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1309號原 告 葉金春訴訟代理人 游文華律師複代理人 梁瑞華被 告 葉木祥
葉詹照葉志明兼上二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葉杏惠被 告 葉秀梅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回復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5 月2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就被繼承人葉金昌所有坐落桃園縣○○區○○段○○○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四分之三辦理繼承登記後，將其中應有部分四分之一移轉登記予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不在此限，此觀諸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但書第2 款之規定自明。查本件原告起訴時，聲明為：「㈠被告應就被繼承人葉金昌所有坐落桃園縣○○區○○段○○○○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4 分之1 辦理繼承登記，並將所有權回復登記予原告。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嗣迭經變更，最後於民國107 年4 月10日具狀變更聲明為：「先位聲明：被告應就被繼承人葉金昌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4 分之3 辦理繼承登記後，將其中應有部分4 分之1 移轉登記予原告。備位聲明：㈠確認葉金昌與葉金樹間，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4 分之1 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均不存在。㈡被告應將葉金昌與葉金樹間於80年5 月23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系爭土地應有部分4 分之1 移轉登記予以塗銷。」（見本院卷一第157-158 頁）。核原告前揭聲明，均係基於同一基礎事實，揆諸前揭法條規定，洵無不合。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民國80年4 月間，因二造之胞弟葉金樹犯殺人罪經判決確定，即將入監服刑，為恐遭求償，葉金樹遂以其因繼承取得之系爭土地應有部分4 分之1 ，與被告等人之被繼承人葉金昌（即原告之胞兄）通謀虛偽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於80年5 月23日將系爭土地4 分之1 之持分借名登記移轉至葉金昌名下。嗣葉金昌、葉金樹分別於105 年6 月9 日、同年10月20日過世（系爭土地尚未辦理繼承登記），因葉金樹無配偶及子女，其父葉阿鳳、母葉晚及其胞兄葉二正、胞姐葉阿尾亦早於葉金樹亡故，另胞姊即訴外人繆黃芳美早於38年8 月20日為訴外人黃江嬌收養，而胞姐呂葉富美就葉金樹之遺產已聲明拋棄繼承，並經本院以105 年度司繼字第2017號准予備查，故原告係葉金樹之唯一繼承人，依民法第1148條第1 項繼承葉金昌財產上之一切權利。既系爭土地其中4分之1 持分係葉金樹借名登記在葉金昌名下，則上開二人之借名登記契約於葉金昌死亡時即已終止，原告自得請求被告等人辦理繼承登記後，返還系爭土地4 分之1 之應有部分。
退步言之，葉金樹與葉金昌2 人生前基於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而為系爭土地4 分之1 應有部分之移轉登記，依民法第87條第1 項規定應為無效，葉金昌即無法律上原因享有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之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爰依民法第1148條第1 項、第767 條第1 項中段、第179 條等規定提起本訴等語。並聲明：如前揭變更後之先、備位聲明。
二、被告則以：葉金昌於80年間，以新臺幣（下同）15萬元現金分次向葉金樹購買其系爭土地之持分，附帶條件是葉金昌要提供一個房間供葉金樹居住至終老，但屋子於100 年12月17日發生火災，經鑑定為葉金樹房內電器不當使用及堆放太多雜物以致電線走火，致使葉金昌與被告葉詹照嚴重燒燙傷，因而罹患創傷後壓力症候群，而無法再與葉金樹同住，葉金昌於102 年起每月以3,000 至5,000 元補貼葉金樹在外租屋，然前開買賣價金之簽收單亦於火災中滅失，自80年起至
105 年葉金樹死亡為止，葉金昌所資助之金額已超過葉金樹就系爭土地之持分價額，葉金昌生前不識字不會簽名，只會按捺指印，葉金樹於生前過戶20餘年均未表示異議，原告等到當事人均死亡後才提告，其心可議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原告主張葉金樹以其因繼承取得之系爭土地應有部分4 分之
1 ，與葉金昌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於80年5 月23日將系爭土地4 分之1 之持分移轉登記至葉金昌名下（現葉金昌就系爭土地之權利範圍登記為4 分之3 ），嗣葉金昌、葉金樹分別於105 年6 月9 日、同年10月20日過世（系爭土地尚未辦理繼承登記），因葉金樹無配偶及子女，其父母及胞兄葉二正、胞姐葉阿尾亦早於葉金樹亡故，另胞姊即訴外人繆黃芳美早於38年8 月20日為訴外人黃江嬌收養，而胞姐呂葉富美就葉金樹之遺產已聲明拋棄繼承，並經本院以105 年度司繼字第2017號准予備查，故原告係葉金樹之唯一繼承人等情，業據其提出繼承系統表、系爭土地之第一類謄本、葉金昌、葉金樹、葉阿鳳、葉晚、葉二正、葉阿尾之除戶謄本、繆黃芳美之戶籍謄本、本院105 年12月13日桃院豪家寒105 年度司繼字第2017號函為證（見本院卷一第15頁、第20至32頁、第79頁），並經本院依職權函調系爭土地之登記謄本、土地登記簿（見本院卷一第83至90頁）核閱無訛，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四、本院之判斷：
