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1058號原 告 邱秀文訴訟代理人 成介之律師複代理人 余振國律師被 告 邱秀淇訴訟代理人 邱秀珠律師
陳湘君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於民國104年9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略以：㈠桃園市龍潭區第二市場A6攤位（下稱系爭攤位）之使用權原
為訴外人李春香所有，嗣於民國70年，原告簽發支票以新台幣（下同）186 萬元向李春香買受系爭攤位使用權，借用被告之名義登記，現為被告占有使用中。惟系爭攤位使用權雖為原告出資，惟兩造父親生前曾交待，系爭攤位之租金收入需供兩造母親及胞姊生活所需，待母親及胞姊過世後，系爭攤位之使用權應由兩造及其餘兄弟邱秀財、邱秀寶、邱秀凌等5 人（下稱邱秀財等5 人）均分，並獲得兩造及其餘兄弟邱秀財、邱秀寶、邱秀凌等五人同意。如今母親及胞姊邱月春均已過世，原告乃通知被告依約將系爭攤位使用權按五兄弟各5 分之1 比例辦理變更登記，惟被告以系爭攤位為父親購買，且已分配為其所有為由拒絕返還，爰依兩造協議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
1.被告應將桃園市龍潭區第二市場A6攤位之登記名義塗銷，並將前開攤位變更登記為原告、被告及邱秀財、邱秀寶、邱秀凌各應有部分各五分之一。
2.被告應將桃園縣龍潭鄉第二市場A6攤位騰空返還予共有人全體。
3.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抗辯略以：㈠系爭攤位之權利係兩造之父邱雲鑑所購買及付款，並贈與而
登記於被告名下，並非原告購買。因父親認為邱秀財等5 人都有分配到一棟房子，而分配予被告之房地價值顯然較其他兄弟分配到之房地價值為低，乃將系爭攤位之權利分配給被告，系爭攤位之權利自該時起即由被告取得。且於100 年12月間，原告就系爭攤位之權利有所爭執時，訴外人沈家超亦出面幫忙調解，兩造該次即確認系爭攤位之權利歸屬被告所有。
㈡退步言，縱令依原告之主張其有簽發支票作為購買系爭攤位
權利之價款，然當時父親邱雲鑑仍健在，五兄弟尚未分家，應係父親邱雲鑑將款項存入原告名義之支票存款帳戶讓出賣人提領，原告頂多係受邱雲艦之委託，以原告之支票付款，系爭攤位之權利自始係邱雲艦購買，後來分配給被告，系爭攤位之權利並非原告出資所購買。
㈢原告謂兩造父親生前交代系爭攤位之收入，應供兩造母親及
胞姊邱月春生活所需，待母親及胞姊過世後，系爭攤位之使用權應由兩造及其餘三兄弟邱秀財、邱秀寶、邱秀凌等5 人均分，且經五兄弟同意云云，亦非事實。實則，父親生前將系爭攤權利登記給被告時，係向被告交代攤位之收入先提供給兩造母親及胞姊邱月春生活，待母親與胞姊邱月春過世後，該攤位收益由被告自行使用，從不曾表示系爭攤位之權利由五兄弟均分，父親死後，不論第一次或第二次協調會兩造無達成系爭攤位由邱秀財等5 人均分之協議，原告主張依民法179 條返還不當得利及第470 條返還借貸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系爭攤位騰空返還予所有共有人云云，並無理由等語。並答辯：1.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㈠系爭攤位於74年6 月19日由被告與桃園市龍潭鄉公所簽訂使
用契約，龍潭鄉公所同意被告使用系爭攤位，邱秀財為該使用契約之保證人（見本院卷第74頁）。
㈡邱秀財同時與李春香簽訂「市場攤位買賣契約書」，約定以
175 萬元購買系爭攤位使用權，李春香並應協助邱秀財辦理移轉登記（見本院卷第90頁）。
㈢邱雲鑑為兩造之父親，長子為邱秀財、次子邱秀寶，三子為
被告，四子為原告，五子邱秀凌，邱雲鑑過世後，邱秀財等5人為邱雲鑑之繼承人。
