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訴字第143號原 告 王珮珮訴訟代理人 邱奕澄律師複 代理人 陳育廷律師被 告 王凱正
王國偉曾鴻珍上三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陳永來律師
潘明彥律師陳郁仁律師上列當事人間因被告王凱正傷害致死等案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請求損害賠償，經本院刑事庭以100 年度重附民字第22號裁定移送前來，於民國102 年3 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肆拾伍萬伍仟貳佰壹拾陸元，及被告乙○○、己○○自民國一百年八月十七日起，被告甲○○自民國一０一年六月十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百分之七，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伍拾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佰肆拾伍萬伍仟貳佰壹拾陸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或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但書第2 款、第3 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原聲明第1 項為：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9,998,614元，及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嗣原告於民國101 年5 月22日具狀追加甲○○為被告，復於同年6 月1 日具狀變更請求如後述聲明所示。核其所為訴之追加及變更，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均屬同一，且係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於法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次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本案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民事訴訟法第262 條第1項亦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原列庚○○、丙○○、丁○○、戊○○為共同被告，嗣因原告已與渠等四人達成和解，乃於101 年6 月1 日具狀撤回對渠等四人之訴訟，除經已到庭之庚○○、丙○○、戊○○表示同意外（見本院卷第26頁），未到庭之丁○○部分，則因原告係於丁○○為本案言詞辯論前所為之撤回，依上開規定，原告就此部分撤回起訴，應為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㈠訴外人張有慶因被告乙○○與原告之子即被害人王世揚間有
3,800 元之債務糾紛，竟心生不滿，於100 年4 月12日20時至22時20分許期間，與被告乙○○及訴外人簡勝龍、庚○○、丁○○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由張有慶應被告乙○○之要求，前往王世揚位於桃園縣桃園市○○路住處，邀王世揚前往位於桃園縣桃園市○○○街之龍鳳公園內談判，後因王世揚態度不佳，被告乙○○即毆打王世揚一巴掌，復由簡勝龍、庚○○、丁○○分持安全帽、棍狀物及徒手毆打王世揚頭部、身體及下肢，王世揚無力抵抗倒地後，續以腳踹踢王世揚頭部及身體，待警據報到場後，簡勝龍、庚○○、丁○○分別逃離現場，王世揚則拒絕就醫而自行返家，嗣於10
0 年4 月13日5 時30分許，原告發現王世揚呼吸異常，乃送醫急救，但延至同日6 時40分許，仍因上開毆擊導致王世揚左側硬腦膜下腔出血，引起顱內壓上升，中樞神經壓迫衰竭死亡。而被告乙○○已因上揭犯行，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傷害致死公訴罪，續經本院刑事庭以100 年度訴字第456 號判決，判處被告乙○○有期徒刑9 年，雖被告乙○○不服而提起上訴，然經臺灣高等法院101 年度上訴字第1373號及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1 號等案件判決上訴駁回，而告確定在案（下稱：刑事案件），是被告乙○○應對原告負侵權行為賠償責任。又被告乙○○係00年0 月00日出生，其為上開侵權行為當時，為限制行為能力人，且有識別能力，而被告甲○○、己○○為被告乙○○之父母，依法應就被告乙○○所為上開侵權行為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㈡原告所受損害分述如下：
