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訴字第158號原 告 桃園縣龜山鄉公所法定代理人 陳志謀訴訟代理人 呂清雄律師被 告 友達光電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李焜耀訴訟代理人 桑和蓓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2 年10月23日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將坐落桃園縣○○鄉○○段○○○○號土地如附件所示Ａ、Ｂ部分（面積共四百九十八點四四平方公尺）之柏油路刮除並恢復原狀後，返還與原告。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七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臺幣玖拾壹萬肆仟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貳佰柒拾肆萬壹仟肆佰貳拾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有權利能力者，有當事人能力。胎兒，關於其可享受之利益，有當事人能力。非法人之團體，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者，有當事人能力。中央或地方機關，有當事人能力，民事訴訟法第40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狀所載被告為「友達光電股份有限公司華亞科學園區廠」，然工廠並無法人格，亦不屬於非法人團體，而無民事訴訟法上當事人能力。惟被告始終以「友達光電股份有限公司」之名義應訴，原告亦未加爭執，足見其起訴狀之記載為一時筆誤，本件自始即以友達光電股份有限公司為被告而起訴，其當事人能力並無欠缺，合先敘明。
二、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聲明：⑴被告應將坐落桃園縣○○鄉○○段○○○ ○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如附件所示Ａ、Ｂ部分（面積共600 平方公尺，下稱系爭Ａ、Ｂ部分）之柏油路刮除並恢復原狀後，返還與原告；⑵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200,275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⑶被告應自民國102 年1 月1 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33,000元；⑷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等語，嗣變更為如後開之聲明，核屬應受判決事項聲明之減縮，揆諸前開說明，其變更合法，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
（一）原告為桃園縣所有系爭土地之管理者，因於99年10月8 日接獲檢舉，獲悉系爭土地遭被告占用開闢為私用道路，經勘查屬實後，屢次函請被告限期改善，自行拆除或騰空處理，排除占用並繳納使用補償金，均為被告所拒，其佔用系爭Ａ、Ｂ部分乃無權占有，並妨害系爭土地所有權，且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桃園縣受損害。
（二）被告雖提出90年1 月18日之「廣輝電子公司新建廠房通道穿○○○區○○○○道會勘紀錄」，主張原告已同意系爭
Ａ、Ｂ部分變更為道路使用云云，然觀其結論：「本案請城鄉發展局釋示後再處理」等語可知，所有權人桃園縣政府尚未同意將系爭Ａ、Ｂ部分供作道路使用，原告雖表示同意增設道路，然此僅係基於所有權人內部單位之立場所表示之初步意見，非基於管理者之身分對廣輝電子股份有限公司（嗣於95年10月1 日與被告合併而消滅，下稱廣輝公司）所為之意思表示，此亦為廣輝公司所知；另原龜山鄉工五重劃區建廠管理委員會（現更名為華亞重劃區管理委員會，下稱工五重劃會），雖經原告委託維護管理系爭土地，然並無同意將系爭Ａ、Ｂ部分土地變更為道路以供被告使用之權限。
（三）系爭土地早在88年間，即確定為公共設施保留地，被告所謂廣輝公司於90年間之前還在建廠，四周的土地沒有完成全部的規劃，當時還沒有系爭土地的道路云云，並非事實；又系爭土地屬林口地區都市計畫之「綠化步道用地」，如須變更用途，須辦理都市計畫案細部計畫通盤檢討通過，原告或工五重劃會均無變更之權限。
