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家訴字第122號原 告 丙○○
丁○○甲○○己○○乙○○辛○○兼訴訟代理人 庚○○追加原 告 壬○○被 告 戊○○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等事件，於中華民國97年2 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丙○○、丁○○、甲○○、楊秀妹、乙○○、庚○○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者，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不利益者，對於全體不生效力。又按訴訟標的對於數人必須合一確定而應共同起訴，如其中一人或數人拒絕同為原告而無正當理由，法院得依原告聲請，以裁定命該未起訴之人於一定期間內追加為原告，逾期未追加者，視為已一同起訴，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 款、第56條之1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本件原告辛○○、丙○○、丁○○、己○○、乙○○係主張被告對於被繼承人賴李○妹有債務未清償，而由繼承人承受被繼承人之債權，故屬公同共有債權，訴訟結果對於全體繼承人有合一確定之效力，而原告辛○○原既已起訴，其撤回勢必對於其他原告不利，故對於全體不生效力，且其事後亦已到院為陳述，並委任原告庚○○為訴訟代理人，應認其仍有續行訴訟之意（然而其本人陳述與訴訟代理人不符部分，仍應以其本人陳述為主）。而原告壬○○部分，既經本院通知而到院陳述意見，其雖明確拒絕同為原告，惟尚無正當理由，而原告庚○○則當場聲請追加原告壬○○為原告，其聲請有利於共同訴訟人，其效力及於全體，則原告壬○○既當場知悉且拒絕，當無再定期催告之必要，原告辛○○、壬○○自仍同為本件之原告。
二、原告壬○○經合法通知，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被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丙○○、丁○○、乙○○、甲○○、庚○○及己○○（下簡稱原告丙○○等6 人，以與原告辛○○、壬○○作區別）、辛○○起訴主張：兩造為被繼承人賴李○妹之繼承人，緣被告於82年7 月10日向賴李○妹借款新臺幣（下同）1,160,000 元（下稱系爭借款），以作為被告購屋之用，並約定於92年7 月9 日為到期日，10年期間被告則應按月給付賴李○妹利息8,000 元，並簽發本票1 紙為憑。詎被告一開始尚能按月給付賴李○妹利息8,000 元，然不知何時開始，被告竟自行調降利息，改為按月給付利息2,000 元，而92年7 月
9 日到期時則尚欠賴李○妹1,160,000 元未還，而賴李○妹不幸於94年6 月14日過世，被告既未清償，則依繼承及返還借款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請求被告返還繼承人全體1,160,
000 元之判決等語。原告辛○○則表示：被告已經清償系爭借款等語；而原告壬○○則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據其前到庭所為之陳述則表示：不願意追加作為原告等語。
二、被告則以：不否認向賴李○妹借款1,160,000 元，並簽立本票為據，並約定分10年為期，按月攤還10,000元，惟當時並未約定利息，賴李○妹表示看伊心意即可，伊於10年期間遂按月償還10,000元，並加給4,000 元利息，故至92年7 月9日早已清償完畢，伊於92年7 月9 日以後始改為每月給付賴李○妹2,000 元，係給賴李○妹作生活費用，與借款無關等語，資為抗辯。
