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婚字第417號原 告即反請求被告 Ａ０３訴訟代理人 王文宏律師複 代理人 姜智勻律師被 告即反請求原告 Ａ０４訴訟代理人 呂秋𧽚律師複 代理人 鄭家豐律師上列當事人間確認離婚無效事件，本院於民國115年8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確認兩造於民國一一三年十二月三日所為兩願離婚無效。
二、反請求原告Ａ０４之訴駁回。
三、訴訟費用及反請求費用均由被告即反請求原告Ａ０４負擔。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數家事訴訟事件，或家事訴訟事件及家事非訟事件請求之基礎事實相牽連者，得向就其中一家事訴訟事件有管轄權之少年及家事法院合併請求，不受民事訴訟法第53條及第248條規定之限制；前項情形，得於第一審或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為請求之變更、追加或為反請求；又法院就前條第1項至第3項所定得合併請求、變更、追加或反請求之數宗事件，應合併審理、合併裁判，家事事件法第41條第1、2項及第42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即反請求被告Ａ０３（下稱Ａ０３）起訴請求確認與被告即反請求原告Ａ０４（下稱Ａ０４）之婚姻關係存在，嗣Ａ０４於民國115 年4 月30日則具狀提出反請求給付將來扶養費，經核兩造所提上開家事訴訟、非訟事件，皆係因兩造婚姻關係所生之家事紛爭，請求之基礎事實相牽連，揆諸上開規定，應予合併審理、裁判，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Ａ０３起訴暨反請求答辯意旨略以：㈠Ａ０３請求確認離婚無效部分：兩造於106年10月10日結婚，婚
姻存續期間育有未成年子女A06，於113年12月3日簽署兩願離婚協議書（下稱系爭離婚協議書），然實則原告在簽署系爭離婚協議書前，協議書上已存在2名證人之簽名，兩造在桃園○○○○○○○○○辦裡離婚登記時，2名證人亦未在場，是2名證人並未親見或親聞兩造確有離婚之意，故兩造間協議離婚，顯違背法定要式，從而兩造離婚登記無效，爰請求確認兩造間婚姻關係存在等語。並聲明：如主文第1項所示。
㈡Ａ０４反請求將來扶養費部分：Ａ０４既認系爭離婚協議書為有效
，則協議書就未成年子女之扶養費用，已明確約定按月給付扶養費新臺幣（下同）8,000元，並明文表示額外費用保險、安親班、才藝費用另外討論，不列入扶養費內。自上開協議文字顯可知悉，兩造就扶養費用已達成合意，扶養費用並未有不明之情形，而系爭離婚協議書並未有違反法律強制或禁止規定，本於私法自治、契約自由原則，兩造自應遵守，Ａ０４另向Ａ０３請求給付扶養費自無理由。並聲明：反請求之聲請駁回。
二、Ａ０４答辯及反請求意旨略以：㈠Ａ０３請求確認離婚無效部分：兩造在113年12月3日辦畢離婚登
記，Ａ０３並依照系爭離婚協議書給付未成年子女扶養費迄今，Ａ０３從未對離婚效力提出任何質疑，Ａ０３僅因主觀上認離婚協議書上寫的條件對其不利，即提出本案訴訟，兩造間婚姻關係存否，於客觀上並無不明確狀態，Ａ０３私法上地位亦未因該法律關係存否不明確而受有侵害之危險，其提起本訴難認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且兩造係在113年12月3日當天在開車途中達成離婚共識，並合意由Ａ０４準備離婚協議書及安排證人，Ａ０４並將手機開啟免持通話模式與Ａ０１通話，請Ａ０１協助列印離婚協議書，並徵得Ａ０１同意擔任兩造離婚證人，Ａ０４告知Ａ０１兩造當時都在車上要驅車回公司，是以Ａ０１確實知悉兩造當下同在車內，Ａ０１也有向Ａ０４確認是否要離婚，Ａ０４也明確回答確定要離婚，Ａ０３全程在場並參與對話過程，Ａ０１有確知兩造均有離婚真意。後續Ａ０４隨即聯繫Ａ０２，詢問Ａ０２擔任兩造離婚證人之意願，Ａ０２亦有三度向Ａ０４確認兩造已達成離婚共識。嗣Ａ０４進入辦公室列印系爭離婚協議書，交予Ａ０１簽名後，Ａ０４再前往Ａ０２工作區域，Ａ０２當場亦有再次向Ａ０４確認是否要離婚，Ａ０２簽名時就站在Ａ０３車輛旁邊，Ａ０２並親見Ａ０３坐在車上，足認Ａ０２知悉兩造離婚真意，之後兩造再持系爭離婚協議書完成登記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Ａ０４反請求將來扶養費部分：系爭離婚協議書既屬有效，則兩
