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85年度簡上字第22號上 訴 人（丙○○之承受訴訟人）
戊○○丁○○己○○乙○○共 同訴訟代理人 陳朝和律師被上訴人 庚○○訴訟代理人 陳文雄律師複代理人 康勝男律師被上訴人 甲○○訴訟代理人 鍾淼雄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84年11月7日本院桃園簡易庭84年度桃簡字第463號第一審民事簡易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94年6 月9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
確認被上訴人持有如附表所示本票，就上訴人之被繼承人丙○○部分之本票債權不存在。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確認被上訴人持有如附表所示本票（計有2 紙，下稱系爭本票），就上訴人之被繼承人丙○○部分之本票債權不存在。
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予引用之外，補稱：㈠系爭本票並非上訴人之父親即被繼承人丙○○所共同簽發：
1.證人即建商辛○○於民國84年9 月19日在原審開庭時證稱：系爭本票「直接交給甲○○之夫宋先生」，「是我簽的，金額也是我寫的，但日期沒寫」，「當時只有我簽，我簽時沒有看到丙○○之簽名、蓋章」等語，參以被上訴人庚○○自承並未親眼目睹丙○○在系爭本票上簽名、蓋章等情，足認系爭本票並非丙○○所簽名、蓋章，又其上所蓋印章並非丙○○所有，是以除非被上訴人能舉證證明系爭本票確係丙○○所簽章，否則丙○○即無需負擔該票據之債務。
2.丙○○前以被上訴人偽造系爭本票為由而對被上訴人提起自訴之偽造有價證券刑事案件（鈞院84年自字第201 號），雖經法院判決無罪（目前尚未判決確定），該案之台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並以：在系爭本票上，丙○○之簽名正於出票人地址欄下，辛○○之簽名則明顯偏於出票人地址欄外，而丙○○之印文亦正於簽名下，惟辛○○之印文則已蓋至此票免作成拒絕證書欄下，認為丙○○簽章在先，辛○○簽章在後等情，遂認丙○○確係簽章在先、辛○○簽章在後，故丙○○應負共同發票人之責任。惟查，被上訴人雖聲稱系爭本票係辛○○交付，交付時已有丙○○之簽章，又交付時丙○○並未在場等語，但辛○○卻證稱：伊交付系爭本票時，僅伊個人簽章而已，並無丙○○之簽章等語。一件事實竟有兩種歧異之說詞，顯然其中必有一方說謊。系爭本票既經憲兵司令部刑事支援中心（下稱憲兵支援中心）鑑定並非丙○○之筆跡，則無論係由辛○○或被上訴人偽造，丙○○依法均不必負票據之責任。何況被上訴人被訴偽造有價證券一案，雖經判決無罪，至多僅能證明系爭本票上「丙○○」之簽章非被上訴人所為而已，仍不能排除係由他人偽造之情，殊不能因丙○○之簽章遭偽造在先，即貿然推論丙○○應負共同發票人之責任，故前開刑案判決所述理由顯然不合邏輯。
㈡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之鑑定報告，不足採信：
1.原審將丙○○、官錦祿及建商辛○○於82年5 月3 日所簽合建契約書（下稱系爭合建契約書）之複寫本與系爭本票併送刑事警察局鑑定，惟複寫之簽名，無法看出詳細之筆順與運筆之力道，原不適於作為鑑定筆跡之標的，且系爭合建契約書中丙○○複寫之簽名，由於複寫紙老舊，留下之簽名並不清晰，更不堪作為鑑定之根據，刑事警察局之鑑定結果中，亦記明「... 係複寫本，本結論供參考」。
2.刑事警察局僅比對附表編號一所示本票上「李衍」之左側、附表編號二所示本票「丙○○」之右側3 處及「成」之左上側1 處而已，未作整體放大比對，且依肉眼觀察合建契約書中丙○○之簽名，整體而言，筆勢甚為流暢自然，但系爭本票上之簽名，筆勢沈滯抖動，頗有使不開之感覺，其中「李」字之「木」部分及「成」字之「戈」部分特別明顯。且外形上「李」字之「子」之彎曲部分及「衍」字「亍」部分，亦有顯著差異，留有因慢筆抖動模仿、致筆刷一般粗細及稍有抖動之痕跡。原審對於上訴人請求再送有關單位鑑定之聲請置之不理，遽憑刑事警察局之鑑定報告，認定筆跡為丙○○所為，顯屬率斷。
3.刑事警察局之鑑定係用「特徵比對法」，而經鈞院刑事庭另將系爭本票與合建契約書正本及其他資料、文件等一併送請憲兵支援中心採用「萬能投影比對儀」及「特徵歸納比對儀」慎重鑑定之結果，認為兩者之書寫個性、慣性及特徵均不相同，足證系爭本票並非丙○○所簽發，是以丙○○就系爭本票自無須負擔票據責任。
㈢系爭本票為無效之票據：
票據法第120條第1項第6款規定：「發票年、月、日」為本票之應記載事項，又依同法第11條規定：「欠缺本法所規定票據應記載事項之一者，其票據無效」。據證人辛○○於原審所證稱：其將系爭本票交予被上訴人庚○○及甲○○之夫宋倬英時，並未記載發票日期等語，準此，系爭本票應屬無效之票據，其本票債權當然不存在，丙○○與被上訴人間自無票據債務關係可言。
㈣兩造間之債務尚未發生：
系爭本票之發票人即證人辛○○在原審時即否認有收到系爭本票之款項，則根本無票據債務存在，原審竟未詳查被上訴人究竟有無或如何撥付款項，即遽而判決丙○○敗訴，顯有違誤。
㈤縱認系爭本票為丙○○所簽發，惟丙○○並未收到本票借款，故仍無須負擔票據債務：
1.依丙○○與訴外人即地主官錦祿及建商辛○○於82年5 月