（四）被告未經同意，佔用原告所管理之系爭土地，將系爭Ａ、Ｂ部分擅自變更為私有道路，侵害桃園縣之所有權及原告管理系爭土地之使用收益權，原告依據民法第767 條之規定，請求回復原狀並返還土地；並依民法第179 條、「桃園縣縣有不動產被占用處理要點」第6 點第1 項第1 款、第2 項第1 款、「桃園縣縣有不動產被無權占用使用補償金計收基準」等規定（下分別稱「處理要點」、「計收基準」），請求被告返還其不當得利，即以5 年為被告之佔用期間，其於96年6 月30日前佔用部分，依當期土地申報地價週年利率5%補償金；其自96年7 月1 日迄今佔用部分，按申報地價年息12% 計收之等語。
（五）聲明：⑴被告應將系爭Ａ、Ｂ部分（面積共498.44平方公尺）之柏油路刮除並恢復原狀後，返還與原告；⑵被告應給付原告1,827,988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⑶被告應自102 年
1 月1 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27,414元；⑷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原告基於人力及預算無法管理維護，自88年3 月11日起，委託工五重劃會管理維護系爭土地，原告既已為此管理之委託，即顯非適格訴訟當事人。又原告於90年1 月18日會勘系爭土地時，已同意系爭Ａ、Ｂ部分變更為道路，供廣輝公司使用；而系爭Ａ、Ｂ部分之道路鋪設，乃經工五重劃會93年3 月10日第二屆委員會第三次會議決議，同意由廣輝公司認養○○○區○鄰○○○○道、便道設施5 年，認養期滿時另提會審議是否同意繼續認養，是以，系爭土地綠化帶施作植栽、綠化步道及二便道之整體規劃，係依原告同意、重劃會核定並驗收合格而辦理，被告使用系爭
Ａ、Ｂ部分，自屬合法；況重劃會為原告之行政輔助人，重劃會之行為應屬於行政機關所為行為之一部分，行政輔助人對系爭Ａ、Ｂ二便道規劃之同意，應視為原告之同意，其返還土地之請求，違反行政程序法第8 條所規定之誠信原則。
（二）被告為徹底解決爭議，已於99年間委託訴外人鴻泰市地重劃有限公司（下稱鴻泰公司）辦理都市計畫變更，該變更乃與「林口特定區（工五工業區）細部計畫（華亞科技園區）細部計畫」第二次通盤檢討併案處理，業經內政部都市計畫委員會於102 年8 月27審查通過，預定於10月23日於桃園縣政府辦理公開展覽，嗣行政院核定即可公告實施，此亦為原告所知。如被告依據原告主張辦理，待變更案核准後並公告實施後，被告需再施工回復至原來的道路狀態，著實浪費資源。
（三）系爭Ａ、Ｂ部分上之便道，分別連接被告坐落桃園縣○○鄉○○段○○○ ○號土地上廠區之第一、二出口，貨物進出通行均仰賴該二便道。該廠區之第三出口，因廠區內之亞東氣體房屬法定危險作業場所，所儲存之氣體需以化學槽車充填，若氣體房或化學槽車遭到車輛等外力撞擊，可能將導致火災或爆炸等災害，況碼頭與第三出口間車道路寬約為10公尺，貨車在碼頭裝貨後駛向第三出口，與氣體房及化學槽車產生動線衝突，如為一般長11公尺之半聯結車，其迴轉須10.5至15.5公尺之寬度，已超過該車道寬之10公尺，車輛迴轉困難，有撞擊氣體房及化學槽車之風險，是第三出口不宜作為貨車及化學槽車之出入通道；再則，第二、三出口間之車道約有3.3 公尺之高度落差，相當於一層樓高度，直線距離約為50公尺，如以第三出口做為頻繁的貨車進出使用，其行車動線形成一個長下坡，與第三出口外的華亞二路間毫無緩衝，非常危險；又第四出口連接大廳，與貨物碼頭之間並無適當道路通行，且大廳出口與平面道路高度落差約4 米，坡度過陡，僅可供小型客貨車駛入大廳前，無設置碼頭進出貨物之可能；第五出口僅供小客貨車駛入室內停車場使用，且路口設有行人通道動線，如供貨車進出，人員、汽機車動線及貨車將有動線衝突，易引起交通事故，且與碼頭間無適當之通道，並無設置碼頭之可能。
（四）「計收基準」應僅適用於得出租之不動產，系爭Ａ、Ｂ部分並無出租之可能，依該基準計算補償金，並非有理。況被告亦根據重劃會及原告之意思，規劃、施工及養植系爭土地上之綠地用地，持續維護管理，工程費用及維護費用總計約1,000 萬元，遠超過原告請求之不當得利金額甚多，被告並非未對原告付出代價，原告及桃園縣政府才是受益者，被告並無不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
（五）聲明：⑴原告之訴駁回；⑵如受不利判決，請准宣告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系爭土地為桃園縣所有，原告為其管理人，因經費缺乏，前於88年3 月11日經原告委託工五重劃會管理維護。