三、經查，原告丙○○等6 人主張被告於82年7 月10日向賴李○妹借款1, 160,000元，並據以簽立本票，本票到期日則為92年7 月9 日等語，為兩造全體所不否認，堪信為真正。
四、而原告丙○○等6 人主張系爭借款完全未償還，被告10年來僅按月給付8,000 元利息，後自動降息改為2,000 元等語，被告則抗辯系爭借款於10年內按月以10,000元攤還而清償完畢，至於利息雖未約定，但有按月給付4,000 元利息，2,00
0 元期滿後自行給付賴李○妹之生活費用等語。則本件所應探究者即被告是否已清償系爭借款，是查：
㈠、原告丙○○等6 人主張系爭借款係約定利息為8,000 元，並於10年後即92年7 月9 日始一次清償完畢等語，僅有原告庚○○表示係聽賴李○妹本人生前所言，其他人均不清楚實際清償方式或看過被告拿錢給賴李○妹之情形，故均無法提出其他證據佐證；惟就系爭借款所簽立之本票內容觀之，其上並未有任何利息之記載，則就原告庚○○自行表示聽聞自賴李○妹轉述是否可採，已非無疑。再者，被告與賴李○妹為母女，衡情倘系爭借款約定以10年為期，縱使有利息約定，豈有10年間按月均僅繳付利息，而不攤還本金，且要求被告於10年後一次清償之理，倘以系爭借款1,160,000 元計算被告按月給付8,000 元利息推估，其週年利率高於百分之8 ，已比票據法定利息百分之6 還高，且倘依此利息給付，10年間給付之利息總計高達960,000 元（8,000 元×12×10＝960,000 元），為原借款金額百分之83，竟分文未償還本金，還需另返還1,160,000 元，此在與銀行借款亦無如此苛刻之條件，況被告還身為賴李○妹之女兒，賴李○妹借錢給被告並非為收取利息謀利，而係為被告購買房屋有所需要，此亦為原告庚○○所不否認，依社會常情，父母子女間之借款非無無息之約定，豈有以高利息計算並要求被告返還之可能，則被告大可向銀行借貸即可，清償條件顯然較向賴李○妹借款有利，必然是因為賴李○妹為自己母親，借款條件較優厚，才向賴李○妹商借，是原告丙○○等6 人指述系爭借款約定利息每月8,000 元，已有違一般社會常情。又參照證人即亦曾向賴李○妹借錢之人邱玉蘭到院證述：「借錢的時候（84年間）沒有簽借據」、「（問：當初借錢的時候，有沒有談到利息？）有談到，但是被繼承人實際上沒有拿利息…還款只有還300,000 元，沒有還利息…被繼承人並沒有告訴我錢要回去，是要做什麼用的」等語，而邱玉蘭之借款雖僅有300,000 元，且借款期間亦長達10個月（係因賴李○妹請求才提前清償，否則期間可能更長），邱玉蘭並未給付分文利息，邱玉蘭僅為自幼在賴李○妹家中長大之人（邱玉蘭自稱養女，惟原告甲○○否認其地位，稱僅是董養媳），與賴李○妹之關係較被告疏遠，且原告丙○○等6 人均不否認被告為子女之中，在賴李○妹生前與賴李○妹往來最頻繁，所有財務包括原告辛○○稅收繳納等均由被告代勞，實難認會賴李○妹會與被告約定如此苛刻條件之借款，況且原告丙○○亦表示自己也曾向父親即原告辛○○借錢買房子，但每月房租2 到30,000元不等都交給父母，收了16年後，就算抵償債務等語，足見原告丙○○與父母間之借款，亦是分16年攤還，並非16年到期後才一次償還，否則應認原告丙○○實際上僅清償了利息部分，完全未還借款，始符合賴李○妹、辛○○與子女間之借貸方式，是原告丙○○等6 人主張被告10年間按月給付賴李○妹之金錢均為利息，始有悖於常情。
㈡、被告抗辯系爭借款係約定每月攤還10,000元，利息部分未約定，但自己則每月多給賴李○妹4,000 元作為利息，有時候在月初給，有時候在月中，偶爾2 個月才給1 次，92年7 月