3 日所簽訂系爭合建契約書第10條之約定，建商辛○○應提出合建保證金新台幣（下同）30,000,000元，供地主丙○○及官錦祿向國有財產局購買原所租用之4 筆國有土地以利合建。惟於簽約後，因辛○○無資力，乃向丙○○及官錦祿情商，由地主提供土地設定抵押予其介紹之金主即被上訴人，俾便取得資金購買國有土地。丙○○及官錦祿逼不得已乃勉強答應，並於82年7 月26日分別與被上訴人等簽立借款同意書各1 份（由丙○○與被上訴人等所簽立之該份同意書，下稱系爭同意書）。按此項借款原為建商辛○○應提供合建保證金之一部分，故借款及利息均應由辛○○負責清償，又因此項借款係供丙○○及官錦祿購買土地之用，雙方乃於借款同意書將丙○○與辛○○併列為借款人之乙方，而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上，丙○○亦列為「債務人兼義務人」，由此可見，丙○○為本件借款之債務人無訛。
2.被上訴人既自認於借款前曾見過系爭合建契約書，且丙○○於82年7 月26日書立系爭同意書抵押借款5,000,000 元之目的，旨在繳交國有財產局以購買土地，則丙○○既未授權該借款由辛○○領用，被上訴人卻未通知丙○○或取得丙○○之同意，即擅將該鉅額票款交付介紹人辛○○，足認被上訴人取得系爭票據有「惡意或重大過失」，依票據法第14條之規定，不得對丙○○主張票據上之權利。再者，丙○○既未取得分文票款，則上訴人自得依票據法第13條但書之規定，對惡意取得該票據之被上訴人為抗辯。
又縱認被上訴人業已撥付該票款予辛○○（實則被上訴人迄未舉證其如何撥付票款之事實），此亦屬其2 人間之債權債務問題，與丙○○無關。
3.丙○○前另以被上訴人並未交付抵押借款5,000,000 元等為由，而對被上訴人提起之確認抵押權（抵押債權）不存在之訴，雖經判決敗訴確定，並認定：系爭同意書及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所載之債務人為丙○○及辛○○，且辛○○亦為本件抵押權設定登記之債務人，故辛○○之債務亦為本件抵押權擔保之範圍內，辛○○等已收受被上訴人所交付之借款，縱辛○○未將借款交付丙○○，仍不得謂本件抵押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云云（參照台灣高等法院86年上字第1927號、89年度上更㈠字第201 號、92年度上更㈡字第6 號民事判決），惟前開判決有諸多違法之處，不足採信。況如前所述，被上訴人於撥付借款時竟未通知借款人丙○○，而擅自交付建商辛○○，則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既已侵害丙○○之權益，依民法第184 條之規定，亦應負損害賠償之責，是被上訴人對丙○○縱有5,000,000 元之債權，上訴人亦得主張抵銷免付。
㈥被上訴人給付票款之說詞矛盾百出，無法自圓其說：
1.被上訴人借款6,202,400 元予系爭合建契約書另一地主官錦祿時，非但在同意書將借款之金額加計2 成，載明為7,380,850 元，並設定本金最高限額8,000,000 元之抵押權，於會同至台灣銀行桃園分行繳款時，又要官錦祿與辛○○共同簽發面額10,000,000元之本票，足見其撥款之慎重。至依系爭同意書所載，丙○○之借款金額為5,000,000元，而本金最高限額抵押權亦僅設定為5,000,000 元，據被上訴人所稱本件之借款利息為月息2 分半，但系爭本票
2 張面額合計不過4,600,000 元，為何被上訴人於交付借款時不先扣利息，反而超過票面金額借款？且又未通知丙○○即妄自撥款予付不出合建保證金之建商辛○○，對此諸多違反常理之作法，被上訴人始終無法自圓其說，自屬可疑。
2.據被上訴人庚○○於鈞院刑事庭供稱，伊係於82年7 月3
1 日提領2,607,838 元，用剩尚存1,100,000 元，同年8月6 日各再提領出1,330,000 元及100,000 元，湊成2,500,000 元交付辛○○云云。而被上訴人甲○○之夫宋倬英則供稱，伊係82年7 月26日提領出970,000 元，8 月3 日領出555,000 元，另於8 月6 日簽發1,085,000 元之支票，於8 月6 日一併交付辛○○云云。按數百萬元現金不是小數目，一般人不會將鉅款閒置家中，以免喪失利息收入及可能失竊之風險。被上訴人竟反其道而行，顯不合理。何況抵押權設定登記案件係被上訴人庚○○親自辦理，其自應明瞭何時能夠辦妥，更無預領鉅款存放家中之必要。故被上訴人所辯顯不足採信。
3.另依被上訴人庚○○陳稱：戶名葉靜玲在桃園市信用合作社活儲存摺帳號0000000000000 號乃其借用之帳戶等語，但經上訴人請求鈞院刑事庭函詢該帳戶款項之來龍去脈，據該合作社回函稱：「經查本社存戶葉靜玲於82年6 月26日在本社存入各800,000 元之定存四筆，並於82年7 月16日及20日各以存單質押1,200,000 元及1,400,000 元，合計2,600,000 萬元，後於82年7 月31日來本社將定存解約存入本人戶頭共3,200,000 元，並歸還其質借金額及利息共2,607,838 元，『故該日有此2 筆往來資料並無領出現金』」，足見被上訴人庚○○所稱付款予辛○○一節，並非事實。而宋倬英既有支票可使用，何必將鉅款領回家存放，再以支票補不足部分？故其說詞亦不可採信。
㈦上訴人並無拒不提出合建契約原本之情：
