）。
㈨、系爭新光帳戶開戶資料（偵卷第31頁）。
㈩、系爭新光帳戶交易紀錄（偵卷第43頁）。
、被告中信帳戶開戶資料及交易紀錄（偵卷第45頁至第51頁）。
、告訴人尤駿騰匯款紀錄（偵卷第69頁）。
、告訴人潘續文與詐欺集團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及匯款紀錄（偵卷第81頁至第83頁）。
、告訴人陳聰德匯款紀錄（偵卷第91頁）。
、告訴人唐美珠匯款紀錄（偵卷第109頁）。
、告訴人李石木匯款紀錄（偵卷第119頁）。
、告訴人陳香妏匯款紀錄（偵卷第127頁）。
、被告與詐欺集團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偵卷第141頁至第277頁）。
二、適用法條：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339條第l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洗錢防制法（以下稱洗錢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幫助一般洗錢等罪（以下稱系爭2罪）。
㈡、被告以一行為同時犯系爭2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幫助一般洗錢罪。
三、刑的減輕：
㈠、被告幫助犯系爭2罪名，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就系爭2罪名，均減輕其刑（關於被告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就幫助犯減輕部分，於宣告刑時審酌）。
㈡、按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洗錢法第23條第3項定有明文。查：
１、被告於偵查、審判中均坦承犯行，又被告本案犯罪所得為新台幣（下同）32000元，除據被告供承在卷外（本院卷第52頁），並有中信帳戶交易紀錄可稽（偵卷第49頁）。
２、又被告雖於115年4 月21日與告訴人李石木、陳香妏、被害人劉沐騰3 人達成調解，然被告迄今僅賠償給付被害人劉沐騰21000元，對告訴人李石木、陳香妏2人均尚未賠償給付乙節，亦經被告供承在卷（本院卷第52頁），並有調解筆錄可參（審訴卷第67頁、第68頁）。
３、承上說明可知，被告固於偵查、審判中均坦承犯行，然因被告尚未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應尚難依洗錢法第23條第3項減輕其刑。
㈢、關於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以下稱詐防條例）第47條前段減輕其刑部分：
１、修正前詐防條例第47條前段固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
２、然依修正前詐防條例第2 條第1 款規定：詐欺犯罪：指下列各目之罪：㈠、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㈡、犯第43條或第44條之罪；㈢、犯與前2目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其他犯罪。可見，修正前詐防條例第47條前段所謂犯「詐欺犯罪」，其射程距離應不包括刑法第339條第1 項（普通）詐欺取財罪，故被告請求依修正前詐防條例第47條前段減輕其刑（審訴卷第72頁），應尚難認為有理由。
㈣、關於依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部分：
１、刑法第59條立法理由略為：現行第59條在實務上多從寬適用。為防止酌減其刑之濫用，自應嚴定其適用之條件，以免法定刑形同虛設，破壞罪刑法定之原則，須可憫恕之情狀較為明顯，始得酌量減輕。
２、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之規定，係推翻立法者之立法形成，就法定最低度刑再予減輕，為司法之特權，適用上自應謹慎，未可為常態，其所具特殊事由，應使一般人一望即知有可憫恕之處，非可恣意為之（最高法院115年度台上字第1123號判決參照）。
３、查被告為圖私利，犯幫助詐欺取財、洗錢罪，致本案告訴人、被害人被騙金額如附表所載，合計受有524萬6600元損害，犯罪損害甚重，且被告迄今僅賠償被害人劉沐騰2萬1仟元，尚未實際賠償其餘告訴人，業經被告供承在卷（本院卷第52頁），對於損害填補難認積極努力，經紊亂社會秩序難認業已回復，審酌被告犯罪動機、目的、情節、所犯罪質、及犯罪後情節等，難認被告具有特殊事由，足使一般人一望即知有可憫恕之處，應尚難依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被告請求依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審訴卷第72頁），應難認為有理由。
四、量刑：
㈠、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所為係幫助本案詐團從事詐欺取財及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之犯行，更造成犯罪偵查追訴之困難性，嚴重危害交易秩序與社會治安，且本案詐團取得系爭新光帳戶後，用以詐取財物，侵害財產法益之情節及程度甚重（各告訴人、被害人被騙金額如附表所載，合計為524萬6仟6佰元），被告僅賠償被害人劉沐騰2萬1仟元，尚未賠償其餘告訴人、被害人（本院卷第52頁），違法性、有責性尚難認有明顯減輕降低，被害感情亦未有所撫慰（告訴人尤駿騰請求從重量刑，本院卷第51頁），兼衡被告未實際參與本案詐欺、洗錢犯行，責難性較小，處於較邊緣、外圍地位，及被告之智識程度（大學）、工作等一切情狀（本院卷第52頁），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㈡、關於未諭知緩刑理由：