⒈喪葬費用：原告已為王世揚支付喪葬費用共187,700 元（含
納骨塔、治喪服務費、禮儀用品、代奉飯、冷凍庫、驗屍／解剖、洗身設備化妝室、停棺間、誦經室、誦經室冷氣、火化場、清潔費、桃園醫院新屋分院醫療費等費用）。
⒉扶養費用：原告於王世揚死亡時為42歲，依內政部公布98年
臺灣地區簡易生命表女性平均餘命估測結果，尚有餘命41.5
8 年得受扶養，並依行政院主計處公布98年臺灣地區桃園縣平均每人每月消費支出標準17,668元計算，及依霍夫曼計算法扣除中間利息後，原告得一次請求之扶養費用為4,810,91
4 元。⒊精神慰撫金：王世揚遭被告乙○○等人殺害死亡，使原告不
能再與王世揚共享親情及天倫之樂，精神上深感痛苦，並因此產生憂鬱症及躁鬱症，且難以控制情緒而時常就醫，故請求被告賠償精神慰撫金1,190 萬元。
㈢為此，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第1 項前段
、第187 條第1 項前段、第192 條第1 項、第194 條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6,898,614元，及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願供擔保，請准為假執行之宣告。
二、被告則辯稱：㈠當時王世揚前往上址龍鳳公園，雖係被告乙○○為與其商討
債務清償乙事而邀其到場，惟訴外人簡勝龍、丁○○、庚○○共同毆打王世揚，則肇因於庚○○另因其他原因及與王世揚互看不順眼，二人遂有互毆，而簡勝龍、丁○○因看見庚○○不敵王世揚，二人方動手協助庚○○毆打王世揚，是被告乙○○就庚○○、丁○○、簡勝龍共同毆打王世揚之行為，顯無犯意聯絡，庚○○、丁○○、簡勝龍共同毆打王世揚致死之行為，自與被告乙○○無關，被告乙○○實毋須就王世揚之死亡結果負責。
㈡退步而言，縱認被告應負賠償責任，惟原告請求賠償之金額，除殯葬費用外，其餘均顯有過高情事，茲分述如下：
⒈扶養費用部分：按受扶養權利者，以不能維持生活而無謀生
能力者為限。前項無謀生能力之限制，於直系血親尊親屬不適用之，民法第1117條有明文規定。是直系血親尊親屬，如能以自己財產維持生活者，自無受扶養之權利。即直系血親尊親屬受扶養之權利，仍應受不能維持生活之限制（最高法院62年第2 次民庭庭推總會決議參照）。查原告為00年0 月
0 日出生，且有正常工作，每月有數萬元收入，足以應付其日常生活所需之花費，可知原告尚具有工作收入得以維持生活，故本件原告應依勞動基準法規定強制退休年齡65歲後始有受扶養之必要。而原告於王世揚死亡時為42歲，其餘命為
41.76 歲，屆其退休時尚有23年，該時其餘命應為18.76 歲，原告現請求23年後方能請求之扶養費，自應扣除此段期間之利息，方屬合理。
⒉精神慰撫金部分：被告乙○○學歷為國中肄業，目前剛服完
兵役，每月收入不穩定，經濟狀況實屬貧困，又被告乙○○並未有實施毆打之行為，其涉案情節極輕微，是以原告請求之慰撫金顯屬過高。
㈢按債權人向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免除債務，而無消滅全部債
務之意思表示者，除該債務人應分擔之部分外，他債務人仍不免其責任，民法第276 條第1 項定有明文。依此規定，債務人應分擔部分之免除，仍可發生絕對之效力，亦即債權人與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成立和解，如無消滅其他債務人連帶賠償債務之意思，而其同意債權人賠償金額超過「依法應分擔額」（法第280 條）者，因債權人就該連帶債務人應分擔之部分，並無作何免除，對他債務人而言，固僅生相對之效力而無上開條項之適用，但其應允債權人賠償金額如低於「依法應分擔額」時，該差額部分，即因債權人對其應分擔部分之免除而有該條項規定之適用，並對他債務人發生絕對之效力（最高法院98年度台抗字第200 號裁定意旨參照）。查本件其餘連帶債務人庚○○、丁○○、簡勝龍均已分別與原告達成和解及調解，原告得請求之金額，應自受該和解或調解成立金額及原告已受償金額所影響為是。
㈣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經查，被告乙○○於100 年4 月12日20時至22時20分許期間，與簡勝龍、庚○○、丁○○等人聚集在桃園縣桃園市○○○街之龍鳳公園內聊天，因王世揚積欠被告乙○○3,800 元債務尚未清償之故，乙○○遂與簡勝龍、庚○○、丁○○共同商議以傷害方式（即圍毆）教訓王世揚，4 人乃成立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被告乙○○並稱：「你們先不要動手，我動手之後，你們再動手」等語，被告乙○○另囑丁○○等人一同至王世揚位於桃園市○○路住處要求王世揚出面，待王世揚到達龍鳳公園時，被告乙○○先與王世揚談論債務糾紛問題，因一言不合乃打王世揚臉部1 