四、依兩造前開陳述，可知本件爭點為：㈠系爭攤位是否為邱雲鑑出資購得，所有權歸屬為何？是否存在借名登記關係㈡邱雲鑑去世後，邱秀財等5 人是否就系爭攤位應為邱秀財等5人各分得5 分之1 達成協議？該協議性質為何？㈢原告請求被告將系爭攤位由邱秀財等5 人均分，有無理由？茲分論如下：
㈠系爭攤位為邱雲鑑出資，登記在被告名下，被告為實際權利人。
1.查證人李春香於審理時雖然證稱：系爭攤位伊也是跟別人買的，後來轉賣給原告，當時是原告本人交錢給伊，都是交現金，沒有支票。但當時有無簽訂契約、有無辦理登記都忘記了。在103 年時，是代書叫伊去簽一紙切結書（見本院卷第
7 頁），證明是伊賣給原告的，至於後來系爭攤位登記給誰伊也不清楚，伊知道原告有兄弟，不知道有幾個，也不認識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39至42頁），惟證人所述與系爭攤位之買賣契約書之承買人為邱秀財不符（見本院卷第90頁），且不論系爭攤位之買賣契約書使用契約書，亦查無原告之具名（見本院卷第90至91頁），況卷附之切結書係證人李春香於出售系爭攤位多年後，始經代書之通知，在原告在場之情況下簽署，證人所述買受人為原告等節是否與實情相符，要非無疑。再者，證人邱秀財證稱：系爭攤位是父親邱雲鑑買的，當時兄弟四人賺的錢都交給父親，父親拿錢去買的，之後登記給被告。因為邱家購置財產，第一次中壢健行路的房子登記給母親，第二次育德路的房子登記給父親，第三次金陵路的房子登記給伊，第四次龍岡路的房子登記給原告，第五次龍潭的市場攤位登記給邱秀寶，系爭攤位是第六次置產，所以登記給被告。所以系爭攤位應該是被告的。至於系爭攤位的管理，父親過世前是交給父親處理，過世後則是伊太太在處理，用來照顧母親及一個精神障礙的妹妹。系爭攤位購買時，是伊跟原告一起去，父親將錢交給原告，原告將錢交給對方，應該是現金等語（見本院卷第65至67頁），就交付款項之方式核與證人李春香及證人邱秀寶相符（見本院卷第50頁反面），應可採信。
2.至證人邱秀凌雖稱系爭攤位是原告購入云云。惟其先稱：「（問：你認為這個攤位原告出錢購買後，究竟是屬於邱家所有，還是原告自己所有？）應該是原告所有，因為當時是他出資，而且是他決定要買的。」，旋又稱：「（問：原告出資後，父親或其他兄弟有無貼補原告的出資？）沒有，因為當時財產都是共同的，都是父母親在管。」等語（見本院卷第52至53頁），而證人邱秀寶亦稱：當時原告在龍潭經營豬肉攤生意，賺得錢都是拿回家等語（見本院卷第51頁），顯見既然當時家中財產由父母親管理，且兄弟賺錢均交回父母，自難認定當時購買系爭攤位是由原告單獨出資，而當時邱家之經濟大權為兩造父親即邱雲鑑，則應以證人邱秀財所述為可採，系爭攤位為邱雲鑑出資購入後登記在被告名下。
3.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意旨參照）。
又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主張借名登記者，自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本件原告主張系爭攤位係其出資購入，惟就出資方式與前揭證人所述不同，已難採信，況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之事實，既為被告所否認，自應由原告就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存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以證人邱秀寶、邱秀凌、邱秀財、李春香前揭所述，並無法證明借名登記契約確實存在。此外，原告並未提出其他可供本院審認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之證據資料，自難認定其主張為真實。
4.綜上，系爭攤位為邱雲鑑出資購入登記在被告名下，實質所有權應為被告所有。
㈡邱雲鑑去世後，邱秀財等5 人並未就系爭攤位之歸屬為邱秀財等5人均分達成協議。
