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訴字第1857號原 告 賴福照訴訟代理人 洪國鎮律師被 告 正崴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林妙娟訴訟代理人 王志超律師
鍾璨鴻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借款利息事件，本院於民國113年4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陸佰伍拾壹萬貳仟參佰陸拾元，其中新臺幣肆佰肆拾萬柒仟元部分，自民國一一二年九月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三、本判決於新臺幣肆佰肆拾萬柒仟元之部分得假執行。其餘部分，於原告以新臺幣柒拾萬壹仟柒佰捌拾伍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貳佰壹拾萬伍仟參佰陸拾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本件原告為請求被告給付借款，於民國112年6月30日向本院聲請對被告核發支付命令，因被告於法定期間內對原告聲請本院核發之112年度促字第7640號支付命令聲明異議，是依民事訴訟法第519條第1項規定，上開支付命令即因被告異議而失效力，並應以原告所為核發支付命令之聲請視為起訴。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定有明文。又所謂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係指變更或追加之訴與原訴之主要爭點有共同性，各請求利益之主張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同一或關聯，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得期待於後請求之審理予以利用，俾先後兩請求在同一程序得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理，進而為統一解決紛爭即屬之（最高法院92年度台抗字第394號裁定意旨參照）。本件原告前係就兩造間金錢消費借貸契約之利息新臺幣(下同)1,945,350元部分聲請核發支付命令，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1,945,350元。嗣後，因本金部分於112年9月12日到期，依兩造間之金錢消費借貸契約，本金為人民幣1,000,000元，故本金加上利息部分計算至112年9月12日止(原皆依112年9月12日人民幣兌換新臺幣之即期匯率1：4.407計算，後經兩造合意變更，就利息部分改依每月平均人民幣兌換新臺幣匯率計算)，總共為6,512,360元。
因此，原告於112年9月23日以民事追加起訴狀追加上開本金及利息差額之部分，並於後續陳報狀中減縮其聲明，變更為：被告應給付原告6,512,360元，其中4,407,000元部分，自112年9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經核原告上開變更、追加之部分，同基於兩造間之金錢消費借貸契約而為主張，屬同一社會基礎事實，所援用之證據資料具有一體性，且為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前揭規定，原告上開訴之變更、追加，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被告欲轉投資昇崴生物科技(馬鞍山)有限公司（下稱昇崴公司)，而向原告借款，因此，原告於106年9月11日電匯人民幣100萬元至被告指定之銀行帳戶，兩造再於106年9月12日簽訂借款契約，約定期限為6年，並就借貸金錢約定利息，前2年免息，之後由昇崴公司發放股利攤還或依月利率百分之1計算，就股利攤還之方式，應以昇崴公司有賺錢為前提，細節再為約定，且應以月利率百分之1之價值為計算基礎。惟被告自108年9月12日起迄至112年9月12日止，被告均未依約給付股利或相當月利率百分之1之利息予原告，本金部分，兩造間之借貸契約業於112年9月12日到期。上開本金及利息計算至112年9月12日止，共6,512,360元(本金部分依112年9月12日人民幣兌換新臺幣之即期匯率1：4.407計算，利息部分依每月匯率計算，總計為6,512,360)，經原告向被告催討，被告仍不願清償。爰依民法第478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一)被告應給付原告6,512,360元，其中4,407,000元部分，自112年9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二)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兩造間之金錢消費借貸契約有關約定利息的部分，屬選擇之債，賦予被告選擇權，可選擇由昇崴公司發放股利攤還或依月利率百分之1給付，而被告對此選擇由昇崴公司發放股利攤還之方式，此時轉為單純之債，因以發放股利為給付，故若沒有發放股利，原告不得再向被告請求月利率百分之1的利息。而昇崴公司至000年0月間皆為負債經營，難認有分紅、股利發放之可能，又給付利息者應為昇崴公司，而非被告，原告不得向被告主張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一)就本金4,407,000元部分以及112年9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之利息部分不爭執，其餘原告之訴駁回。(二)若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不爭執事實：兩造間於106年9月12日簽立系爭借據，原告貸予被告人民幣100萬元，因而成立金錢消費借貸關係，並約定借貸期限於112年9月12日屆至；系爭借據第6點就「約定利息」為約定：
本借貸金錢約定利息，前2年免息，之後由昇崴公司發放股利攤還或依月利率百分之1計算等事實，此有兆豐國際商業銀行電匯證實書暨收據1份、兩造簽名之借據1紙附卷可證(見本院卷第13-19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
四、法院的判斷：㈠被告為一部認諾部分：
「當事人於言詞辯論時為訴訟標的之捨棄或認諾者，應本於其捨棄或認諾為該當事人敗訴之判決。」民事訴訟法第384條定有明文。又所謂訴訟標的之認諾，係指被告就原告所請求之訴訟標的主張之全部或一部，向法院承認其為有理由之陳述而言。又按被告既於言詞辯論時為訴訟標的之認諾，法院即應不調查原告所主張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是否果屬存在，而以認諾為該被告敗訴之判決基礎（最高法院45年度台上字第3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被告就原告之請求，為答辯聲明：就本金4,407,000元部分以及112年9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之利息部分不爭執，其餘原告之訴駁回等語，憑此堪認被告就兩造間金錢消費借貸契約當中，本金4,407,000元及本金所生之法定利息部分，業已認諾，則揆諸前開說明，本院就上開部分自應本於被告之一部認諾為其敗訴之判決。
