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建字第83號原 告 李德木訴訟代理人 邱英豪律師複代理人 張世東律師被 告 房創建設開發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陳永祥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工程款事件，於民國112年4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捌佰零伍萬玖仟元，及自民國一百一十年十月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拾陸萬參仟貳佰捌拾元。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貳佰陸拾玖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捌佰零伍萬玖仟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二項於原告以新臺幣伍萬伍仟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拾陸萬參仟貳佰捌拾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但書第2、3款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為：（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805萬9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二）如獲勝訴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等語（見本院卷第3頁）。嗣於民國111年3月29日具狀追加請求不當得利如後開原告訴之聲明第2項所示，並於111年4月13日當庭更正上開聲明為：（一）被告應給付原告805萬9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二）被告應給付原告16萬3280元。（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經核上開訴之追加及聲明之變更，與首揭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二、被告經合法通知，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原告前於110年2月4日與被告簽訂房屋興建工程承攬合約書（下稱系爭承攬契約），約定由被告以5373萬元，承攬原告坐落於桃園市○○區○○段000○000○000○000○000地號等5筆土地上之四戶透天別墅之興建工程（下稱系爭工程），原告並於110年2月5日匯款805萬9000元予被告，原告依民法第511條前段之規定，本得隨時終止契約，原告遂於110年5月18日以桃園中路郵局第420號存證信函，向被告為終止系爭承攬契約之意思表示，而本件建築執照之申請迄未完成，被告於契約終止前，並無任何施作進度，則兩造系爭承攬契約既已終止，被告所收受之前開款項法律關係已不存在，原告自得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返還。另被告於簽訂系爭承攬契約前之議約期間，曾向原告表示系爭承攬契約不含水電，如要繪製水電圖說，需先給付部分水電設計費用，原告同意後，遂於110年1月25日，應被告之要求匯款16萬3280元予被告，委託被告設計水電（下稱系爭委任契約），嗣因原告既已終止系爭承攬契約，即無繼續委託被告繪製水電圖說之必要，以111年3月29日民事變更追加狀解除該委任契約，並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返還該部分款項，爰依（一）民法第511條前段規定解除系爭承攬契約，並依同法第179之規定請求返還價金；（二）民法第549條第1項之規定，解除系爭委任契約，並依同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返還價金等語，並聲明：（一）被告應給付原告805萬9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二）被告應給付原告16萬3280元。（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兩造於系爭承攬契約簽訂前，曾於109年6月16日先行簽訂委託房屋興建契約（下稱委託興建契約），依委託興建契約之約定，被告既已完成該契約第6條所訂之相關規劃設計前期作業，依該契約第4條約定，原告即應給付營建總金額之3％作為被告之營建管理費用（即161萬1900元），又依該契約第7條之約定，原告終止該契約，亦須給付營建總金額3％之服務報酬作為懲罰性賠償（即161萬1900元）；又被告於兩造簽訂系爭承攬契約後，業已完成（一）設計圖初稿（二）假設工程、泥作裝修工程、門窗工程、雜項工程委由第三人李育霖施作，並完成發包（三）部分結構體工程及水電工程，委由第三人翌城營造工程有限公司（下稱翌城公司）施作，並完成發包（四）部分水電工程委由第三人正河興業有限公司施作，並完成支付定金，而被告於委託李育霖、翌城公司施作前揭工程時，已各給付100萬元予李育霖、翌城公司，且被告嗣後因原告終止系爭承攬契約，導致被告亦與李育霖、翌城公司終止契約，依約賠償李育霖、翌城公司各100萬元之懲罰性賠償金；又本件被告之預期利潤為以總工程金額8％計算之營建稅後利潤，完工期限為12個月，合約存續期間為3個月，以此計算之消極損失為107萬4600元（計算式：總工程金額5373萬元8％312＝107萬4600元），總計被告所受損害為829萬8400元（計算式：161萬1900元＋161萬1900元＋400萬元＋107萬4600元），已逾被告依系爭承攬契約受領原告所給付之805萬9000元，被告對原告之損害賠償債權金額已高於原告主張返還之金額，被告以此主張抵銷，是原告之請求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一）原告之訴駁回。（二）如受不利判決，願預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86至87、107至108頁，本院依論述需要為刪減及文字修正）：
（一）兩造於110年2月4日簽立系爭承攬契約，由被告承攬原告系爭工程。
（二）系爭承攬契約之工程總價5373萬元。
（三）原告已於110年2月8日依系爭承攬契約匯款805萬9000元予被告。
（四）原告於110年5月18日以桃園中路郵局第420號存證信函向被告為終止系爭承攬契約之意思表示。
（五）被告以110年5月24日土城清水郵局第84號存證信函通知原告，依民法第511條但書及系爭承攬契約請求約定營建管理費3％賠償。
（六）原告於110年1月25日匯款16萬3280元，委託被告設計水電。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終止承攬契約、解除委任契約及返還價金，為有理由：按工作未完成前，定作人得隨時終止契約，民法第511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民法第549條第1項亦有明文。本件原告以110年5月18日以桃園中路郵局第420號存證信函向被告為終止系爭承攬契約之意思表示，原告嗣以111年3月29日民事變更追加狀之送達，為解除系爭委任契約之意思表示，此有存證信函及中華郵政掛號郵件收件回執在卷可稽，是原告請求被告返還已付價款805萬9000元並附加利息、16萬3280元，即屬有據。
