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9年度訴字第369號原 告 賴永鎮
賴永餘共 同訴訟代理人 王建偉律師
陳鄭權律師上 一 人複 代理人 詹立言律師被 告 賴永得
賴邱玉居賴鍵琮賴琮瑋共 同訴訟代理人 紀亙彥律師複 代理人 鈕則慧律師被 告 林啟榮特別代理人 劉君豪律師被 告 林成嶽訴訟代理人 黃春香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宣告董事行為無效事件，於民國111年4月11日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對於無訴訟能力人為訴訟行為，因其無法定代理人或其法定代理人不能行代理權，恐致久延而受損害者，得聲請受訴法院之審判長，選任特別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51條定有明文。被告林啟榮於108年3月29日因腦惡性腫瘤於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接受治療，當時經醫師診斷為神智不清無法清楚表達意識，有診斷證明書可參（見本院卷二第10頁），並領有身心障礙證明（見本院卷一第380頁），又經本院函詢桃園市私立同安老人長期照護中心被告林啟榮之現況，該中心亦回函表示：「林啟榮先生因腦部開刀後記憶及辨識能力退化，很多複雜事務無法理解辨別」等語，有桃園市私立同安老人長期照顧中心109年8月10日同安字第0000000-0號函可憑（見本院卷一第249頁），顯難認其具有訴訟能力，經原告聲請選任特別代理人後，業經本院於111年2月25日以本院110年度聲字第231號裁定選任劉君豪律師為被告林啟榮本件訴訟之特別代理人，合先敘明。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又「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經查：
㈠原告起訴時僅以賴永得、賴邱玉居、賴鍵琮、賴琮瑋、林啟
榮為被告（見本院卷一第3頁），復於民國109年7月31日具狀追加林成嶽為被告（見本院卷一第241至245頁）。核原告追加被告之行為，係基於同一臨時董事會決議行為之基礎事實而生，依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㈡又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原為：「1.宣告被告賴永得、賴邱
玉居、賴鍵琮、賴琮瑋、林啟榮於106年9月27日董事臨時會決議之行為無效。2.宣告被告賴永得於107年11月29日向本院聲請107年度法字第15號之行為無效。3.宣告被告賴永得於108年1月9日向本院聲請法人變更登記刪除監事賴永餘之行為無效。」（見本院卷一第3頁），嗣於109年7月31日變更其訴之聲明第一項為：「宣告被告賴永得、賴邱玉居、賴鍵琮、賴琮瑋、林啟榮、林成嶽於106年9月27日董事臨時會決議行為無效。」（見本院卷一第243頁），核原告上開所為之變更，並非變更其訴訟標的，而僅係更正事實上之陳述，依上開規定，自應准許。
三、本件被告林成嶽經合法通知，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事由，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㈠原告賴永鎮、賴永餘分別為財團法人臺灣省桃園縣中壢玉尊
宮（下稱玉尊宮）之第二屆董事、監事，被告賴永得為常務董事，而第二屆董事長為訴外人賴阿完，惟賴阿完於105年4月24日死亡，嗣經本院以106年度聲字第52號選任被告賴永得為玉尊宮之臨時董事長，而後被告賴永得於108年1月向本院聲請延長擔任臨時董事長，並經本院以108年度聲字第6號准予延長。