巴掌，庚○○即上前叫罵，並徒手毆打王世揚之頭部、身體，被告乙○○、簡勝龍、庚○○、丁○○雖無致王世揚於死之故意，客觀上本能預見圍毆傷害他人，下手常不特定，過程中極有可能毆擊他人之頭部，而人之頭部若遭安全帽或以外力重擊，將足致發生死亡之結果，竟承前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由簡勝龍持安全帽及甩棍、庚○○再持地上撿拾之樹木、丁○○徒手毆打王世揚之頭部及身體背部、腹部、手部、腿部等部位5 至10分鐘，王世揚無力抵抗倒地不起，後丁○○、庚○○復以腳踢王世揚頭部及其他身體部位1 分鐘以上，簡勝龍乃出言喊停方止，惟已致王世揚受有兩眼黑眼眶、上下唇內緣挫裂傷、左臉頰1313公分瘀挫傷、頂枕中央5 5 公分血腫、左顳頂3 3 公分血腫、背部右脅兩處瘀挫傷、右手臂廣泛瘀傷腫脹、左上臂及前臂外側廣泛瘀傷、左足及趾磨損或擦傷等傷害，而被告乙○○見簡勝龍、庚○○、丁○○為上開行為時，始終在旁觀看，未曾出言阻止。王世揚自行返家後，嗣於100 年4 月13日5 時30分許，原告發現王世揚呼吸異常，乃送醫急救，延至同日6 時40分許，仍因上開毆擊導致王世揚左側硬腦膜下腔出血，引起顱內壓上升，中樞神經壓迫衰竭死亡等情，業經被告乙○○、訴外人簡勝龍、丁○○、張有慶、張正源於刑事案件之警詢、偵查中及法院審理時供、證述明確，且有檢驗報告書、相驗屍體證明書、衛生署桃園醫院診斷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0) 醫剖字第0000000000號解剖報告書、(100) 醫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報告書等件附於刑事案件卷內可參。
四、被告乙○○雖辯稱王世揚之死亡結果係因庚○○、簡勝龍、丁○○之毆打行為所致，與其無關云云。然查，依被告乙○○、訴外人簡勝龍、丁○○、張有慶、張正源於刑事案件所為供、證述之內容可知，被告乙○○先告知簡勝龍、庚○○、丁○○欲因王世揚積欠被告乙○○3,800 元，要教訓王世揚，並以被告乙○○動手為號，之後囑咐張有慶、丁○○前往帶同王世揚到場，被告乙○○在打王世揚1 巴掌後，簡勝龍、庚○○、丁○○隨即加入圍毆王世揚，上開歷程環環相扣，接續發生，顯見被告乙○○與訴外人簡勝龍、庚○○、丁○○係基於共同傷害王世揚之犯意聯絡下，互為行為之分工。又被告乙○○親自動手部分，雖僅有打王世揚1 巴掌，惟其明知簡勝龍、庚○○、丁○○係因其與王世揚間之債務糾紛而教訓王世揚，仍容任簡勝龍、庚○○、丁○○下手實施傷害犯行，而於一旁觀看，顯係以自己犯罪之意思共同參與本件傷害犯行。且被告乙○○又始終在旁觀看簡勝龍、庚○○、丁○○如何為其與王世揚間之債務糾紛毆打王世揚，未曾出言阻止，中間甚至有在簡勝龍、丁○○把倒地之王世揚扶起後與其交談，再容任簡勝龍、丁○○繼續毆打被害人，實可認居於主導之地位，自不能脫離該傷害犯行之共同正犯。況簡勝龍、庚○○、丁○○多人圍毆王世揚，圍毆他人客觀上本即屬高度風險之行為，極有可能在過程中，重擊他人之頭部等人身重要部位，而簡勝龍、庚○○、丁○○不僅下手力道頗重，下手時間亦極長，傷害部位又在王世揚頭部，王世揚之死亡結果復為一般人客觀上所能預見，故被告乙○○辯稱其無須為王世揚之死亡結果負責云云，顯非可採。況被告乙○○傷害王世揚致死之犯行，業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9 年確定，更足見被告乙○○確有與簡勝龍、庚○○、丁○○共同傷害王世揚致死之侵權行為無訛。
五、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人者，亦同，造意人及幫助人，視為共同行為人；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對於支出醫療及增加生活上需要之費用或殯葬費之人，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被害人對於第三人負有法定扶養義務者，加害人對於該第三人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被害人之父、母、
子、女及配偶，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第192 條第1 、
2 項、第194 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乙○○及附表編號
1 至3 所示之人之所為，為造成王世揚死亡之共同原因，故被告乙○○與附表編號1 至3 之人應成立共同侵權行為，應負連帶賠償責任。雖被告乙○○及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之人之刑事判決刑度不同，然此係因刑事量刑將犯後態度、有無和解及個人之背景因素納入考量之結果，不能遽以刑度之比例即為應負擔之責任之比例。本院審酌本件被告乙○○雖僅出手打王世揚一巴掌，然因其係居於主導之地位，及其等4人藉人數眾多以壯大聲勢、藉助共同之行為傷害王世揚等情，認其等4 人須負擔之賠償責任應相同。茲就原告所得請求之金額分述如下：