（二）原告、廣輝公司、桃園縣政府工務局土木課、交通局工程課、城鄉局規劃課、地政局重劃課，於90年1 月18日派員會勘系爭土地，原告表示同意於系爭土地增設道路供廣輝公司及公眾通行，會勘結論為請城鄉發展局釋示後再行處理。
（三）工五重劃會93年3 月10日第二屆委員第三次會議，決議由廣輝公司認養系爭土地上之綠化步道5 年，並於認養期滿時，另行審議是否繼續認養；廣輝公司施作之植栽、綠化步道及便道（包括系爭Ａ、Ｂ部分上之二便道），於同年月29日經工五重劃會同意驗收。
（四）嗣廣輝公司於95年10月1 日與被告合併，並以被告為存續公司；系爭土地仍為被告所占有、使用。
四、本件主要爭點：
（一）原告有無本件之訴訟實施權？
（二）原告是否已於90年1 月18日與廣輝公司約定，將系爭土地無償供給廣輝公司，增設道路以供廣輝公司及公眾通行？
（三）被告得否依前揭認養約定，於開闢系爭道路使用？
（四）被告將系爭Ａ、Ｂ供作道路使用，是否受有利益並致桃園縣受有損害？
（五）原告若得就被告使用系爭道路所受利益請求返還不當得利，其所得請求之數額為幾？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關於原告之訴訟實施權：所謂「當事人適格」，係指具體訴訟可為當事人之資格，得受本案之判決而言。此種資格，稱為訴訟實施權或訴訟行為權。判斷當事人是否適格，應就該具體之訴訟，依當事人與特定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定之。一般而言，訴訟標的之主體通常為適格之當事人。雖非訴訟標的之主體，但就該訴訟標的之權利或法律關係有管理或處分權者，亦為適格之當事人（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780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告為系爭土地為之管理者，對系爭土地有管理權，在其管理權之範圍內，自有為桃園縣起訴或應訴之訴訟實施權。被告雖稱：原告已將系爭土地委託工五重劃委員會管理，顯非適格之訴訟當事人云云，查其委託雖為處理事務權限之授予，但並不剝奪原告固有之管理權，其於本件仍有訴訟實施權。被告此部分抗辯容有誤會，並無可採。
（二）關於刮除柏油路、恢復原狀並返還土地之請求：
1.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第767 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行使物上請求權，請求被告刮除柏油路、恢復原狀並返還系爭Ａ、Ｂ部分，而系爭土地為桃園縣所有、原告為其管理者、系爭Ａ、Ｂ部分為被告所占有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則應由被告就其抗辯其有占有系爭Ａ、Ｂ部分、鋪設柏油路以供己用之權利等情，負舉證責任。
2.被告雖以：原告已於90年1 月18日會勘系爭土地時，同意系爭Ａ、Ｂ部分變更為道路，供廣輝公司使用云云，以資抗辯，惟該會勘記錄雖記載原告表示「同意增設道路供廣輝公司及公眾通行」等語，然該等表示乃與桃園縣政府工務局土木課、交通局工程課、城鄉局規劃課、地政局重劃課等單位之意見並列於「肆、各單位意見」之下，其結論仍謂「請城鄉發展局釋示後再行處理」等語（見本院卷第35頁）。是以，就會勘記錄之整體內容觀之，原告該等表示僅為意見之陳述，尚非將系爭土地供給被告鋪設道路使用之意思表示，兩造並未成立原告將系爭土地Ａ、Ｂ部分供給被告鋪設道路使用之契約。此部分抗辯為無理由。
3.被告復以：工五重劃會於93年3 月10日決議由廣輝公司認養系爭土地，其規劃、施工並經重劃會驗收合格云云，以資抗辯，惟該約定存在於廣輝公司與工五重劃會之間（嗣因公司合併而為被告繼受），而非兩造之間等情，有工五重劃委員會第二屆委員第三次會議記錄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2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且衡其性質，該約定應屬債權契約，具有相對性而僅能拘束被告與該委員會，不得以之對抗原告物上請求權之行使。被告此部分抗辯並無可採。