㈡依玉尊宮之原始捐助組織章程（下稱系爭章程）第22條之規
定，董事會開會時非有過半數之出席不得開會。而玉尊宮之第2屆董事雖有11人，惟其中訴外人賴阿完、陳梓梅、林陳阿綢均已死亡，且董事會亦未開會決議遞補董事空缺，則剩餘之董事僅8人。於106年9月間，身為董事之原告賴永鎮及訴外人巫勝銀均未收到董事會開會通知，身為董事之被告林成嶽從未參與開會，則扣除上開3名董事後，僅剩5名董事參與董事會開會，顯違反系爭章程第22條之規定，自不得召開會議議決事項。被告明知董事會實際上無法開會且未經開會，竟於106年9月27日持偽造之董事會開會紀錄及董事會出席紀錄向本院聲請變更章程，而變更後之章程完全刪除監事、監事會之相關規定，已經對玉尊宮之組織為重大變更，非僅為未盡事宜之修正，更違背系爭章程第13條規定賦予信徒大會之權利，亦未符合系爭章程第25條之規定而否決信徒大會選任監事之權利，剝奪信徒投票選出監事之權利及機會，致玉尊宮完全沒有監督機制之重大弊端，卻經本院以107年法字第15號裁定（下稱系爭裁定）准予變更，復於108年1月9日向本院聲請法人變更登記刪除監事賴永餘。爰依民法第64條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如上開變更後之聲明。
二、被告則以：㈠被告賴永得、賴邱玉居、賴鍵琮、賴琮瑋：
1.被告賴永得、賴邱玉居、賴鍵琮、賴琮瑋、林啟榮、林成嶽確有於106年9月27日參與玉尊宮之臨時董事會（下稱系爭董事會），且係於被告林成嶽之家中舉行，而出席之董事亦已達半數以上，自符合系爭章程第22條之規定，屬有效之會議，且系爭臨時董事會所做成之決議即變更玉尊宮之捐助組織章程，亦經出席董事過半數之同意，是被告等人所為之董事行為並未無效。況依教育部72年4月25日台72中14957號函釋意旨及系爭章程可知，賴阿完、陳梓梅、林陳阿綢既已於任期內死亡，則玉尊宮之董事僅餘8人，而系爭章程既未就董事缺額有任何補選之規定，自應由總名額中扣除之，亦即僅需5名董事即屬過半，又被告林啟榮於舉辦系爭臨時董事會時尚非無行為能力人，而系爭臨時董事會之與會董事有被告賴永得、賴邱玉居、賴鍵琮、賴琮瑋、林啟榮、林成嶽，共6人，顯見系爭臨時董事會之舉行符合系爭章程第22條之規定。
2.再者，系爭裁定既已確定，除再審推翻系爭裁定之效力外，法院應不得違反系爭裁定而為相反之認定。況經系爭裁定後，玉尊宮即無監事，且聲請變更登記系爭裁定者係玉尊宮而非被告賴永得，是被告賴永得於本件應屬當事人不適格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被告林成嶽：同意原告之請求，因未參與系爭臨時董事會等
語。㈢被告林啟榮：依卷內資料，被告林啟榮於104年7月26日與106
年9月27日之簽名，以肉眼觀之，應非屬相同等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㈠原告賴永鎮、賴永餘分別為玉尊宮第二屆董事、監事（見本院卷一第108頁）。
㈡於106年時，玉尊宮第二屆董事尚有原告賴永鎮、巫勝銀、被
告賴永得、林啟榮、賴琮瑋、林成嶽、賴鍵琮、賴邱玉居等人生存（見本院卷一第188頁）。
㈢被告賴永得於107年11月29日、108年1月9日為玉尊宮之臨時董事長（見本院卷一第343頁）。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㈠106年9月27日所召開之系爭董事會符合組織章程第22條有關定足數及表決權數之規定。
1.依玉尊宮捐助組織章程第22條之規定：「本財團董事會開會時，非有過半數之出席不得開會，其決議以出席董事過半數之同意為之，但可否同數時，由主席決定之」。而在捐助章程所定董事人數為固定人數，而非由一定範圍人數組成之情形，其全體董事人數自應依「章程所定董事會之固定人數」計算。例如，捐助章程所定董事人數應為7人，決議時即應以7人之數額計算全體董事人數，有法務部109年9月9日法律字第10903513120號函可參（見本院卷第335至336頁）。