1.系爭合建契約書第25條雖然載明：「本約同文1 式2 份，雙方各執1 份為憑」，但此乃黃永川代書事先打印之合建契約稿件，可能當時黃代書以為地主丙○○及官錦祿擬分別與建商簽約，故記載為1 式2 份為已足。但事實上本件因地主官錦祿係與丙○○一起跟建商辛○○簽約，對此重要之合建契約，自不可能僅交由丙○○及辛○○收執，而不交付1 份給簽約之地主官錦祿。前該條文可能因忙中疏忽未及更改，故合建契約應為同文1 式3 份無訛。此項事實亦可傳訊代書黃永川到庭作證，即可明確。
2.系爭合建契約書同文1 式3 份中，丙○○及辛○○執有者均為複寫本，丙○○在原審時除將該複寫本呈堂送刑事警察局鑑定外，並未提出其他版本之影本。鑑定後原審發還丙○○，但丙○○在自訴被上訴人偽造有價證券之刑事案件（鈞院84年自字第201 號）中，已連同官錦祿85年1 月
12 日 作證時呈堂之合建契約書原本，一併送憲兵司令部刑事支援中心鑑定筆跡，迄今未蒙返還。詎台灣高等法院於上開偽造有價證券之刑事案件（該院86年度上訴字第4927號、90年度上更㈠字第323 號）之判決理由中竟稱：
該「原本於送請刑事警察局鑑定後，迭經被告（指被上訴人）請求提出以供比對，均未據自訴人（指上訴人）提出」一節，洵非事實。
3.合建契約3 份，係於各方人員簽名後始拆複寫紙，並逐一裝訂成本後，始由各方人員蓋章、更正字數之註記處及於騎縫處分別加蓋甲、乙雙方之印章。既然係由「人手」逐份蓋用印章，又不具備「電眼」裝置，則於每份合建契約之蓋印處當然無法完全一致，前開台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竟對此不吝詞廢、詳加指摘，而作為不採信憲兵支援中心鑑定報告之論據，似嫌偏頗，有失公允。
三、證據：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並補提憲兵支援中心鑑定報告影本1 份，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852 號確認抵押權不存在事件之民事判決書影本1 份，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1711號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之刑事判決影本1 份，丙○○之全戶及除戶戶籍謄本各1 份等為證，並請求傳訊證人黃永川。
乙、被上訴人方面：
壹、被上訴人庚○○部分：
一、聲明：上訴駁回。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予引用之外，補稱：㈠系爭本票上「丙○○」之簽名、印文為真正：
1.系爭本票所載出票人（發票人）「丙○○」部分之簽名，業經原審將本票及系爭合建契約書一併送請刑事警察局鑑定，認定前開文書上「丙○○」之簽名字跡相符，足見系爭本票上「丙○○」簽名確屬真正，自無偽造可言。上訴人雖主張：前開送鑑之合建契約書為複寫本，不足作為鑑定之根據，且系爭本票上「丙○○」3 字，筆勢沈滯抖動，字體有明顯差異，足認上開鑑定草率，不足憑信等語。然前開合建契約書為丙○○所自行提供，並自認其上簽名之真正，雖為複寫本，亦只是力道大小問題而已，仍掩不住筆勢、架構及書寫習慣，故上訴人僅憑個人推測之詞，否定該份鑑定報告，實不足據。
2.系爭本票之發票人簽名，丙○○乃簽名在先：觀諸系爭本票上發票人之簽名，係由丙○○簽名在左，辛○○簽名在右；緊臨丙○○簽名之左側則為發票日期。換言之，自右至左排列為：辛○○、丙○○，發票日期82年
7 月26日。辛○○之發票簽名明顯地超出發票人欄位甚多，換言之，於辛○○簽名及蓋章時，因丙○○已簽名佔滿「格子」，致辛○○不得不往右擠或往右方書寫，以致於超出原有設計寬度。由此可證，辛○○之簽名係在丙○○簽名之後。通常情形下，如果簽名開立票據，先簽者，應會先簽在左側，因為左側緊靠發票日期欄，可揮灑空間較小，所以先簽者會簽在左側，俾留下右側較寬空間，以利後來者簽名，此方符常理。
3.再比較系爭本票上之印章排列，「丙○○」之印文緊接在其簽名3 字之正下方，印文之上半部則與「成」字重疊（覆蓋「成」字之部分字體）。而辛○○之印文，則與「辛○○」簽名3 字有著顯著之距離，且非蓋在辛○○簽名3字正下方，而是蓋在簽名下方偏右側位置。據此，可明顯看出辛○○之印文是為了要避開丙○○之印文，避免2 枚印文重疊，而刻意往右方、下方蓋印，甚至不惜蓋在「此票免作拒絕証書」之字體上。若是辛○○先簽名蓋章，辛○○焉知須預留多少空間讓丙○○簽名蓋章？故從票上印文之排列，更可以證明丙○○之簽章係早在辛○○簽章之前即已完成。
4.且丙○○對被上訴人提起自訴之偽造有價證券刑事案件，業經承審法院認定系爭本票確由丙○○親筆簽名無誤，並非出於偽造，不容上訴人否認。
5.憲兵支援中心所為之筆跡鑑定，不足採信：⑴丙○○以系爭本票為被上訴人所偽造為由，對被上訴人
另案提起自訴（鈞院84年度自字第201 號偽造有價證券刑事案件），並提出系爭合建契約書之原本與複寫本各
1 份供鈞院刑事庭送請憲兵支援中心鑑定，結果為：系爭本票上之「丙○○」簽名字跡與合建契約書上「立契約書人甲方」欄內之「丙○○」簽名字跡書寫之個性、慣性及特徵均不相同。然而，前開鑑定只有結論而無論證或鑑定之過程及說明，亦未說明其鑑定依據，是以上開鑑定與刑事警察局之鑑定結果相較，更失之草率與馬虎，難以憑信。況且，以肉眼觀查系爭本票與丙○○提出之合建契約書，丙○○在2 份文件上之簽名極為神似，尤其「成」字部分，無論筆勢、神韻完全一致，是憲兵支援中心之鑑定結果，顯無足採。