9 日即已清償完畢，嗣後按月給付賴李○妹2,000 元是生活費，與系爭借款無關等語，就此被告表示因係以現金清償，僅能提出84年至92年底之郵局明細簿為證，而參以原告丙○○等6 人亦表示賴李○妹都沒有以提款方式提領金錢等語，及原告丙○○陳述被告2 個小孩都給賴李○妹帶，每天都去賴李○妹那裏等語，則以被告與賴李○妹往來頻繁之情形，且金額不大，被告每月直接將現金交付給賴李○妹即可，實毋需以匯款方式將金錢匯入賴李○妹戶頭，增加賴李○妹運用金錢之困難，是其所稱還款方式，尚無違常情，原告丙○○等6 人堅稱還款必然會留下匯款方式等語，尚嫌無據。再者，以被告所提出郵局明細資料可知，被告自84年1 月至92年6 月間，其平均每月提款金額紀錄均在30,000元以上，且頻率較頻繁，而後至92年9 月以後則均在30,000元以下，則以被告長期金錢使用習慣觀察，在系爭借款清償日後確實支用有明顯減少約萬餘元之情形，而原告丙○○等6 人既均無法確切表示被告係自何時開始改給付賴李○妹2,000 元，僅有原告庚○○表示記得至遲在93年8 、9 月時有聽賴李○妹提起，聽到被告給付金額降到2,000 元還打電話給被告等語，則以93年8 、9 月而言，早已過了約定清償期，足見被告抗辯2,000 元是在清償期過後才開始每月給付賴李○妹之金額等語，尚非不可採信。另原告丙○○等6 人雖表示賴李○妹自己有收入，原告辛○○也會扶養她，不需要子女給付生活費等語，惟原告壬○○亦表示自己20年來，每個月都會給賴李○妹2,000 元至3,000 元作為生活費等語，足見賴李○妹子女間對於其他子女賴李○妹間金錢往來之情形，並不知悉，原告丙○○等6 人自不能以自己未按月給付賴李○妹生活費，即推論其他兄弟姊妹亦未給付，更遑論子女按月給付父母生活費係表孝心，並不以父母無資力或無法維持生活為必要，原告丙○○等6 人以此空言否認被告自92年7 月9 日後有按月給付賴李○妹2,000 元作為生活費，實無足採。
㈢、至於被告表示系爭借款按月攤還10,000元，已償付完畢等語，雖無任何證人見到被告償還，亦無還款收據為憑，而原告庚○○甚至質疑被告所辯返還金額不符等語。然查，被告對於借款金額部分表示賴李○妹是82年7 月10日當天給1,140,
000 元，之前大約前2 天有先給20,000元至30,000元等語，足見系爭借款賴李○妹並非一次給付，且金額實際高於1,160,000 元，則倘約定每月10,000元，則10年償還1,200,000元，其間差額不到40,000元，就借款金額、期間等一切情事推估還款金額尚屬合理相當，且符合父母子女間對於金錢較不會精細計算之倫理特性，況系爭借款期限屆至後，據原告己○○表示期間於92年底賴李○妹還住院經歷生死關頭等語，惟賴李○妹至94年6 月14日是突然死亡，期間長達近2年，賴李○妹並非意識不清久病死亡，而此期間被告仍幾乎每天即至賴李○妹家裏，據原告丙○○等人指述被告甚至還受賴李○妹之託經手財務，倘被告系爭借款絲毫未還，賴李○妹豈會對被告毫無防備之心，仍由被告經手財務，且未曾有採取任何催討動作，再加上倘如原告庚○○所述至少在93年
8 、9 月間賴李○妹還有提起系爭借款未還還降息一事，還有因為這件事打電話給被告，被告還回原告庚○○也可以去借等語為真，則賴李○妹知悉被告反應後對待被告態度依舊，並未生嫌隙，此縱使在父母子女間之反應亦屬違常，甚至不排除被認定有默示免除被告債務之意，否則賴李○妹豈有未做任何處理之可能，是認被告抗辯已清償完畢等語，與賴李○妹到期後2 年間均未處理之客觀情況相符，而尚非不可採信。
㈣、至於被告於清償後未要求填製收據或將本票取回，此在一般父母子女間之借款習慣，亦屬正常，況92年7 月9 日清償期屆至後，被告與賴李○妹間互動如常，並無交惡，業如前述，被告生為女兒，豈有向賴李○妹追討本票之理，或以在社會理財之一般經驗要求賴李○妹填具收據，以預料將來可作為與母親賴李○妹對質證明之用，故被告縱使於清償後未請求賴李○妹交付本票或另行簽具收據，並無違常情。再參以證人邱玉蘭亦證述：「還據上面雖然有利息記載，但那是鐵路局的制式收據（實際並未給付利息），還款人是我先生的名字…我是85年借的，我86年就還給她，因為被繼承人一直向我要錢…我還錢的時候，收據不是被繼承人開給我的，是我先生去鐵路局拿來的，我希望有還款收據，所以是我們要求的…我錢還被繼承人後，我有事情才會過去…我還錢的時候，是我先生念還據內容給被繼承人聽」等語，足見賴李○妹與邱玉蘭間曾因借還款事宜造成2 人間有所不快，而彼此間之互動亦不若與被告血緣至親關係良好，故邱玉蘭始主動要求簽立收據，且連收據記載內容亦非全然依實記載，要不得以邱玉蘭清償時有主動要求賴李○妹簽立收據等情，而推論被告理應要求填製收據始得證明其清償，且由此更足徵倘系爭借款高達1,160,000 元，被告又分文未還，賴李○妹定不會怠於催討，應係被告已清償完畢，賴李○妹始未向被告催討，較為可採。