2.經查，玉尊宮之系爭章程最早乃於第9條規定董事名額定為「11名」，有原始章程可參（見本院卷一第268頁），而於105年10月15日信徒大會時，雖決議通過將董事會名額改為「7名」，並經本院以105年度法字第30號裁定准予變更，有該裁定可參（見本院卷一第293至295頁），惟當時玉尊宮原已選任之11名董事，除了其中3位已死亡外，尚有8位董事，為兩造所不爭執，其人數已高於前述章程變更後所規定之董事人數，足認上開章程變更所規定之7名董事，應是針對改選後之董事人數為規範，而玉尊宮於106年9月27日系爭董事會召開時，既尚未改選董事，則其章程規定之董事人數仍應已原始章程所規定之11名董事為準，從而，應以「11名」董事作為106年9月27日系爭董事會時「全體董事人數」之計算。
3.而於106年9月27日系爭董事會乃是在林成嶽之家中召開，且當時已有被告賴永得、賴邱玉居、賴鍵琮、賴琮瑋、林啟榮、林成嶽等共6位董事出席等情，業據證人賴雅如於桃園地檢署108年度他字第42號偽造文書案件中證稱：106年9月27日確實有召開董事會，當時由我擔任紀錄，參與該董事會之人有賴永得、賴邱玉居、賴鍵琮、賴琮瑋、林啟榮、林成嶽等6人，均可清楚表達自己的意思，會選在林成嶽家中舉辦，是因為他年紀是最大的，但他意識也沒有問題，還有拍照存證等語明確（見桃園地檢署108年度他字第42號卷第49頁及其反面）；且參以系爭董事會之開會簽到簿確有經上述六位董事簽名，有該簽到簿可憑（見本院卷一第131頁）；又觀諸被告所提出之董事會照片（見本院卷一第139頁），拍攝日期為106年9月27日，而照片中之人有由左至右依序為賴邱玉居、林啟榮、賴鍵琮、賴琮瑋、賴永得及林成嶽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189頁）；足認系爭董事會確有6名董事出席，已超過全體11名董事人數之一半，可徵系爭董事會確有過半數以上董事之出席。
4.被告林成嶽雖稱：其未參與系爭董事會云云，且其曾於108年2月25日簽立聲明書表示：「1.本人先前有交付印章一枚給賴永得，今終止該枚印章授權並且請求律師代為發函要求賴永得交還印章。2.本人另外聲明本人並未參加106年9月27日臨時董事會，也不知道開會決議內容為何」（見本院卷一第173頁），又有於當日向訴外人陳馨海陳稱：不曾去106年9月27日臨時董事會，賴永得曾經幫其刻過1個印章等語，有錄音譯文可佐（見本院卷一第367頁）；然被告林成嶽所稱沒有去參加系爭董事會之說詞，與前述董事會照片有出現林成嶽之客觀事證不符，亦與證人賴雅如之證述有違，自非可採；且系爭董事會之簽到簿上僅有林成嶽之簽名，並無蓋印，故無論原告賴永得是否有為被告林成嶽刻印章、是否有保管被告林成嶽之印章，均與林成嶽是否有出席系爭董事會無關；故尚難僅已上開聲明書及錄音譯文，即推翻被告林成嶽有出席系爭董事會之事實。
5.又被告林啟榮雖於108年間腦部動手術後，有神智不清、辨識能力退化之情形，然系爭董事會是在106年9月27日所召開，卷內並無事證足認被告林啟榮於當時辨識能力不足之情況，自應認被告林啟榮於當時仍為有行為能力之人。至被告林啟榮於106年9月27日之簽名，與其於104年7月26日臨時信徒大會簽到簿上之簽名，外觀雖有所不同，有上述2份簽到簿可參(見本院卷一第131頁、第281頁），然人之筆跡在不同時間、環境等條件下，本即有可能有所差異，而被告林啟榮並未否認該簽名之真正，卷內又無其他事證足認該簽名並非林啟榮所簽，再考量林啟榮確有出現在系爭董事會之照片當中，應認林啟榮確有出席系爭董事會無訛。