⑵況且，由丙○○所提出交由憲兵支援中心據以鑑定之合
建契約書，是否即為當初簽約時的契約？是否為上訴人事後臨訟製作？此點業經承審前述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之法官將丙○○前於民事庭及刑事庭所分別提出之合建契約3 個版本內容詳加比對，有諸多不符之處，可見丙○○所提出者係不同版本的合建契約書。而依該合建契約書第35條記載「本約同文乙式二份」等語，則上訴人為何能提出3 份原本出來？故憲兵支援中心所持以鑑定之合建契約書是否為真，即有疑問。丙○○雖稱契約實際上是一式三份，上開約款可能係因忙中疏忽未予更改云云，惟上訴人並未舉證以實其說，自不足採。既然憲兵支援中心所鑑定之合建契約書係上訴人事後臨訟製作，則其鑑定結果當然無任何參考價值。
5.再按，鑑定報告僅為形成法院心證之資料，對於法院之審判並無拘束力，故待證事項雖經鑑定，法院仍應本於職權予以調查，以期發現事實的真相，不得僅以鑑定報告作為判決之唯一依據（最高法院57年度台上字第3399號判例）。是以懇請法院能詳加調查並細細思量，免為憲兵支援中心之鑑定報告所誤。
㈡被上訴人已交付借款5,000,000元：
1.本件借款緣起為丙○○與訴外人官錦祿於82年5 月3 日與建商辛○○簽訂系爭合建契約書，由丙○○與官錦祿提供自有土地，並購買當時租用之國有土地與辛○○合作興建大樓。其等購買國有地，本約定由丙○○、官錦祿利用辛○○提供之保證金購買，並約定購得國有土地及訴外人張清勝之土地後，應為辛○○設定抵押18,000,000元。但因地主與建商均資金不足，因此，由地主提供土地與建商共同向被上訴人借款。是以，丙○○借款5,000,000 元，官錦祿借款6,200,000 元。詎於借款之後，合建事宜卻因故解約停止，但辛○○造成之爛攤子，卻必須由地主承擔，地主必須籌款償還先前之抵押借款，是以，地主丙○○內心之憤憤不平，可想而知。而辛○○因為是合建失敗之罪魁禍首，在連累地主丙○○及官錦祿而內心有愧之情況下，一切說詞及作法，均配合丙○○之說詞，甚至為求債務額降低，並避免侵占之嫌，不惜把官錦祿之債務牽扯進來，故其言詞閃爍，立場偏頗，不足為奇。
2.上訴人不爭執真正之系爭同意書上，既已載明乙方（辛○○、丙○○）共同向甲方（被上訴人）借款等語，並約明丙○○應將坐落中壢市○○○段舊社小段280-7 號地號土地於簽約後3 天內，提供給甲方就本件借款設定第1 順位抵押權等語，而丙○○事後即依約提供上開土地設定最高限額5,000,000 元之抵押權登記，所登記之債務人為辛○○、丙○○，足證丙○○確屬共同借款人無訛。
3.被上訴人與丙○○素不相識，之所以會同意借款，乃因同案被上訴人甲○○之夫宋倬英之介紹而認識辛○○，進而知有丙○○（當時是由其女婿林桂清代理）其人。被上訴人既不認識丙○○，自不可能在簽立同意書當天，於未有任何保障前，即將現金5,000,000 元出借之理，無論是銀行貸款或民間借款，向來之慣例均係在辦妥抵押設定之後才撥款或交款，此為眾所週知之事實。況如前所述，雙方在同意書第2 條已載明，丙○○應在簽約內3 天辦妥抵押設定，故立同意書之當天即7 月26日，當然不可能交付借款。
4.又辛○○於收受被上訴人交付之5,000,000 元借款後，為為支付本件借款之一半即2,500,000 元之利息（因利率約定為月息2 分半，計息之起訖期間為82年8 月6 日至83年
2 月6 日止共6 個月，即2,500,000 ×2.5 ％×6 =375,000），曾交付票面金額為375,000 元，票號0000000 號，發票人黃坤博，付款人新竹區中小企業銀行新明分行，日期82年11月6 日之支票1 紙予被上訴人，辛○○並在上開支票背面背書。按必有本金，方有利息，辛○○既願意且事實上也已支付利息，表示辛○○早已收訖借款本金，以上亦經兩造間另案確認抵押權不存在等事件之承審法院認定屬實而判決確定在案，不容上訴人否認。
5.綜上，被上訴人已有交付借款之事實，上訴人卻以丙○○未收到借款為由，否認借款債權之存在，實乃將其與辛○○間之糾紛引申作為賴債之藉口，毫不足憑。
㈢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撥付借款時未通知丙○○領取，擅
自將全部借款交由辛○○具領，已侵害其權益，故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 條規定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則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縱有5,000,000 元債權，其亦得主張抵銷免付云云，惟上訴人迄未就被上訴人有何故意或過失之不法行為善盡舉證責任，亦未證明有何5,000,000 元之損害額或因果關係等，其空言泛指被上訴人有侵權行為而主張抵銷，自屬無據。
三、證據：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並補提黃坤博為發票人之支票、代收款項抄錄簿，台灣高等法院86年度上字第1927號、89年度上更㈠字第201 號關於確認抵押權不存在事件之民事判決，台灣高等法院86年度上訴字第4927號、90年度上更㈠字第323 號關於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之刑事判決等影本各1 份為證。
貳、被上訴人甲○○部分：