造育有未成年子女A06，系爭離婚協議書約定兩造共同行使親權，扶養費內容略為：自114年1月1日起至A06大學畢業止，按月於每月15日前給付扶養費新臺幣8,000元，另約定費用如保險費、安親班、才藝費用不列入扶養費計算，足見未成年子女之扶養費約定尚屬不明，為確保未成年子女生長教育有所依憑，爰依民法第1084條第2項、第1089條第1項前段、第1116條之2向Ａ０３請求給付將來之扶養費。並參考行政院主計總處公布113年度臺灣地區家庭收支調查報告資料，桃園市平均每人每月消費支出分別為25,718元，此費用自應由兩造各自依經濟能力及照顧子女之心力情事共同分擔，請求Ａ０３按月給付將來扶養費12,859元。倘系爭離婚協議書為無效，兩造婚姻關係繼續存在，Ａ０３對於未成年子女之直系血親身分不生任何影響，未成年子女受扶養之權利不應受影響，為避免未成年子女之權益受影響，應維護未成年子女最佳利益。並反請求聲明：Ａ０３應自本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未成年子女年滿18歲之日止，按月於每月15日前給付未成年子女A06扶養費用12,859元，並由Ａ０４代為受領，如遲誤一期履行，其後12期視為亦已到期。
三、經查，兩造於106年10月10日結婚，育有未成年子女A06，並於113年12月3日由訴外人Ａ０１、Ａ０２於系爭離婚協議書證人欄位簽名之事實，有原告之戶籍謄本、兩願離婚協議書影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6、7、15頁），並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信屬實。
四、本院之判斷：㈠Ａ０３請求確認離婚無效部分：
⒈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決要旨參照）。Ａ０３主張兩造雖於113年12月3日已向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惟未符合法定離婚要件等情，因兩造婚姻關係之存否，攸關兩造間之身分關係及相關權利義務存否不明確，此情為Ａ０４所否認，足致Ａ０３之法律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如經法院判決確認，當可除去上開不安之狀態。揆諸上揭說明，Ａ０３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⒉按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有2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向戶
政機關為離婚之登記，民法第1050條定有明文。所稱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並應有2人以上證人之簽名，此為民法第1050條所規定之方式，因此，夫妻間雖有離婚之合意，惟如未依此方式為之，依民法第73條規定，自屬無效（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01號判決要旨、71年度台上字第4712號判決意旨參照）。再者，民法第1050條規定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並應有2人以上證人之簽名，其立法意旨在於確實證明當事人確有離婚之合意，而非出於脅迫或詐欺（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105號判決意旨參照）；而離婚之證人，雖不限於作成離婚證書時或協議離婚時在場之人，然必須親自或親聞雙方當事人確有離婚真意之人，始得為證人（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792號判決要旨及69年度第10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⒉Ａ０３主張系爭離婚協議之證人Ａ０１、Ａ０２並未與Ａ０３確認離婚真
意，Ａ０４則否認之，並以前詞置辯。有關系爭離婚協議書證人簽署之過程，業經證人Ａ０１到庭具結證稱：那個時候是我在公司上班，我接到Ａ０４的電話，我不記得Ａ０４的電話有無開擴音，Ａ０４在電話中說Ａ０３願意妥協離婚，問我是不是願意當她的證人，然後當下我有說真的假的，怎麼這麼突然，然後她就跟我說Ａ０３好不容易妥協了，跟我說她等一下會前往公司，Ａ０４有提到會跟Ａ０３一起過去公司，然後印離婚協議書請我簽名，電話就到這段落，我只有跟Ａ０４講到電話，Ａ０３在我們講電話時，人在何處我不清楚，我也沒有印象是誰載Ａ０４去公司。據我所知，當時兩造是一同前往公司，後來就簽了那份離婚協議書，簽署系爭離婚協議書時，Ａ０３沒有在場，我也不記得我在系爭離婚協議書簽名時，兩造是否已經有簽名了等語（見本院卷第62背面、63頁）；證人Ａ０２到庭具結稱：我有在系爭離婚協議書上證人欄簽名，因為我跟Ａ０４是同事，之前就有聽Ａ０４說可能要離婚。簽系爭離婚協議書當天，Ａ０４有打電話跟我說她可以辦離婚了，當時是開藍芽，因為有迴音，第一次我就問Ａ０４說妳確定嗎、有想清楚嗎？然後她說有，我當時接到電話我人在公司，Ａ０４會來公司印好離婚協議書，再請我當證人，中間我有跟Ａ０４確認三次，有確定想清楚了，因為前面聊天有聊到，前前後後確認了三次，我沒有跟Ａ０３親口確認有無離婚意願，我跟Ａ０４通話時，我相信Ａ０３應該也有聽到，但我與Ａ０４通話過程，我沒有聽到Ａ０３的聲音。後來之後Ａ０４到公司後，她有叫我去幫她簽見證人欄位。