㈤、至於原告庚○○為何會由賴李○妹聽聞被告對於系爭借款尚未清償等節，因原告庚○○未能將時間、前後緣由等加以特定，且已無從由賴李○妹處得知轉述過程、緣由、有無對系爭借款內容、有無還款造成雙方認知不同、有無更改過契約約定、或免除利息及債務等足以影響結論情節之全貌，而原告丙○○、丁○○、乙○○、甲○○、庚○○、己○○、辛○○、壬○○則均對於系爭借款約定內容、情況及有無給付利息、如何給付，如何計算清償等均毫無所悉，及原告己○○所述賴李○妹92年底住院開刀時問被告是不是有錢還沒有還，究竟是指平時被告經手處理賴李○妹之金錢，或單指系爭借款，似仍無法得其全情，而仍有疑異，再加上原告丙○○等6 人，甚至連原告辛○○對於賴李○妹與其他子女間有無借貸情形、有無生活費給付等金錢往來均無所悉，日常描述亦多有扞挌不合之處，實難僅以片斷聽聞所言，逕認被告曾有坦認未清償，或確實未清償，且原告丙○○等6 人於賴李○妹死亡2 年後，即96年7 月19日始因發覺本票而憑以聲請支付命令，有本院96年度促字第34251 號支付命令卷本院收文戳章在卷可按，與原告庚○○、己○○所陳在賴李○妹生前對系爭借款積極主動關心系爭借款之情形似有不符。按對於「借款」是否清償，在社會交易習慣，清償之一方為免重複追償，以保護自己，故在清償時多會要求填載收據以為證明，然而，在涉及父母子女等至親間，甚至多有同居共財之情形，則彼此間之借款自不能與一般交易場合相類比，在訴訟上之舉證責任自有所調整，而本件綜合系爭借款當事人間之關係、與其他人間借款之情況、給付之期間、金額及條件等一切情狀，認被告抗辯已清償等語，顯較原告丙○○等
6 人主張被告全未清償等為可採，從而，原告丙○○等6 人對於系爭借款被告尚未清償等節，既無法積極舉證以實其說，自尚難採信。
五、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丙○○等6 人主張被告尚積欠賴李○妹1,160,000 元尚未清償，而依繼承及返還借款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繼承人全體1,160,000 元等語，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另按民事訴訟法第56條之1 第5 項規定，訴訟標的對於數人必須合一確定而應共同起訴，而無正當理由拒絕追加為原告，而經法院列為原告者，如訴訟費用應由原告負擔者，法院得酌量情形，命僅由原起訴之原告負擔，此在原告起訴後撤回起訴，惟因須為共同訴訟人，對於全體不生效力而無從撤回之情形亦同，則就訴訟費用之負擔亦可類推適用前開規定，是本件原告敗訴，訴訟費用應由原告負擔，惟因原告壬○○係無正當理由拒絕追加為原告及原告辛○○則於起訴後請求撤回，揆諸前揭說明，訴訟費用僅由原告丙○○等6 人負擔，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 條第1 項前段、第79條、第56條之1 第5 項、第85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7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陳筱蓉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7 日
書記官 劉文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