一、聲明：駁回上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予引用之外，補稱：㈠被上訴人於82年8 月6 日已確實撥付借予丙○○及辛○○之
5,000,000 元款項（其中部分係以支票支付），由辛○○代表收受，而辛○○收受上開借款後，始交付面額共計2,300,
000 之系爭本票2 紙予被上訴人庚○○及被上訴人甲○○之夫宋倬英，以上事實業經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另案確認抵押權不存在等民事事件及偽造有價證券等刑事案件分別認定屬實，足證系爭本票債權確實存在，故本件上訴人之上訴為無理由。
㈡本件借款係由丙○○與辛○○係共同向被上訴人2 人借款5,
000,000 元，而由丙○○提供土地於82年8 月5 日設定抵押權登記完畢，被上訴人因見前揭抵押權已完成設定登記，始於翌日即同年月6 日將5,000,000 元撥付辛○○代表收受，辛○○遂將系爭本票2 張分別交付被上訴人庚○○及訴外人宋倬英（甲○○之夫），宋倬英再轉交甲○○收執。當時系爭本票上之發票人欄已有丙○○之簽名、蓋章，並蓋妥發票日及到期日。丙○○與辛○○既為系爭本票之共同發票人，自應連帶負發票人之責任。
㈢辛○○證稱：「本票是我簽的，金額也是我寫的，但日期沒
寫」、「本票上當時只有我簽，我簽時沒有看到丙○○的簽名蓋章」、「丙○○本人沒拿到錢」等語，均不足採：
1.辛○○交付黃坤博所簽發面額375,000 元之支票予被上訴人，係作為收受被上訴人2 人分別交付各2,500,000 元借款之利息，若辛○○未收受借款，何需支付利息予被上訴人﹖足證辛○○與丙○○已收受前開借款無誤。辛○○雖於庭訊中陳稱：前述375,000 元是另外的錢，與本案無關云云，然其根本不能舉證說明該375,000 元是何款項，足認其空言搪塞。更何況前開利息375,000 元，係被上訴人
2 人借款各2,500,000 元，以期限半年、月息二分半計算之利息數額，至為明確，不容辛○○空言否認。
2.又辛○○實已收受被上訴人撥付之現款，而其迄今未將已收受借款之事實告知或轉交同為借款人之丙○○，其豈不等於坦承侵吞借款﹖是以辛○○不敢坦承收受5,000,000元借款，而作出虛偽證言，按諸經驗法則應不難理解。
3.丙○○與辛○○2 人共同向被上訴人借款，並共同簽發系爭本票，係屬當然，系爭本票上應有丙○○及辛○○之簽名，本為被上訴人之要求，辛○○亦不致於愚至獨自1 人簽發系爭本票交付被上訴人收受，而由其1 人獨自承擔本票票據責任。況且，若丙○○與辛○○於設定抵押權登記後迄今未受領5,000,000 元之借款，為何未曾向被上訴人催告或不早提出異議？
4.辛○○稱系爭本票之到期日期及發票日均為空白一節，更係違反常情，蓋被上訴人不可能收受未載發票日之無效本票。
5.系爭本票之出票人（發票人）欄下，辛○○之簽章遭丙○○之簽章擠至一旁，使辛○○之簽名偏於右側，辛○○之印文偏蓋在本票上所載「此票免作拒絕證書」之批註上，可見丙○○之簽章先於辛○○之簽章，足證辛○○將系爭本票交予庚○○及宋倬英時，丙○○已簽名並蓋妥印文於出票人欄下。是辛○○所稱：交付系爭本票予被上訴人時，票上並無丙○○之簽名、蓋章一節，不足採信。
㈣刑事警察局鑑驗通知書之正確性，毋庸置疑：
1.據刑事警察局之鑑定，雖係以合建契約書之複寫本作為鑑定，然送驗之複寫本與合建契約原本上丙○○之簽名完全相符，其鑑定結果確認系爭本票與合建契約書上之「丙○○」簽名字跡相符，足認丙○○確為系爭本票之發票人。
2.退萬步言，以複寫本鑑驗筆跡如有不妥，則刑事警察局鑑驗之結果應係「筆跡不相符」才合乎邏輯，惟現刑事警察局之鑑驗結果係認筆跡相同，應肯定用複寫本鑑定與正本鑑驗無異。
3.事實上任何人以肉眼觀之，合建契約書上「丙○○」之簽名與系爭本票上「丙○○」之簽名，是完全相符，若非出於丙○○同一人之手，何以肉眼無法分辨﹖
4.再按一般常理，同一鑑定資料送不同單位鑑定筆跡，有一單位鑑定為相同筆跡者即應認係出於同一人之手筆，不必二單位均作相同結果之鑑定，蓋同一人之筆跡，鑑定結果或可能被誤為非同一人所書寫，而不同人所書寫之筆跡，殊不可能鑑定為相同筆跡。故本件鑑定資料送他單位鑑定縱有結果不同，亦應以刑事警察局鑑定之結果為準。
5.本件送交憲兵支援中心鑑定「丙○○」筆跡之合建契約書，與送交刑事警察局之合建契約書複寫本，二者相互比對，並不相同，此由合建契約書上「丙○○」、「官錦祿」、「辛○○」等人在合建契約上之簽名與用印之位置、騎縫章及訂正章之排列與「丙○○」之簽名筆跡、墨色等均有出入，足以確認送交憲兵支援中心鑑定之合建契約，並非前述合建契書複寫本之母本（即原本），此亦經丙○○自訴被上訴人偽造有價證券刑事案件之承審法院認定屬實（詳參台灣高等法院91年度上更㈡字第777 號刑事判決之理由，見本院卷㈢第239 至240 頁），故憲兵支援中心鑑定之結果自不足採。
三、證據：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並補提黃坤博簽發之支票，鈞院84年度自字第201 號及台灣高等法院86年度上訴字第4927號、90年度上更㈠字第323 號關於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之刑事判決，鈞院85年度訴字第1350號及台灣高等法院86年度上字第1927號、89年度上更㈠字第201 號關於確認抵押權不存在等事件之民事判決等影本各1 份為證。
理 由