4.被告又以：被告已委託鴻泰公司辦理都市計畫變更，業經審查通過云云，以資抗辯，惟：⑴所有人，於法令限制之範圍內，得自由使用、收益、處分其所有物，並排除他人之干涉，民法第765 條定有明文；又直轄市及縣（市）（局）政府對於都市計畫範圍內之土地，得限制其使用人為妨礙都市計畫之使用，都市計畫法第6 條定有明文，同法第79條、第80條並就違反該法或內政部、直轄市、縣（市）（局）政府依該法所發布之命令者，並設有行政罰及刑罰，其意旨乃就都市計畫範圍內之土地，禁止不依都市計畫之使用，促進都市計畫之執行。此等公法上之管制，固構成民法第765 條所稱法令限制，而限制土地所有權人使用、收益之權能，然其並無賦與他人就特定土地加以用益之權利；換言之，都市計畫僅限制土地應作何用途，而未授權他人在合乎使用分區之範圍內，得不經所有權人之同意，擅自佔用土地；⑵本件被告屢以其已申請變更都市計畫乙節作辯，然揆諸上開說明，系爭土地在都市計畫上的使用分區，與被告在該土地上鋪設道路是否構成所有權之妨害，並無任何關聯。倘按被告所述，尚未鋪設道路之道路用地，他人得擅予鋪設以供己用，則以此類推，尚為空地之建築用地，他人豈非得以擅自起造建物？尚為荒地之農業用地，他人豈非得以擅自栽種作物？如此一來，所有權之概念將不復存在，財產秩序將隨之瓦解，這豈是都市計畫法之立法意旨所在？被告此部分抗辯，於法無據，並無可採。
5.被告復以：工五重劃會為原告之行政輔助人，該會對規劃系爭Ａ、Ｂ二便道之同意，應視為原告之同意，原告回復原狀、返還土地之請求，違反行政程序法第8 條所規定之誠信原則云云，以資抗辯，惟：⑴行政法上所謂行政輔助人或行政助手，僅係按行政機關之指示、機械性地履行行政任務，而無獨立作成行政行為之權限，更無將其行政行為之法律效果歸於行政機關之可能。本件被告所謂工五重劃會作為原告之行政輔助人、其行為歸於原告云云，顯有誤會；⑵原告提起本件訴訟，乃行使物上請求權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等私法上權利，而非公權力之行使；原告雖委由工五重劃會管理系爭土地，然被告乃基於其與該會間之認養契約，經該會之交付，始占有系爭土地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102 年10月23日言詞辯論筆錄，本院卷第
108 頁背面），則該認養契約乃私法契約，且原告並非該契約之當事人，被告實無從主張行政法上誠信原則。此部分抗辯並無可採。
6.被告再以：系爭Ａ、Ｂ部分之二便道及其連接之第一、二出口，為被告貨物進出通行之所仰賴，該廠區其他出口，因動線衝突、或與碼頭間無適當之通道、並無設置碼頭之可能，功能上無法取代云云，以資抗辯，惟被告所指動線衝突等原因，均其廠區規劃、設計所致，與該廠區所坐落桃園縣○○鄉○○段○○○ ○號土地之位置、形狀、坐向等，並無關係，該土地實未因與公路無適宜之聯絡、致不能為通常使用，而非袋地。換言之，被告本無基於袋地通行權而於系爭Ａ、Ｂ部分上鋪設道路之權利，其因廠房規劃、設計而別無適當出口之不利益，本應自行承擔，非可據以增加鄰地之負擔。此部分抗辯並無可採。
7.小結：系爭土地為桃園縣所有，被告於系爭Ａ、Ｂ部分鋪設道路供己所用，然其佔用並無得以對抗原告之權利，原告以管理者之地位行使物上請求權，請求刮除柏油路、恢復原狀並返還之，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三）關於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部分：
1.依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所謂不當得利，指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之情形，其要件為：⑴一方當事人受有利益；⑵他方當事人受有損害；⑶受損害與受利益之間有直接因果關係；⑷無法律上之原因。其中，直接因果關係之要件，其功能乃以以損益變動之直接當事人，為不當得利之當事人，以合乎不當得利制度調整無法律上原因損益變動之意旨。又損益變動倘係給付所致，即應以給付是否係履行法律上義務，認定其法律上原因之有無；倘非給付所致，則應依相關法規之意旨，視一方當事人是否取得本應歸屬於他方當事人之利益，以判斷其法律上原因之有無。就論理法則而言，一損益變動並無二以上之直接因果關係，倘損益變動係給付所致，其直接因果關係即應以給付本身為據，無從再基於給付以外之事實，另有其他直接因果關係之存在，故給付不當得利與非給付不當得利應不能併立；況為履行債務而為給付者，其給付本以債之關係當事人間之信賴為基礎，倘受領給付者嗣後有應回復原狀之情形，給付者亦應自行承擔其所選擇給付對象破產、無支付能力之危險，此等信賴關係與危險之分配，於非債清償所生給付不當得利關係上，應予維持。是以，非給付不當得利有其補充性，在損益變動為給付所致之情形，應無另行成立非給付不當得利之餘地。
2.本件被告佔用系爭土地上Ａ、Ｂ部分鋪設道路供己通行，而受有使用該部分土地之利益，又系爭土地乃由工五重劃委員會基於被告與該委員會之認養契約，而交由被告使用等情，有該會前揭會議記錄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2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102 年10月23日言詞辯論筆錄，本院卷第108 頁背面）。被告所受利益既得自工五重劃會之給付，且兩造之間並無給付關係，則揆諸前開說明，其受利益與原告所受損害之間並無直接因果關係，尚不構成不當得利。