１、按被告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以不宣告緩刑為宜：犯罪行為嚴重侵害個人法益、影響社會治安或國家利益，法院加強緩刑宣告實施要點第7點第2款定有明文。查因被告本案犯行，致告訴人、被害人合計受有524萬6仟6佰元損害，足見，被告行為嚴重侵害個人法益、影響社會治安，依上述規定，應難宣告緩刑。
２、按是否宣告緩刑，除應基於罪責相當觀點，評估量化犯罪行為輕重外（責任量的評估），另須自是否允許被告立即回歸社會，以及社會譴責是否平息視角出發，進一步考量：①犯罪行為質性、方向性；②對被害人贖罪（賠償/彌補）程度；③刑罰震懾力（警戒震懾效果）對被告發揮多大作用力，及如何程度肯認被告自身在心理上真正坦承並反省自己所犯罪行（即被告對於犯罪之態度）。查被告本案所犯責任難認輕微，且於詐騙犯行層出不窮，且經政府、媒體大幅宣導下，被告為一己私利，仍提供系爭新光帳戶幫助詐欺、洗錢，難認無執拗輕視法律之情，有一定程度的惡質性。加上，被告迄今除僅賠償被害人劉沐騰2萬1仟元外，並未實際賠償其餘告訴人、被害人，業經被告供承在卷（本院卷第52頁），足認，被告對告訴人幾無為任何贖罪（賠償/彌補），參照上開說明，應難單憑被告無其他判刑紀錄為由（本院卷第11頁），即遽予宣告緩刑。故被告請求為附條件宣告緩刑（審訴卷第72頁，本院卷第53頁），應難認為有理由。
五、關於沒收部分：
㈠、犯罪所得：
１、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及第5項分別定有明文。上述規定旨在澈底剝奪犯罪行為人之實際犯罪所得，以貫徹任何人都不能坐享或保有犯罪所得或犯罪所生利益之理念，藉以杜絕犯罪誘因，而遏阻犯罪。並為優先保障被害人因犯罪所生之求償權，限於個案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時，始無庸沒收。故如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或被害人已因犯罪行為人和解賠償而完全填補其損害者，自不得再對犯罪行為人之犯罪所得宣告沒收，惟非有與被害人成立民事上和解，即不問犯罪所得是否全數實際發還被害人，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最高法院 114年度台上字第5237號判決參照）。
２、查本案被告犯罪所得計為3萬2仟元（本院卷第52頁），其中除因調解賠償被害人劉沐騰2萬1仟元外，並未實際賠償其餘告訴人，業經被告供承在卷（本院卷第52頁），依上開最高法院院決要旨，本案應沒收犯罪所得為1萬1仟元（00000-00000=11000）。
㈡、關於洗錢財物：
１、按犯第19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又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修正後洗錢法第25條第1項、刑法第2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
２、又修正後洗錢法第25條第1項規定，應予義務沒收之經查獲之洗錢財物，亦有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過苛條款之適用（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3105號判決參照）。
３、被告幫助犯洗錢行為標的之財物並未查獲扣案，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有犯罪所得，且被告對於洗錢行為金額不具有管理、處分之權限，倘就該洗錢之財物對被告為全部宣告沒收並追徵，非無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六、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柔霏提起公訴，檢察官江亮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五庭 法 官 林信旭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育琦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31 日本案論罪法條：
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 被害人/告訴人 詐欺方式 匯款時間 匯款金額 匯入帳戶 1 尤駿騰(提告) 向告訴人尤駿騰佯稱：如需相約女性發生性行為，需加入會員儲值，並依指示匯款到指定帳戶云云 114年5月6日10時40分許 45萬元 新光帳戶 2 潘續文 (提告) 向告訴人潘續文佯稱：如需與該網站女性進一步互動，需加入會員儲值激活帳號，並依指示匯款到指定帳戶云云 114年5月6日12時58分許 80萬元 新光帳戶 3 陳聰德 (提告) 向告訴人陳聰德佯稱：下載「犇亞投資」APP投資股票可獲利云云 114年5月2日10時51分許 200萬元 新光帳戶 4 劉沐騰 (未提告) 向被害人劉沐騰佯稱：如需與該網站女性進一步互動，需加入會員儲值激活帳號，並依指示匯款到指定帳戶云云 114年4月28日14時37分許 21萬6,600元 新光帳戶 5 唐美珠 (提告) 向告訴人唐美珠佯稱：下載「福瑞投資」APP投資股票可獲利云云 114年4月29日9時20分許 109萬元 新光帳戶 6 李石木 (提告) 向告訴人李石木佯稱：至振華投資網站投資股票可獲利云云 114年5月6日11時52分許 20萬元 新光帳戶 7 陳香妏 (提告) 向告訴人陳香妏佯稱：下載「恆泰投資」APP投資股票可獲利云云 114年4月28日14時21分許 49萬元 新光帳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