一、查本件上訴人原為丙○○，嗣於審理中之88年5 月25日死亡，而其繼承人為戊○○、己○○、丁○○及乙○○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丙○○之全戶及除戶戶籍謄本各1 份（本院卷㈡第133 至137 頁），堪認屬實。是以戊○○、己○○、丁○○及乙○○於89年3 月28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書狀附於本院卷㈡第129 至132 頁），經核與法並無不合。
二、按確認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52年度台上字第1240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本件上訴人之被繼承人丙○○主張：其並未共同簽發系爭本票一節，業經被上訴人否認在案，從而兩造間就系爭本票是否存有票據之債權債務關係，即處於不明確之狀態，依前開說明，上訴人提起本件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即具有確認之訴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三、上訴人主張：其被繼承人丙○○未曾共同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其上所蓋印文亦非丙○○所有，故不負票據債務。退步而言，縱認系爭本票為丙○○所簽發，惟被上訴人自認係因丙○○、辛○○向其借款而取得系爭本票，實則被上訴人迄未交付借款，是以被上訴人亦不得主張票據權利，爰依法請求判決如聲明所示。
四、被上訴人則分別辯稱：系爭本票之發票人丙○○與辛○○係共同向被上訴人借款5,000,000 元，並由丙○○提供不動產設定最高限額5,000,000 元之抵押權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嗣將前開借款交付辛○○時，乃由辛○○交付丙○○業已簽名、蓋章於其上之系爭本票作為前開債權之另一擔保，丙○○既與辛○○同為系爭本票之發票人，自應負共同發票人之票據責任，故上訴人之主張顯無理由等語。
五、查地主丙○○（即上訴人之被繼承人）、官錦祿前於82年5月3 日與建商辛○○簽訂系爭合建契約書，約定由丙○○與官錦祿提供自有土地，另購買當時租用之國有土地與辛○○合作興建大樓，依約原應由丙○○、官錦祿利用辛○○提供之保證金購買國有土地，嗣因地主與建商均資金不足，遂改由地主提供土地與建商共同向被上訴人借款，其中丙○○與辛○○乃於82年7 月26日共同簽立系爭同意書（同意書上之「丙○○」簽名係由丙○○之女婿林桂清代簽），欲向被上訴人借款5,000,000 元，並約明丙○○應將坐落中壢市○○○段舊社小段280-7 號地號土地於簽約後3 天內，設定第1順位抵押權予被上訴人，而事後丙○○已依約提供上開土地設定最高限額5,000,000 元之抵押權登記，登記之債務人為辛○○、丙○○，其後被上訴人乃自建商辛○○處收受系爭本票兩紙，之後被上訴人以丙○○、辛○○迄未清償借款為由，而持系爭本票向本院聲請本票准予強制執行，經本院以84年度票字第2521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在案等情，有系爭合建契約書、系爭同意書、土地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本院84年度票字第2521號裁定等影本各1 份及系爭本票影本2 紙在卷可憑（分別附於原審卷第20至25頁、第43頁、第45頁、第33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足信為真實。此外，丙○○前另對被上訴人提出確認抵押權（抵押債權）不存在等之民事訴訟，業經本院85年度訴字第1350號、台灣高等法院92年度上更㈡字第6號 、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412 號等民事判決駁回其訴確定在案，有前述各該民事判決書影本分別附卷可憑（各見本院卷㈠第293 至305 頁及本院卷㈢第188 至208頁、第205 至209 頁）；丙○○復以自訴方式另對被上訴人提起偽造有價證券之刑事案件，前經本院84年度自字第201號及台灣高等法院86年度上訴字第4927號、90年度上更㈠字第323 號、91年度上更㈡字第777 號等刑事判決判處被上訴人無罪在案（惟目前又經最高法院撤銷發回，尚未判決確定）等情，復為兩造所不爭執，亦足信為真實。
六、觀諸兩造之前開陳述，可知本件訴訟之主要爭點即為：系爭本票上「丙○○」之簽名、印章是否為真正（丙○○是否確有簽發系爭本票）？茲論述如下：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而票據為無因證券，僅票據債權人就票據作成前之債務關係，無庸證明其原因而已，至該票據本身是否真正。即是否為發票人所作成，則應由票據債權人負證明之責，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規定之法理至明（參照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2097號判決要旨）。
本件上訴人既否認系爭本票之真正，則核諸前開說明，即應由票據債權人即被上訴人就票據之真正負舉證之責，合先敘明。