6.綜上，系爭董事會業經全體董事人數過半數之出席，並經出席董事全數通過，有會議記錄可參（見本院卷一第133頁），堪認已符合系爭章程第22條有關定足數及表決權數之規定。㈡106年9月27日系爭董事會所為之變更章程決議，屬董事會之
權限，故屬有效。
1.經查，系爭章程最早乃於第25條規定：「本財團捐助組織章程如有未盡事宜，經信徒大會之決議得修改之，但對修改條文應經主管官署之許可，及經法人登記後始生效力」（見本院卷一第270頁），而於104年7月26日召開之臨時信徒大會中，業已決議將該條文修改為：「本財團捐助組織章程如有未盡事宜，經董事會之決議得修改之，但對修改條文應經主管官署之許可，及經法人登記後始生效力」，該次修改之章程並經本院以104年度法字第33號裁定准予變更，有臨時信徒大會會議紀錄、簽到簿及上開裁定可參（見本院卷一第271至291頁），是依修正後之章程規定，董事會即有修改章程之權限。從而，系爭董事會於106年9月27日決議修改組織章程，核屬行使董事會權限之行為，故為有效。
2.原告雖主張系爭董事會決議刪除監事、監事會相關之規定，已對玉尊宮之組織為重大變更，非僅為「未盡事宜」之修正而已，且已剝奪信徒投票選出監事之權利及機會云云。然查：
⑴於系爭章程修正前，信徒大會為唯一可對章程進行修改之機
關，而從修正前之章程中有關信徒大會修改章程權限之用語，為「如有未盡事宜，經信徒大會之決議得修改之」等語，可知所謂「未盡事宜」之記載，並非是在就修改內容對財團法人造成影響之程度做限定，蓋若將「未盡事宜」解釋為對財團法人影響程度不大之事項，則就對財團法人影響重大之事項，即欠缺有權修改之機關，對於財團法人之正常運作將有阻礙，故解釋上應認該條文所載「未盡事宜」之詞並無就修改章程之範圍設限之意思，故只要是在符合法律規定之範圍內，均為信徒大會得以修改之事項。而系爭章程於104年7月26日經過信徒大會決議修正後，董事會成為唯一有權限修改章程之機關，而其有關修改章程權限之用語亦為「如有未盡事宜，經信徒大會之決議得修改之」，則就董事會得修改章程之範圍認定，自應與章程修改前之信徒大會做同一解釋，故只要是符合法律規定之範圍內，均為董事會得以修改之事項。從而，原告以系爭董事會決議刪除章程有關監事、監事會之規定非僅為「未盡事宜」之修正為由，主張系爭董事會決議無效，並非可採。
⑵又參以民法第61條規定：「財團設立時，應登記之事項如左
：六、董事之姓名及住所。設有監察人者，其姓名及住所」，以及財團法人法第39條所規定：「民間捐助之財團法人得置監察人」，可知法律並未規定民間捐助財團法人一定要設計監察人，是否設立得由財團法人自行決定。是系爭董事會決議雖刪除章程中有關監事、監事會相關之規定，然此僅是該財團法人之選擇，與法律之規定並無相違之處，是亦難以此認定系爭董事會之決議無效。
3.綜上，系爭董事會決議變更章程將監事、監事會之相關規定刪除，乃在行使董事會之職權，於法並無不合，而屬有效之決議。
五、綜上所述，系爭董事會決議之作成符合系爭章程第22條之規定，且為董事會職權之行使，故被告等人做成系爭董事會決議，以及被告賴永得依決議之結果聲請法院作成相關裁定之行為，均屬有效，從而，原告依民法第64條之規定，請求㈠宣告被告賴永得、賴邱玉居、賴鍵琮、賴琮瑋、林啟榮、林成嶽於106年9月27日董事臨時會決議行為無效、㈡宣告被告賴永得於107年11月29日向本院聲請107年度法字第15號之行為無效、㈢宣告被告賴永得於108年1月9日向本院聲請法人變更登記刪除監事賴永餘之行為無效，均無理由，均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5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許容慈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6 日
書記官 邱佑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