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家訴字第204號原 告 己○○被 告 丙○○
丁○○上二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乙○○被 告 乙○○
街92號六樓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遺囑有效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99年4 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原告為立遺囑人徐玉枝（亡）之配偶，徐玉枝因擔心原告日後生活無保障，遂於民國98年7 月16日下午14時許，在桃園榮民醫院住院大樓二樓第59號病房，委託代筆人兼見證人甲○○、庚○○及戊○○等三人為見證人見證之下，依民法第1194條之規定書立代筆遺囑（下稱系爭遺囑），由立遺囑人徐玉枝口述遺囑意旨，經甲○○筆記、宣讀、講解，再由徐玉枝確認無誤後，記明年、月、日，分別由立遺囑人徐玉枝簽名蓋章並按捺指印、見證人兼代筆人甲○○簽名蓋章及另二名見證人簽名並按捺指印。嗣該立遺囑人徐玉枝於民國98年9 月27日死亡後，其子女即被告等三人卻否認系爭遺囑之真正、有效，為保護原告權益，爰提出系爭遺囑正本、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財產歸屬資料清單為證，請求判決確認已死亡之立遺囑人徐玉枝於民國98年7 月16日所立之代筆遺囑為真正、有效。
二、被告陳述略以：對於系爭遺囑之真正、內容及立遺囑之時點均有質疑，立遺囑人徐玉枝係於民國98年3 月間才因病住院，而遺囑內容竟書寫立遺囑人多年病臥床榻，數年來均由原告服侍湯藥，然原告自與立遺囑人結婚後，確有一半時間滯留大陸，顯見遺囑內容不真實，且是否三名見證人均確實知悉遺囑內容亦顯有可疑，故本件代筆遺囑因未具法定方式，應屬無效等語。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
⑴、遺囑之內容通常均涉及重要事項，利害關係人每易
產生爭執，為確保立遺囑人之真意並防止事後之糾紛，民法乃規定遺囑為要式行為，必須依一定方式為之，始生效力（民法第1189條參照）。
⑵、又「代筆遺囑，應由遺囑人指定三人以上之見證人
，由遺囑人口述遺囑意旨，使見證人中之一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及代筆人之姓名，由見證人全體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代之。」，民法第1194條定有明文。是為遺囑內容之不失原意，立遺囑人於立遺囑時希望由何人來作見證，當有自主性的指定權，而不得任由他人擅自充數。
⑶、又民法第1194條所定之見證人，依其文義及立法意
旨觀之，應以被繼承人為遺囑時，始終親自在場與聞其事者，並得為證明及簽名於其上之人始可，否則，亦不生見證之效力（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1672號、台灣高等法院96年度重家上字第23號、同院97年度重家上字第21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次按確認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縱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告主張立遺囑人即被繼承人徐玉枝生前於民國98年7 月16日依民法第1194條規定預立代筆遺囑，惟被告否認系爭遺囑內容之真正、有效，致被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之狀態，得依確認判決除去之，是被告提起本件訴訟顯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㈢、原告主張之上揭事實，已據其提出該遺囑一份為證，並經證人即見證人庚○○、高明星以及見證人兼代筆人甲○○等三人證述在卷，堪認立遺囑人確曾於生前立下系爭代筆遺囑。然質之被告則對系爭遺囑之真正、內容及立遺囑之時點等均有質疑，並認系爭遺囑為無效。足見被告除對該遺囑之外觀形式無意見外，對於遺囑之實質內容以及作成之程式要件則有完全不同之看法。惟此乃本件首要審酌認定之事項，謹分述如下：
⑴、查代筆遺囑之生效要件，依上列規定及判決意旨為
：①、須由立遺囑人指定三人以上之見證人：此見證人之指定，須由立遺囑人自己指定為之，且須始終親自在場與聞其事，苟見證人未於立遺囑人開始口述迄至完成時均全程在場見證，其所作之代筆遺囑即屬無效。②、由立遺囑人口述遺囑之意旨：口述應以言語為之，不得以其他舉動表達，如省略口述程序，遺囑自屬無效。③、須由見證人中之一人筆記、宣讀、講解。④、須經立遺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及代筆人之姓名。⑤、須由見證人及立遺囑人同行簽名，立遺囑人如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代之。
⑵、經本院依職權函詢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
會桃園榮民醫院結果，函覆稱：「徐玉枝於98年 7月16日下午13時至15時之神智略為嗜睡，但仍清楚，病患仍可自我表達意志」等語，有該院民國99年
1 月22日桃醫醫字第0990000322號函附卷足按，堪認被繼承人因病住院治療期間，於立遺囑時，雖神智略為「嗜睡」，然尚可自我表達意志，非無表意能力。
⑶、承上，立遺囑人既有表意能力而可以以言語直接為