3.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以其所受者，無償讓與第三人，而受領人因此免返還義務者，第三人於其所免返還義務之限度內，負返還責任，民法第183 條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以其所受利益無償讓與第三人，而不構成不當得利，並無返還義務者，得類推適用該條規定，使第三人就其所受利益負返還責任，其情形如無償無權處分他人之物，受讓人因善意受讓而取得標的物所有權之情形，處分人並未取得對價，而不構成不當得利，則原所有權人即得類推適用上開規定，向受讓人請求返還。本件被告因其與工五重劃會間之認養約定，經該委員會之交付，而獲使用系爭土地Ａ、Ｂ之利益，雖未支付金錢與該委員會，然被告既已支出費用、加以管理、維護，則其使用並非無償，而無民法第183條之適用或類推適用，原告無從據以請求被告返還所受利益；又「處理要點」及「計收基準」性質上均屬行政規則，尚難做為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之法源依據，附此敘明。
4.小結：被告享有使用系爭Ａ、Ｂ部分之利益，與原告所受損害並無直接因果關係，不構成不當得利，原告關於給付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綜上所述，本件系爭土地為桃園縣所有、原告為其管理者，被告無權該土地系爭Ａ、Ｂ部分，並鋪設道路供己所用，而妨害該土地之所有權，則原告行使物上請求權，請求刮除柏油路、恢復原狀並返還之，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於原告併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為同一內容之請求，係就同一給付目的之數請求權合併起訴之選擇合併，本院就此部分既已擇一判決原告勝訴，則就他請求權之訴訟標的自毋庸裁判。另被告享有使用系爭道路之利益，與原告所受損害之間並無直接因果關係，原告基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給付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1,827,988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自102 年1 月
1 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27,414元，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陳述，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就原告勝訴部分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分別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九、末按法院為終局判決時，應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裁判；又訴訟費用，由敗訴之當事人負擔，各當事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者，其訴訟費用，由法院酌量情形，命兩造以比例分擔或命一造負擔，或命兩造各自負擔其支出之訴訟費用。民事訴訟法第87第第1 項、第78條、第79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訴訟費用（包括裁判費151,304 元及複丈規費），應依比例由兩造分別負擔，爰裁判如主文第3 項。
十、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13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孫健智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13 日
書記官 楊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