㈡未經被告認諾部分：
本件兩造所爭執之點，無非在於系爭借據第6點就約定利息所為之約定該如何解釋，是否屬於選擇之債，抑或是應以約定利息月利率百分之1為給付基礎，而股利攤還僅是作為給付之代替，說明如下：
⒈按選擇之債，謂於數宗給付中，得選擇其一以為給付之債；
任意之債，謂債務人或債權人得以他種給付代替原定給付之債。選擇之債，在特定前，數宗給付處於同等地位以待選擇，非予特定，債務人不能為給付，債權人亦不能請求特定之給付。任意之債，其給付物為特定，代替給付僅居於補充地位而已，故債務人有代替權時，債權人祇得請求原定之給付，債權人有代替權時，債務人應為原定之給付。選擇權之行使，以意思表示為之，即生效力。代替權之行使，則為要物行為，代替之意思雖已表示，若未同時提出代替物，其債之標的仍為原定給付(最高法院78年度台上字第1753號判決意旨參照)。足見選擇之債，需因選擇而特定，若非因選擇而特定，而係因條件成就而就數宗給付中，特定其中一宗，以為給付者，即非選擇之債，亦與選擇之債無關。再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又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主要目的、經濟價值、社會客觀認知及當事人所欲表示之法律效果，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925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如前述，兩造間所簽之借據第6點記載：「本借貸金錢
約定利息，前2年免息，之後由昇崴公司發放股利攤還或依月利率百分之1計算」，故可知就兩造間之金錢消費借貸契約有約定利息之約定，且表明僅前2年免息，之後應由昇崴公司發放股利攤還或依月利率百分之1計算，雙方就2年後不再是無息借貸，而是應按月給付利息一事達成共識，否則也不會就前2年得免息為特別約定，對此，觀兩造間之微信對話紀錄截圖，被告向原告表示：「請求賴董(即原告)免息期間延至今年9月底」等語(見本院卷第31頁)亦可得知。⒊再觀兩造間其餘對話紀錄截圖，原告向被告表示：「另一個
方式昇崴賺錢了分紅時優先還我給就免息」、被告因此答覆：「我選擇第二：另一個方式昇崴賺錢了分紅時優先還我給就免息」等語(見本院卷第73頁)，顯見，免息的前提在於，昇崴公司賺錢分紅，故雙方間之約定類似於就利息給付方式上設有條件，即當昇崴公司有賺錢時，利息得以發放股利方式攤還利息，反之，若無賺錢時，則應按月利率1%計算利息。更何況股利是否發放及其數額與公司經營之情況有關，被告向原告借錢係用以轉投資昇崴公司，昇崴公司是否能夠賺錢顯非原告所能掌控，既然原告已清楚表明僅就前2年同意被告免息，則怎會將之後能否取得約定利息一事，完全繫諸於不可控且未知之事實，亦未就支付之相關細節為再進一步之約定。
⒋核上開證據可知，本件兩造就利息給付方式上係設有條件，
即當昇崴公司有賺錢時，利息得以發放股利方式攤還利息，反之，若無賺錢時，則應按月利率1%計算利息。足見，本件兩造間就利息得以發放股利方式攤還利息，係以當昇崴公司有賺錢時為給付之條件，則依前揭說明，如係因條件成就始為給付，即非係屬於選擇之債。準此，本件兩造間就約定利息之真意，應屬於任意之債的性質，原定給付之內容應為按月依月利率百分之1給付利息，所賦予被告係屬代替權，即當昇崴公司有賺錢時，得以發放股利方式作為攤還利息之代替，依前開說明該代替權之行使，屬於要物行為，代替之意思雖已表示，若未同時提出代替物，其債之標的仍為原定給付。本件被告自陳昇崴公司至112年1皆負債經營，甚且於000年0月間即宣布關閉等語及原告亦為相同之陳稱(見本院卷第57頁、第75頁)，堪認昇崴公司始終沒有賺錢之事實。足見，被告根本無法行使其代替權，即以提出股利的方式作為利息之攤還。故被告當然需要依約給付原定之內容即按月利率百分之1計算之利息，共48個月，作為兩造間約定利息的給付。因此，被告抗辯雙方間之約定屬於選擇之債，一經被告選擇，給付標的既屬特定，因昇崴公司根本沒有賺錢，所以被告毋須為約定利息之給付，顯然有違雙方間金錢消費借貸契約所約定任意之債的真意，應屬無據，並不可採。至被告另抗辯：約定給付利息者應為昇崴公司，而非被告，原告不得向被告主張等語。惟查，觀諸系爭金錢消費借貸契約係存在於兩造間，僅拘束兩造，昇崴公司並未在系爭消費借貸契約上簽名，亦非係契約之當事人，原告當然僅向得被告為給付之請求。故原告上開抗辯，顯無理由。
㈢兩造間借貸契約利息總額部分：
本件原告起訴請求被告給付兩造間借貸契約利息總額，原皆依借貸契約到期日即112年9月12日人民幣兌換新臺幣之即期匯率1：4.407計算，計算利息總額為211萬5,360元，惟因被告抗辯利息計算應按照每月30日利息發生時，所對應的匯率去計算，原告即改以每月平均人民幣兌換新臺幣匯率計算匯率，計算得出被告應給付之利息總額為210萬5,360元，此有原告提出之利息總額計算表乙紙附卷可稽。故堪認原告減縮兩造間借貸契約利息總額為210萬5,360元，並無違誤。
五、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6,512,360元，其中4,407,000元部分，自112年9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本件被告既就原告本金4,407,000元，及該部分自112年9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請求，為一部認諾，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本院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其餘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爰扣除職權宣告假執行之部分，就剩餘金額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予以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核均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384條、389條第1項第1款、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31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黃漢權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31 日
書記官 黃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