（二）原告主張對原告有損害賠償債權，並主張抵銷，則無理由：
1、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告成立，且契約成立後，如有新契約之有效成立，亦可取代原有與新契約內容不相符部分之原約定；當事人成立新契約以取代舊契約，舊契約已因當事人間有解除舊契約之合意而不存在，原無須另以意思表示解除（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554號、83年度台上字第1547號裁判意旨參照）。次按解釋當事人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不得拘泥字面，致失當時立約之真意；而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經查，兩造於簽訂系爭承攬契約前之109年6月16日曾就上開土地興建透天別墅6戶，簽有委託興建契約一節（見本院卷第117至119頁），為兩造所不爭，堪信為真實。然徵之原告主張兩造簽訂系爭承攬契約，同時解除之前所簽訂之委託興建契約（見本院卷第167至169頁），被告亦自承：兩造簽訂委託興建契約後，考量契約不周延，而將之解除，更換簽訂系爭承攬契約，以取代、消滅委託興建契約等語（見本院卷第205頁），基此，兩造既均認為兩造簽訂系爭承攬契約時，即已取代委託興建契約，則應認委託興建契約已因當事人間有解除之合意而不存在，則被告自不得執委託興建契約第4條、第7條之規定，主張受有營建總金額3％之營建管理費用及懲罰性賠償等損害。
2、次按文書之證據力，有形式上證據力與實質上證據力之分。前者係指真正之文書即文書係由名義人作成而言；後者則為文書所記載之內容，有證明應證事實之價值，足供法院作為判斷之依據而言。必有形式上證據力之文書，始有證據價值可言。是當事人提出之私文書必須真正而無瑕疵者，始有訴訟法之形式之證據力，此形式之證據力具備後，法院就其中之記載調查其是否與系爭事項有關，始有實質之證據力之可言(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644號判決意旨參照)。私文書應由舉證人證其真正。但他造於真正無爭執者，不在此限，為民事訴訟法第357條所明定。是私文書真正而無瑕疵，具備形式證據力後，法院再就文書之內容調查其是否足以證明待證之事項，以判斷是否具備實質之證據力(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338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雖主張其與翌城公司、李育霖間簽有房屋興建工程承攬合約書之同時，已各支付100萬元工程款，嗣因原告終止系爭承攬契約，被告遂與翌城公司、李育霖終止契約，而各給付100萬元懲罰性違約金等情，固提出其與翌城公司、李育霖間之終止工程承攬合約協議書、房屋興建工程承攬合約書、本票及匯款收執聯等件之影本為憑（見本院卷第129至161頁），惟經原告否認上開文書之真正（見本院卷第224頁），經本院促被告提出，被告復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上揭文書真正，自難認該等文書有形式證據力，而無從為有利於原告之認定。
3、至被告雖主張另有完成房屋興建規劃設計工作項目，並提出工作項目表格、建築個案投資可行性分析各1份及USB乙只為據（見本院卷第183至190頁），惟觀諸上開表格、可行性分析均未有任何署名或製作日期，被告亦未陳明因製作各該資料受有何損害，自難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又就USB內所載資料部分，業據原告主張該資料為原告委託陳登光建築師製作，與被告無涉等語，並提出原告匯款之匯款申請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01頁），是難認被告此部分主張可以採信。至被告其餘主張部分水電工程委託第三人施作，並完成水電圖說等項，惟均未見其提出相關證據資料以實其說，自難就此部分對其為有利之認定。
4、按民法第216條規定，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積極損害）及所失利益（消極損害）為限。既存利益減少所受之積極損害，須與責任原因事實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始足當之。又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該所失利益，固不以現實有此具體利益為限，惟該可得預期之利益，亦非指僅有取得利益之希望或可能為已足，尚須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具有客觀之確定性。然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之債，以有債務不履行行為及損害之發生，並二者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其成立要件，惟相當因果關係乃由「條件關係」及「相當性」所構成，必先肯定條件關係後，再判斷該條件之相當性，始得謂有相當因果關係，該相當性之審認，必以行為人之行為所造成之客觀存在事實，為觀察之基礎，並就此客觀存在事實，依吾人智識經驗判斷，通常均有發生同樣損害結果之可能者，始足稱之；若債務不履行行為與損害發生間，僅止於條件關係或事實上因果關係，而不具相當性者，仍難謂該行為有責任成立之相當因果關係。經查，被告雖主張其受有107萬4600元預期利潤之損害云云，然被告並未提出任何佐證資料，以資認定其依通常情形，可確定取得總工程金額8％之營建稅後利潤，是其此部分主張難認有據。
5、是原告主張其受有前揭損害，即無所憑，難以遽採。
五、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對被告之805萬5900元不當得利債權，並未定有給付期限，依前揭規定，被告應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負遲延責任。查本件起訴狀繕本係於110年10月5日送達被告，有送達證書附卷可證（見本院卷第77頁），是原告請求被告給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0年10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822萬2280元，及其中805萬9000元自110年10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經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另本院併依民事訴訟法第392條第2項之規定，依聲請為被告酌定相當金額之擔保後，為免予假執行之宣告。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經審酌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九、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5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陳昭仁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5 日
書記官 陳佩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