㈠喪葬費部分：
原告主張其因被告乙○○之侵權行為，支出王世揚之殯葬費187,700 元乙情，業據其提出統一發票、代奉飯紀錄、使用規費收據、禮儀公司收據等件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自屬可採。
㈡扶養費部分：
按民法第1117條第1 項規定，受扶養權利者，以不能維持生活而無謀生能力者為限，而同條第2 項僅規定，前項無謀生能力之限制，於直系血親尊親屬不適用之，故於直系血親尊親屬，如能以自己財產維持生活者，自無受扶養之權利；易言之，直系血親尊親屬受扶養之權利，仍應受「不能維持生活」之限制（最高法院62年度第2 次民庭庭推總會議決參照）。經查，原告為王世揚之母，00年0 月0 日生，有王世揚之戶口名簿影本及原告之戶籍資料在卷可參（見附民卷第10、80頁）。而依原告100 年度之財產所得資料之記載，原告於100 年度雖無薪資收入，且自陳目前並無工作云云，然財產所得資料所能查知者，僅及於依法申報所得稅之薪資收入，及依法應為登記之不動產、汽、機車或投資等財產，未依法申報所得稅之薪資所得或金融機構存款等無須登記之財產，即非本院調取之財產所得資料所能彰顯，易言之，該財產所得資料尚無從證明原告全無薪資收入，或全無其他可供支配使用之財產，自亦無從證明原告有不能維持生活之情事。本院審酌原告既自承其之前係從事餐飲服務業等語，足見原告並非無工作之能力，且原告為單親媽媽，除須維持自身生活所需外，尚有扶養未成年之王世揚之義務，故原告若有不能維持生活之情事，理應受有社會福利或家庭支持系統之協助，然原告就其無法維持生活乙節，迄未提出任何積極證據供本院調查，自難認原告已屬不能維持生活之人而應即受王世揚之扶養。準此，本件應依勞動基準法第54條第1 項第1款之規定（勞工非年滿65歲雇主不得強制其退休），認原告係自65歲退休年齡後始有受扶養之必要。查原告於100 年4月13日王世揚死亡時為42歲，對照100 年臺灣地區簡易生命表，女性42歲之平均餘命為41.83 年（約502 個月），又依前述，原告得請求王世揚扶養之期間係其65歲退休後之餘命（即須扣除100 年4 月13日至原告年滿65歲前之有工作收入期間約23年（即276 個月），因本件原告係請求被告一次給付，則上述年間之中間利息亦應扣除。又被告對原告所主張每月17,668元之扶養費金額並不爭執，自應以該金額為計算扶養費之依據。綜上，原告可請求之扶養費扣除中間利息為1,541,516 元｛〈17,668271.00000000（此為應受扶養50
2 月之霍夫曼係數）〉－〈17,668183.00000000（此為應受扶養276 月之霍夫曼係數）〉＝1,541,516 ｝。
㈢慰撫金部分：
按精神慰撫金之賠償，須於人格權遭受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堪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 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原告為王世揚之母，王世揚死亡時尚未滿18歲，年紀甚輕，原告白髮人送黑髮人，所受精神痛苦自屬甚鉅，且王世揚係遭被告乙○○與簡勝龍等人毆打致死，更為原告所難承受。本院審酌上情及被告乙○○侵權行為之情節，並兼衡原告為高職畢業，曾從事服務業；被告乙○○則為國中肄業，擔任鐵工廠工人，每月收入約3 萬元等一切情狀，認原告請求被告乙○○賠償精神慰撫金1,190 萬元實屬過高，應以
120 萬元為適當。㈣綜上，原告得請求被告乙○○賠償之金額為2,929,216 元（
187,700 ＋1,541,516 ＋1,200,000 ）。另按因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為清償、代物清償、提存、抵銷或混同而債務消滅者，他債務人亦同免其責任；債權人向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免除債務，而無消滅全部債務之意思表示者，除該債務人應分擔之部分外，他債務人仍不免其責任，民法第274 條、第
276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是以，債權人與連帶債務人中之其他人成立和解，如無消滅其他債務人連帶賠償債務之意思，而債權人同意和解之金額，「超過」應分擔額者，雖無任何免除債務之意思，惟就「已給付之和解金額」，仍因清償而使其他連帶債務人同免其責；若債權人同意和解之金額「低於」應分擔額者，則就「和解金額低於應分擔額之差額」，其他連帶債務人同免其責。經查，原告因本件侵權行為得請求之金額為2,929,216 元，本件共同侵權行為人共4 人，每人應分擔額4 分之1 為732,304 元。而原告先後於101年1 月6 日及同年月17日分別與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之人就本件侵權行為分別以編號1 至3 所示金額達成調解，因原告與其等達成調解之金額均高於各人之應分擔額，故本件即無「和解金額低於應分擔額之差額」可以扣除。然依原告所提出調解筆錄（見本院卷第29至30頁背面）所載內容觀之，如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之人於本件言詞辯論終結時，業已給付原告共1,474,000 元之賠償金，故原告得請求被告乙○○給付之金額自應扣除該項金額，則原告得請求被告乙○○賠償之金額即為1,455,216 元（2,929,216 －1,474,000 ）。