遺囑意旨之口述，則其餘見證人、代筆人之所為，即為代筆遺囑是否合法有效之關鍵。經訊證人：
①、見證人之一庚○○證稱「（按問：如何認識原
告己○○？）因為原告己○○先生與我先生一起住在榮民醫院59與60號病床，我們都是在醫院照顧先生的病情」、「（按問：證人先生與被繼承人同病房期間，被繼承人的精神意識狀態為何？）當時被繼承人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常常拔鼻胃管，且鬧不想住院一直想要出院，但是意識清楚」、「（按問：原告己○○先生即被繼承人立遺囑的事情，證人庚○○是否知情？）我知道被繼承人立遺囑的事情，當時我在場且看到被繼承人簽字」、「（按問：何人幫被繼承人作成遺囑的紀錄？）甲○○李代書所寫的遺囑」、「（按問：知不知道李代書是何人找來的？）是我找來的代書，因為當時我同情原告己○○女士」、「（按問：被繼承人…〈筆誤〉自己是否有意願立遺囑？）是」「（按問：遺囑的內容是怎麼樣作成紀錄的？）是李代書寫的，目的是為了讓原告李亞端女士有個地方居住而已」、「（按問：遺囑的內容，是被繼承人本人親口講出來，由李代書逐字作成紀錄嗎？）是被繼承人自己講出來，李代書照被繼承人意思寫的」、「（按問：立遺囑的現場，除了原告夫妻還有妳之外，還有何人？）除了原告夫妻之外，還有我先生與另一證人戊○○先生」、「（按問：當時戊○○為何在場？）因為戊○○先生正好來看我的先生，我記得戊○○先生在吃過午飯以後來看我先生，幾點鐘離開我忘記了」、「（按問：遺囑寫過之後，李代書如何做？）我們在遺囑上簽名蓋章」、「（按問：李代書有無將遺囑內容，當場唸過一遍？）有」等語（參見本院民國99年1 月4 日言詞辯論筆錄）。堪認本件代筆遺囑之書立，完全係證人庚○○同情原告而找來代書、證人幫被繼承人完成遺囑之代筆書立手續，非立遺囑人主動、親自指定者。
②、見證人之二即代筆人甲○○證稱：「（按問：
本件遺囑是由你代筆？）是」、「（按問：當時被繼承人的意思表示能力是否正常？）是正常的」、「（按問：遺囑的內容是他口述後，由你做成的書面記錄？）是」、「（按問：遺囑做成之後，有無再把內容唸一遍給立遺囑人確認嗎？）有。宣讀後，立遺囑人還說我寫的很好，非常謝謝我」、「（按問：當時在場還有何人？）除了我與立遺囑人外，還有證人葉秀蘭的先生李臻、庚○○、戊○○」、「（按問：後面立遺囑人徐玉枝簽名是由他親自簽名嗎？）是」等語（參見本院民國99年3 月17日言詞辯論筆錄）。足見代筆人於代為筆記遺囑內容之過程，尚無瑕疵。
③、見證人之三戊○○證稱：「（按問：是否認識
被繼承人徐玉枝？）我不認識被繼承人徐玉枝」、「（按問：知否被繼承人徐玉枝立遺囑的事情？）被繼承人徐玉枝立遺囑當天我有在場」、「（按問：為什麼原因會在場？）因為我是庚○○的朋友，庚○○的先生住院，我去醫院探病，所以在場」、「（按問：當時被繼承人住在那個醫院？那個病房？）住在榮民總醫院59、60號病床，那個病房有很多床」、「（按問：探病當天為那一天，那個時間？）98年
7 月16日下午一點多前往醫院探視庚○○的先生，並於當日下午二點多離開」、「（按問：當時何人幫被繼承人寫遺囑？）當時何人幫被繼承人寫遺囑我不清楚，但是遺囑立好之後，缺了一個見證人，後來被繼承人拜託庚○○說是不是可以請我幫忙做個見證人，我問庚○○當見證人有沒有關係，庚○○告訴我說只是當個見證人簽個名沒有關係」、「（按問：立遺囑的整個過程是否可以做個說明？）我沒有注意立遺囑的過程，當時他們只是拿著遺囑要我看一下，並且要我當個見證人簽個名而已」、「（按問：當天有無跟立遺囑的徐先生講過話？）我沒有與立遺囑人徐先生講過話，但是見證完遺囑之後，徐先生有跟我說聲謝謝」、「（按問：被繼承人立遺囑當時的精神與意識狀態是否清醒？）立遺囑人當時的精神與意識狀態均清楚」、「（按問：立遺囑當時在同一病房裡面，應該還有很多人知道？）當時立遺囑的時候，雖然有別床的病人，但是其他的人都沒有過來參與過程，所以不是很清楚立遺囑的事情。立遺囑當時有沒有醫護人員在場，我沒有去注意」等語（參見本院民國99年1 月4 日言詞辯論筆錄）。益稽見證人戊○○不認識立遺囑人、未曾與立遺囑人講過話、不知何人代為筆記遺囑之內容、沒有去注意立遺囑之整個過程、於遺囑寫好之後才受拜託在遺囑上簽名當見證人、於簽名之前還特別問庚○○當見證人有沒有關係、簽名之後立遺囑人曾向其道謝、當時立遺囑人精神意識清楚、沒注意有無醫護人員在場等。易言之，見證人戊○○當時雖在鄰床探視朋友，但其角色還是「在旁」探視朋友，並未移身專注為「在場」見證之角色作代筆遺囑之參與見證，亦不知悉遺囑作成過程究竟為何，僅於遺囑作成後因欠缺一位見證人，而應庚○○之邀始於系爭遺囑見證人欄上簽名按捺指印，自不生見證之效力。
⑷、綜上所述，本件代筆遺囑之製作，縱立遺囑人於立
遺囑時神智狀態尚可自我表達意志而非無表意能力，且代筆人於代為筆記遺囑內容之過程無瑕疵，然觀諸①、本件代筆遺囑之書立，完全係見證人葉秀蘭同情原告而主動找來代書、證人幫被繼承人完成遺囑之代筆書立手續，非立遺囑人主動、親自指定見證人及代筆人者。②、見證人戊○○並非在場始終見聞其事之人，而係於代筆人完成代為筆記遺囑內容後，在醫院病房內應另見證人庚○○之邀，始在見證人欄簽名按捺指印而成為第三位「見證人」等情，本件代筆遺囑之成立與上開法律規定之法定方式要件仍有不符。從而，原告請求確認系爭代筆遺囑為真正、有效，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24 日
家事法庭法 官 鄭新後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不服，應於本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按對造人數提出繕本並繳納第2 審裁判費），上訴於台灣高等法院。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24 日
書記官 許家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