㈡觀諸系爭本票上所蓋「丙○○」印文之格式，與兩造於本件
訴訟中提出之各項文件內「丙○○」所蓋用之印文，均不相同，上訴人既已否認上開印文之真正，被上訴人復無法舉證系爭本票上「丙○○」印文為丙○○所有，是以應認上訴人主張：系爭本票上之「丙○○」印文並非真正一節，堪予採信。
㈢復觀諸系爭本票及上訴人自認為丙○○親簽之系爭合建契約
書，就合建契約書部分而言，其上「丙○○」簽名之筆勢流暢、自然，然就系爭本票而言，其簽名之筆跡卻有抖動、導致筆畫並不平順之情形，其中尤以系爭兩張本票之「李」字與「成」字之「戈」部分最為明顯；且就「成」字單獨觀之，可知系爭本票與系爭合建契約書上關於該字之簽名筆畫順序亦有不同（以上參照原審卷第33頁所附之系爭本票影本及該卷第22頁背面所附之合建契約書影本），且依辛○○於原審之證詞（見原審94年9 月19日言詞辯論筆錄）及被上訴人之陳述，可知其等均未見到丙○○親自簽名、蓋章於系爭本票上，從而，上訴人主張：系爭本票之「丙○○」簽名非丙○○所簽一節，尚非無據。
㈣再者，經本院刑事庭於丙○○對被上訴人提起自訴之偽造有
價證券（本院84年度自字第201 號）刑事案件中，將系爭本票之原本共2 紙及系爭合建契約書之複寫本、原本各1 份（複寫本係由丙○○提出，原本係由訴外人官錦祿提出）送請憲兵支援中心鑑定筆跡，該支援中心亦認：依「萬能投影比對儀」及「特徵歸納比對法」鑑定之結果，兩紙本票上「丙○○」簽名字跡與合建契約書上「立契約書人甲方」欄內之「丙○○」簽名字跡，書寫之個性、慣性及特徵均不相同等語，有憲兵支援中心85年1 月13日鑑定函文影本1 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㈠第333 頁），由此益足證系爭本票上之「丙○○」簽名，並非由丙○○所親簽（台灣高等法院92年度上更㈡字第6 號確認抵押權不存在等事件之民事判決，亦採此見解）。
㈤又查，原審曾將系爭本票原本2 紙及系爭合建契約書之複寫
本1 份送請刑事警察局鑑定筆跡，該局雖認定：依特徵比對法，系爭本票上「丙○○」簽名字跡與合建契約書上「丙○○」簽名字跡相符等語，有鑑驗通知書1 份在卷可憑（原審卷第70至71頁），惟查，該份鑑定之比對樣本係合建契約之複寫本，並非原本，按複寫本之筆跡係經過複寫紙轉印而來，自與原本之筆跡非屬相同，從而其鑑定結果即可能因而失真，且刑事警察局之前開鑑驗通知書亦已載明「（合建契約書）係複寫本，本結論僅供參考」等語，經本院再度函詢，該局並覆稱：「因複寫本簽名字跡，多無法呈現原筆跡之細部特徵如流利程度、筆畫順序、筆壓輕重等，因此前開鑑定結果僅能供作參考」等語，有該局85年3 月4 日函文1 份在卷可佐（本院卷㈠第92頁）。此外，另審酌刑事警察局所採用鑑驗方法僅有「特徵比對法」，而憲兵支援中心除採用「特徵歸納比對法」外，另「使用萬能投影比對儀」，後者之鑑驗方法顯較前者周密，應認以後者即憲兵支援中心之鑑定結果較為可採。被上訴人辯稱：應以刑事警察局之鑑定結論為可採一節，尚屬無據，併予敘明。
㈥另觀諸丙○○前自訴被上訴人偽造有價證券之刑事案件，台
灣高等法院於91年度上更㈡字第777 號刑事判決之理由中分別認定：⒈丙○○於本院民事庭（即本件原審）所提出之合建契約書原本，於送請刑事警察局鑑定後，迭經被上訴人庚○○、甲○○請求提出以供比對，均未據丙○○或上訴人提出；及⒉系爭合建契約書第25條已載明「本約同文1 式2份」，惟丙○○於本件民事訴訟原審提出之合建契約書原本
1 份（實係複寫本，詳後述，下稱A）， 及於本院刑事庭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中提出之合建契約書2 份（1 份為原本、1份為複寫本，下稱B）， 二者顯非相同，則足證該合建系爭書至少有3 份以上，顯與契約內容不符，故認丙○○於刑案中提出之合建契約書非原契約之原本（複寫本），從而憲兵支援中心依據非原契約書原本（複寫本）所做之比對鑑定結果不可採等語。惟查，刑事判決所為事實之認定，於獨立民事訴訟之裁判時，本不受其拘束，法院於審理民事事件時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自由心證，為與刑事判決相異之認定，不得謂為違法（參照最高法院41年度台上字第1307號判決意旨）。且查：
⒈丙○○於本件民事訴訟原審所提出供刑事警察局鑑定之「
合建契約書」並非原本，而係複寫本等情，已如前述，且參諸刑事警察局鑑驗通知書所載「（合建契約）係複寫本，本結論僅供參考」等語即明，又丙○○於偽造有價證券之刑事案件中，於第1 審時即將合建契約書複寫本提供本院送請憲兵支援中心鑑定，目前仍附於本院84年度自字第
201 號刑事案卷證物袋內（見台灣高等法院於91年度上更㈡字第777 號刑事判決書第5 頁所載理由之內容），從而前述刑案判決之理由謂：上訴人事後拒不提出在本件民事訴訟原審時提出之合建契約書原本一節，容有未洽。
⒉又上開刑案判決認定A 、B 二份合建契約書不同之理由，
乃謂：⑴契約之首，立契約書人官錦祿部分，A 之官錦祿印章蓋於姓名之上，筆跡與印文重疊，而B 之官錦祿印章蓋於姓名下方，筆跡與印文未有重疊現象。⑵契約書次頁第4 條上方增刪註記部分，A 之「丙○○」印文加蓋於文字「五字」之上，其印文與文字「五字」上方約略相同，而B 之「丙○○」印文，位置則在文字「五字」之稍下方，二者顯有不同。⑶契約書第3 頁第8 條上方增刪註記部分，A 之「丙○○」印文蓋於文字「九字」之稍上方，而