我記得我簽名時，系爭離婚協議書上，Ａ０１部分已經簽名了，其他的欄位我不確定，我們在通話的期間，Ａ０４說她會跟Ａ０３一起來，然後之後再去戶政事務所辦離婚，我當下就認為Ａ０３也在車上，我簽離婚協議書的時候我有看到Ａ０３本人，我在公司裡面簽協議書，我們公司有碼頭，裡面有坡道，他們在坡道下面停車，我們是在坡道上簽名的，我有看到車上有人，但我不確定車上的人是不是Ａ０３（見本院卷第64頁背面、第65頁）。則證人2人從接到Ａ０４的電話，Ａ０４告知要在系爭離婚協議書證人欄位簽名，到後來實際在系爭離婚協議書證人欄位簽名，渠等均未與Ａ０３講到話、碰到面，亦未聽聞Ａ０３本人表示要離婚，則證人2人自始未向Ａ０３確認有無離婚之真意。且Ａ０４自陳系爭離婚協議書簽署過程是證人2人先簽名，再由兩造簽名後自行前往戶政事務所辦理登記，證人亦無從藉由Ａ０３已簽署系爭離婚協議書去判斷Ａ０３本人是否有離婚之意思。Ａ０４雖辯稱：其在車上與2位證人通話時，都有開擴音，Ａ０３當時人也在車上等語，並提出其與證人2人之LINE對話截圖為證（見本院卷第41、42頁），縱然證人2人分別與Ａ０４通話時，Ａ０４有開啟手機擴音功能，且Ａ０３當時人在車廂內，然證人2人在與Ａ０４對話過程，Ａ０３並未有出言附和、回應，證人2人並未與Ａ０３本人講到話，也沒有聽到Ａ０３的表示同意的聲音，在後續簽名過程中，證人2人亦未見到Ａ０３本人，觀之Ａ０４與證人Ａ０２之對話截圖，「（Ａ０４）你能不能幫我簽離婚協議書證人。」、「（Ａ０２）想清楚了嗎？」「（Ａ０４）早就想清楚了，他終於願意辦」，僅是Ａ０４自行告知Ａ０２，Ａ０３有意願辦離婚，實難據此認定Ａ０１、Ａ０２有親見親聞Ａ０３離婚之真意，則兩造間離婚協議既然違背前開法定方式，應屬無效，兩造間之婚姻關係仍屬存在，是Ａ０３訴請確認兩造於113年12月3日所為離婚登記無效，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㈢Ａ０４請求Ａ０３給付將來扶養費部分：⒈按契約當事人以同一締約行為，結合數個契約，為契約之聯
立，其各個契約相互間是否具有依存關係，亦應綜合法律行為全部之旨趣，當事人訂約時之真意、交易之習慣及其他具體情事，並本於誠信原則，作為斷定之標準（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2278號、109年度台簡上字第56號判決要旨參照）。查系爭離婚協議書之證人2人均未親自見聞兩造離婚之真意，應屬無效，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而就系爭離婚協議書記載之文義脈絡以觀及社會常情，應認兩造之真意係於協議離婚時就子女親權、扶養費等問題，併予解決；而關於子女親權部分所為約定，其效力或存在係依存於兩願離婚契約之效力或存在，如兩願離婚契約不成立、無效或撤銷時，子女親權之約定亦應同其命運。是兩造就未成年子女親權歸屬合意及扶養費之約定，既為兩造就離婚後未成年子女權利義務負擔或行使之協議，該協議顯係以離婚生效為停止條件，是兩造間之離婚既屬無效，停止條件尚未成就，系爭離婚協議書有關未成年子女親權、扶養費之協議，自難認已生效，亦併予敘明。
⒉次按父母對於未成年之子女，有保護及教養之權利義務；對
於未成年子女之權利義務，除法律另有規定外，由父母共同行使或負擔之，民法第1084條第2項、第1089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末按扶養之程度，應按受扶養權利者之需要，與負扶養義務者之經濟能力及身份定之；負扶養義務者有數人，而其親等同一時，應各依其經濟能力分擔義務，民法第1119 條、第1115條第3項亦有明文。末按家庭生活費用，除法律或契約另有約定外，由夫妻各依其經濟能力、家事勞動或其他情事分擔之，民法第1003條之1亦定有明文。經查，兩造離婚無效，已如前所述，則未成年子女權利義務之行使或負擔，自應由兩造共同任之，因此關於子女之扶養義務本即涵括在親權之行使或負擔範圍內，兩造自需共同負擔未成年子女之扶養費。而子女扶養費應屬於家庭生活費用之一部分，依上開說明，本應按經濟能力分擔，亦無一制式的金額可言，Ａ０４依民法第1084條第2項、第1089條第1項前段、第1116條之2請求相對人給付未成年子女將來之扶養費每月12,859元，自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均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贅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Ａ０３之訴為有理由，反請求原告Ａ０４之反請求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9 月 10 日
家事第一庭 法 官 李佳穎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9 月 10 日
書 記 官 王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