1.查證人沈家超證稱：在100 年12月間伊有幫邱家進行一次系爭攤位的協調，當天邱秀財等5 人都在場，大家說把攤位給被告，大家也沒什麼反對的意見，所以就鳥獸散，沒有做成書面等語（見本院卷第69至70頁），核與會議之對話內容記錄略以：
邱秀寶：「當時金陵路不是他（被告）的名字，他都沒有半樣東西，所以攤位才做給他。」；邱秀凌：「現在目前的情形是怎麼樣的情形呢，如果真的爸爸媽媽有說到了百年後，有答應他（被告），那這樣的情形，那就這樣子辦，那你要賣你要跟他（被告）租，該公的你要給他租，你之前你們都沒有給他，掛個名字，一毛錢都沒有給他，說得過去嗎？」；邱秀財：「這確實是被告的，不能用投票。除非被告說不要，除非被告放棄。這不是理由。」；沈家超：「照理說那就是要分給被告。」、「等兩老過世後，就還給他（被告），租金就給他（被告），大家就這樣了，不要再去爭了，好好做點生意，唉唷！你一個月賺這麼多錢要幹嘛，像舅舅沒什麼錢，我過得很快樂，要看開啦! 」（見本院卷第120 至
122 頁）等情相符，而證人沈家超當日為會議見證人，與系爭攤位並無利害關係，其證詞應屬可信，足見當日協調會中並未達成系爭攤位要均分與邱秀財等5 人之決議，原告請求並無依據。
2.原告另提出手寫文書1 紙為據，主張邱秀財等5 人有均分系爭攤位之協議云云。惟查，證人邱秀財於審理時業稱其所寫書信載稱待母親及姊姊過世後，由五兄弟均分系爭攤位之收入，係其捏造之內容，而非事實等情（見本院卷第66頁反面），該文書之真正已有可疑，況查該文書首載：「二秀寶秀琴三秀淇春蘭四秀文菊蓮五秀凌寶蓮大家好」，署名處則載為「大哥邱秀財敬書」，並無被告之簽名，至於原告以及邱秀寶、邱秀凌在其上簽名、蓋章等行為，並非全體協議，原告自難據此請求被告將系爭攤位登記為五兄弟共有。
3.末以，系爭攤位為邱雲鑑出資購入，經本院認定如前，邱雲鑑生前或有待百年後將系爭攤位歸由五兄弟共有之意思，惟因時過境遷，相關事證已難提出，本院理解原告舉證之困難，姑且不論邱雲鑑將系爭攤位登記與被告後，其決定五兄弟均分之意思是否有「法律上」拘束力，因系爭攤位目前登記為被告所有（邱秀財管理中），除非邱秀財等5 人嗣後共同協議將系爭攤位均分，以邱雲鑑之生前意思或被告單純消極不為反對之表示，均難認為全體有將系爭攤位均分之協議存在，況以被告提出之100 年12月11日家庭會議紀錄觀之，邱秀財等5 人僅在討論系爭攤位是否由被告繼續保有，當日亦無任何變動性之決定或書面，業如前述，原告尚難以此為向被告請求之依據。本院審理本案歷經年餘，過程中除兩造陳述外，亦傳喚邱秀財、邱秀寶、邱秀凌等人及其配偶，而由渠等證詞之出入可知，或因彼此心結、利益或其他因素，均為有利於自己之陳述，本院最終基於舉證責任之分配而為判斷，或許並非事實所在，亦非最好之結論，要之「法不入家門」，並非無法介入，而是無論如何介入、結論如何，勢必都是刀面兩刃而斲傷彼此，無法期待本件訟爭因判決而告終，惟若兩造在閱讀本判決時，能稍稍對財產寬心以對，細細思量父母在世時的「家」的意義，或許本判決的判斷，方有價值。
五、綜上所述，原告主張依據兩造協議及借名登記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將系爭攤位之登記名義塗銷，並將前開攤位變更登記為原告、被告及邱秀財、邱秀寶、邱秀凌各應有部分各五分之一，並將系爭攤位騰空返還予共有人全體，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因訴遭駁回而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據上論斷，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16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黃裕民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21 日
書記官 沈佩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