B 之「丙○○」印文蓋於文字「九字」之稍下方，二者亦不一致。⑷契約書第3 頁第10條上方、第11條上方之增刪註記處，「丙○○」印文與文字「參四字」，及「刪壹字增壹貳參字」之相關位置，A 與B 亦有顯著不同等語（詳見台灣高等法院於91年度上更㈡字第777 號刑事判決第6頁，附於本院卷㈢第239 頁背面）。惟查，證人黃永川（兩造均不爭執其係於簽訂系爭合建契約書時在場之代書）乃證稱：我從66年開始擔任代書，不認識被上訴人，系爭合建契約書是我寫的沒錯，是先由建設公司擬好，經我會同雙方的意見修改後再簽訂，當時每一位立契約書人、見證人、同意人都有親自到場，並親自簽名，蓋章的部分原則上應該是他們提供給我，由我蓋印，因為會怕當事人蓋不清楚或漏蓋，這份契約書應該最少有1 式3 份，不排除有1 式4 份的可能，因為地主、建商各1 份，代書原則上也會留存1 份，這是每1 位代書都這樣做，另外因地主有
2 位以上，且沒有親屬關係，應該每位地主會各持1 份契約，我留存的契約部分，原則上至少會留10年左右，有時候會更久，這份契約簽約後，我並沒有提供給任何人。系爭合建契約第25條雖載明契約1 式2 份，但這個條文是建設公司原先就擬好的制式契約內容。契約打字部分沒有複寫，我以手寫修改的部分才會是複寫，當初每份契約都是先裝訂好了，所以每份契約要分開來蓋印章及騎縫章，所以不可能蓋在完全相同的位置等語（見本院93年9 月2 日準備程序筆錄，附於本院卷㈢第274 至279 頁），據此，可知系爭合建契約書之原本與複寫本上所蓋印章之位置，因係以人工方式逐份分別蓋印，本不可能蓋在完全相同之位置，從而上開刑案判決以前開理由（各份合建契約書上印文之蓋印位置不同）認定上訴人所提出供憲兵支援中心鑑定之合建契約非原契約書之原本（複寫本）一節，亦顯有未洽。
㈦被上訴人復謂：依系爭本票上發票人丙○○、辛○○之簽名
方式，可知係由丙○○簽名在先，故應認丙○○之簽名為真正等語，惟按，縱認「丙○○」之簽名係簽寫在先，然此與「丙○○」之簽名是否係由丙○○本人親簽一情，顯不相同，是以被上訴人之前開推論不足憑採。
㈧綜前所述，並無證據足認系爭本票上「丙○○」係由上訴人
之被繼承人丙○○所簽名，而被上訴人復無法舉證證明該簽名為真正，核諸首開說明，應認上訴人主張：丙○○並未共同簽發系爭本票一節為可採。
七、再者，兩造對於被上訴人是否業已交付5,000,000 元借款一節，亦多所爭執，惟查，系爭本票上「丙○○」之簽名、蓋章既非真正，丙○○自不負票據責任，從而被上訴人是否業已交付借款一節，對於本件判決之結果本不生影響。況且，「關於消極確認之訴，經確定判決，認法律關係成立予以駁回時，就該法律關係之成立即有既判力，上訴人前對系爭債權提起確認不存在之訴，既受敗訴之判決且告確定，則被上訴人於後案主張債權存在，請求如數履行，上訴人即應受前案既判力之羈束，不容更為債權不存在之主張」，最高法院50年度台上字第232 號著有判例可參。如前所述，上訴人之被繼承人丙○○前以被上訴人並未交付抵押借款5,000,000元等為由，對被上訴人提起確認抵押權不存在之訴，請求確認被上訴人就丙○○所有坐落中壢市○○○段舊社小段280-
7 號地號土地之抵押債權不存在，並請求被上訴人塗銷該抵押權登記，惟其訴業經最高法院駁回而敗訴確定在案（詳見該案之歷審判決），而該案判決中業已明確認定被上訴人已交付借款5,000,000 元之情，是該部分法律關係已為確定判決之既判力效力所及，自已非本件訴訟可得再予審究之範圍，併此敘明。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其被繼承人丙○○並未共同簽發系爭本票等語，堪予採信，從而，上訴人依法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持有如附表所示之系爭本票關於丙○○部分之本票債權不存在一節，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未詳予審酌，遽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
2 項所示。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第3 項、第450 條、第78條、第463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23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潘進柳
法 官 張益銘法 官 周玉羣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不得上訴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23 日
書記官 劉致芬附表：
┌──┬───────┬────┬────┬──────┬────┐│編號│本票發票人 │發票日 │到期日 │金額 │本票號碼││ │(票載) │ │ │(新臺幣) │ │├──┼───────┼────┼────┼──────┼────┤│一 │辛○○、丙○○│82.07.26│83.01.26│ 2,300,000元│CH135733│├──┼───────┼────┼────┼──────┼────┤│二 │辛○○、丙○○│82.07.26│83.01.26│ 2,300,000元│CH1357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