（一）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人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惟借名登記契約究屬於「非典型契約」之一種，仍須於雙方當事人，就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相互為合致之意思表示，其契約始克成立（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1972號參照）。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前段定有明文。而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要旨參照）。故原告主張葉金樹與葉金昌間就系爭土地4 分之1 應有部分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然為被告否認，自應由原告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之有利於己事實，負舉證責任。
（二）經查，原告主張葉金樹與葉金昌間就系爭土地4 分之1 應有部分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並提出上開2 人所簽訂之「寄存證明書」附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89 頁），其上記載略以：「茲因本人葉金樹擁有系爭土地權利範圍4 分之
1 ，寄存於登記次號0002葉金昌所有權人，為恐將來發生爭議，願循法律途徑追討，為恐空口無憑，特立此寄存證明書為憑無訛，以資證明為禱。寄存應有人：葉金樹。受寄存人：葉金昌。」，並有葉金樹與葉金昌之簽名及印章於其上，被告亦稱：寄存證明書是葉金樹筆跡沒有錯，葉金樹回來吵他沒有房間住，他說以前那份80年的協議不算數，後來我就跟葉金樹達成協議，以後每月我就給他3 千元，前半年就給他3 千元，之後每月給他5 千元，到他死亡為止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40 至241 頁），是若寄存證明書上葉金昌之簽名為真正，則足認葉金樹與葉金昌就系爭土地4 分之1 應有部分確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被告雖辯稱：葉金昌不識字也不會簽名，最多只會蓋手印，否認寄存證明書上葉金昌簽名之真正云云，原告遂提出另有葉金昌簽名之82年間之協議書1 份（見本院卷一第141 頁），以茲證明葉金昌之簽名為真，被告對此亦表示該協議書為真正（見本院卷二第64頁）。且查，證人呂葉富美證稱：葉金樹是我弟弟，之前有打死人，所以把土地寄放給葉金昌，在辦大哥葉二正喪事時，大家都有在場，也有在現場簽協議書，葉金昌有說葉金樹把一份土地寄放在他那裡，以前大家都沒有念書不識字，但是簽自己名字應該沒問題（見本院卷一第170 至171 頁），又證人葉林苜莉（即原告之配偶）證稱：協議書是葉二正去世，在辦喪事時大家所簽立的，因為葉二正他沒有結婚，也沒有子嗣，所以希望葉金春跟跟葉金昌各一個孩子給葉二正作兒子，葉金春兒子是葉明華，葉金昌兒子是葉志明，上開協議書是葉金昌自己簽名，手印也是他本人蓋的等語（見本院卷一第
181 頁），據上可知，前開82年協議書上之簽名確為葉金昌所親簽。
（三）原告另提出有葉金昌簽名之95年及97年（葉氏家族）春祭大會會員出席簽到卡各1 份（見本院卷一第244 至245 頁），被告仍否認其上葉金昌簽名之真正，經本院囑託法務部調查局就上開寄存證明書、協議書、95年及97年春祭大會會員出席簽到卡上「葉金昌」之簽名是否相符，然因送鑑資料不足而無法鑑定，此有該局108 年1 月2 日調科貳字第10703447580 號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二第3 頁）。
惟觀諸上開資料「葉金昌」之簽名，均見「葉」僅有「艸」字頭較清晰，其下「世」及「木」部分則與一般人所書寫之字體不同，看不出有「世」之字樣，而「木」部分除左撇右捺較可辨識外，未見有「木」上方之橫筆，「金」之中間部分則均以往下圈寫方式書寫，「昌」之橫寫部分多有顫筆之情形，且筆劃間少有連結，此情符合被告所辯葉金昌不識字之情狀。再者，由於同一人親書之各次「同字」筆跡，其筆劃線條幾乎不可能完全疊合，然就上開資料「葉金昌」簽名之形體大小、字形間距、排列位置，以及筆劃之結構、佈局、角度、態勢等筆跡宏觀特徵，再就起筆、收筆、筆鋒、筆力、筆速等筆劃微觀特徵之比對情形，本院認為上開資料上「葉金昌」之簽名應為同一人所為，而協議書上「葉金昌」之簽名既為真正，則寄存證明書「葉金昌」之簽名亦應為真實。
（四）從而，寄存證明書之「葉金昌」簽名應為真正，業經認定如前，是足認葉金樹與葉金昌就系爭土地4 分之1 應有部分確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另參以寄存證明書之簽訂日期為102 年9 月15日，益徵上開2 人於102 年間仍承認該借名登記契約，是被告辯稱葉金昌於80年間，係以15萬元向葉金樹「購買」其系爭土地之持分云云，尚非可信。此外，被告並未提出葉金樹受領前開買賣價金之簽收單以實其說，縱被告事後每月有給予葉金樹3,000 至5,000 元之補貼，然補貼之原因所在多有，尚無從逕以推翻寄存證明書之效力，自難認其所辯為可採。
（五）末按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民法第1151條定有明文。查，葉金昌與葉金樹間就系爭土地既存有借名登記契約，業如前述，又葉金昌已於105 年6 月9 日死亡，葉金昌之繼承人即被告就借名登記契約所負履行義務，即屬公同共有債務，又上開2 人之借名登記契約於葉金昌死亡時即已終止，原告為葉金樹之唯一繼承人，依民法第1148條第1 項繼承葉金昌財產上之一切權利。是原告基於借名登記契約及繼承之法律關係，以先位聲明請求被告應就被繼承人葉金昌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4 分之3 辦理繼承登記後，將其中應有部分4 分之1 移轉登記予原告，核屬有據，應予准許。又本院已認定原告之先位聲明為有理由，則其備位聲明即無審究必要，附此敘明。
五、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陳述及所提證據，經本院斟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酌，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2 項。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31 日
民事第三庭審判長 法 官 周玉羣
法 官 林靜梅法 官 陳容蓉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31 日
書記官 鄒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