六、另按無行為能力人或限制行為能力人，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以行為時有識別能力為限，與其法定代理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7 條第1 項前段亦有明文。查本件被告乙○○係00年0 月00日生，有其個人戶籍資料在卷可參（見附民卷第38頁），於為上開侵害行為時年紀為19歲，屬限制行為能力人，然依其年齡及現今社會一般情況，對於傷害他人身體之侵權行為屬法之所禁乙節，應認有識別能力無誤。而被告甲○○、己○○分別為被告乙○○之父、母之事實，亦有戶籍資料在卷可憑（見附民卷第35頁），是依上揭法律規定，原告請求被告乙○○之父、母即被告甲○○、己○○就被告乙○○之上開侵權行為與被告乙○○負連帶賠償責任，於法亦屬有據。
七、綜上所述，原告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乙○○、甲○○、己○○連帶給付原告1,455,216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被告乙○○、己○○自100 年8 月17日，被告甲○○自101 年6 月12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為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之宣告，爰就原告勝訴部分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而准許之。原告除勝訴部分外，其餘之訴既經駁回，其敗訴部分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八、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訴訟資料經本院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一一論述之必要，併予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2 項、第390 條第2 項、第392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1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魏于傑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12 日
書記官 洪明媚附表：
┌──┬───────┬────────┬────────────┐│編號│姓名 │與原告達成調解之│於本件言詞辯論終結前已給││ │ │金額（新臺幣） │付之金額（新臺幣） │├──┼───────┼────────┼────────────┤│1 │簡勝龍 │與簡梅桂連帶給付│自101 年8 月至102 年2 月││ │ │原告110萬元。 │，每月給付12,000元，共給││ │ │ │付84,000元。 │├──┼───────┼────────┼────────────┤│2 │庚○○ │與丙○○共同給付│100 年12月23日已給付25萬││ │ │原告100萬元。 │元，另自101 年2 月至102 ││ │ │ │年3 月，每月給付1 萬元，││ │ │ │共給付39萬元。 │├──┼───────┼────────┼────────────┤│3 │丁○○ │與戊○○連帶給付│已給付100萬元。 ││ │ │原告100萬元。 │ │├──┼───────┼────────┼────────────┤│4 │簡梅桂 │與簡勝龍連帶給付│與簡勝龍已給付84,000元。││ │ │原告110萬元。 │ │├──┼───────┼────────┼────────────┤│5 │丙○○ │與庚○○連帶給付│與庚○○已給付39萬元。 ││ │ │原告100 萬元。 │ │├──┼───────┼────────┼────────────┤│6 │戊○○ │與丁○○連帶給付│與丁○○已以付100 萬元。││ │ │原告100 萬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