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訴字第1618號原 告 黃妙善（即游素春之承受訴訟人）訴訟代理人 林玉堃律師被 告 黃士弘訴訟代理人 王俊傑法扶律師被 告 蕭素蘭
參 加 人 鴻亮資產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趙守文訴訟代理人 張毅君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贈與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7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伍萬肆仟貳佰參拾陸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當事人死亡者，訴訟程序在有繼承人、遺產管理人或其他依法令應續行訴訟之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第168條至第172條及前條所定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他造當事人，亦得聲明承受訴訟。當事人不聲明承受訴訟時，法院亦得依職權，以裁定命其續行訴訟。民事訴訟法第168條、第175條、第178條定有明文。於本件之情形，游素春提起本件訴訟後，於訴訟繫屬中死亡，其繼承人為黃妙善等情，經本院調取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3年度司繼字第3154號卷宗核閱屬實，並於民國113年9月24日依職權裁定命其承受訴訟，先予敘明。
二、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係以民法第244條第1項及第4項、第179條規定為訴訟標的，並聲明：⑴黃士弘就坐落桃園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及其上同段1621建號建物（門牌號碼：桃園市○○區○○○路00巷00號6樓，下合稱系爭房地），分別以桃園市中壢地政事務所112壢地電字第36335號、112壢建電字第13458號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回復登記為蕭素蘭名義；⑵蕭素蘭應將系爭房地返還登記與原告；⑶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嗣另以民法第544條規定為訴訟標的，追加備位之訴，並變更為如後開之聲明，核其追加變更前後之訴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其訴之追加變更為合法，應予准許。
三、就兩造之訴訟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為輔助一造起見，於該訴訟繫屬中，得為參加。民事訴訟法第58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法律上利害關係」，係指兩造裁判之效力依法及於該第三人，或兩造裁判效力雖不及之，但參加人之法律上地位，將因當事人一造之敗訴，依該判決之內容（包括法院就訴訟標的之判斷，及判決理由中對事實或法律關係存否之判斷）直接或間接受有不利益；反之，若該當事人勝訴，即可免受此不利益者而言。本件參加人主張其為訴外人黃明源之債權人，倘黃明源之再轉繼承人即原告受勝訴之判決，參加人即得就黃明源所遺系爭房地聲請強制執行，為輔助原告起見而聲明參加訴訟等語（見本院卷第1宗第351頁），被告對此亦不爭執，足認參加人與本件訴訟有法律上利害關係，其聲明參加訴訟，於法有據，應予准許。
四、蕭素蘭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
（一）黃明源前邀約原告為保證人，貸款買受系爭房地，然因個人債務問題，而於91年5月21日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於蕭素蘭名下。黃明源於92年間與訴外人陳賽華結婚後，將系爭房地交由陳賽華管理、出租。
（二）黃明源於111年11月4日死亡，除游素春外之繼承人均已拋棄繼承，系爭房地既為黃明源之遺產，自應由原告繼承，惟蕭素蘭竟於112年8月23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與黃士弘，依民法第544條規定，蕭素蘭應對原告負損害賠償之責，然蕭素蘭名下別無財產，並無資力賠償原告所受損害，原告為保全債權，先位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及第4項規定，請求撤銷被告間贈與契約，並請求黃士弘回復原狀，另類推適用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終止與蕭素蘭間借名登記契約，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蕭素蘭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與原告。
（三）退言之，蕭素蘭將系爭房地無償移轉登記與黃士弘，致原告無法依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請求返還系爭房地，原告亦得類推適用民法第544條規定，備位請求蕭素蘭賠償原告新臺幣（下同）9,621,184元等語。
（四）並聲明：
1.先位聲明：⑴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於112年7月27日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及於112年8月23日所為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⑵黃士弘就系爭房地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回復登記為蕭素蘭名義；⑶蕭素蘭應將系爭房地返還登記與原告；⑷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2.備位聲明：⑴蕭素蘭應給付原告9,621,18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 之利息；⑵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黃士弘以：
1.蕭素蘭與黃明源為好友，蕭素蘭係因黃明源經濟困難，方將系爭房地委託黃明源暫時處理，以利黃明源週轉資金，然房貸均由蕭素蘭負擔，黃明源僅在暫管期間代為支付少數管理費，並非如原告主張，係黃明源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於蕭素蘭名下等語，以資抗辯。
2.並答辯聲明：⑴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⑵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二）蕭素蘭經合法通知，於言詞辯論期日未到場，亦未提出答辯書狀爭執。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先位之訴部分：
1.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債務人之行為非以財產為標的，或僅有害於以給付特定物為標的之債權者，不適用前二項之規定。債權人依第一項或第二項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但轉得人於轉得時不知有撤銷原因者，不在此限。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3項、第4項定有明文。
2.借名登記契約，一旦承認其效力，將在標的物上創設實質所有權的法律地位，從而造成分裂所有權，既與民法第765條所採整體所有權的概念牴觸，違背一物一權原則，也違背民法第757條明文規定的物權法定原則，更會導致封建地權復活、束縛土地資本並妨礙其在自由市場流通的後果；況借名人負擔買受不動產的價金，並且將標的物不動產登記為出名人所有，因給付價金而減少責任財產，並使借名人的債權人無從對該不動產聲請強制執行，卻又能假借實質所有權人的地位支配該不動產，借名登記顯屬隱匿責任財產、惡意脫免債務的手段，違背公序良俗，依民法第71條、第72條規定，無效。又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土地登記，公示公信，而借名登記契約的目的，就是透過債權契約，在土地登記簿上的所有權人之外，創造出土地登記簿上不會出現的、所謂的實質所有權人。假使法律選擇保障所謂的實質所有權人，社會上交易往來的關係人，在閱覽土地登記簿之餘，還要煩惱不動產上面還有沒有實質所有權人，這無異於架空土地登記制度。實質所有權人不值得保護，因為借名登記就是欺騙法律、欺騙土地登記制度，違背公序良俗及強制規定，無效。
3.本件原告主張：黃明源於91年5月21日將其買受之系爭房地借名登記於蕭素蘭名下；黃明源於111年11月4日死亡而由游素春繼承，游素春於113年7月25日死亡，原告為其繼承人；蕭素蘭於112年8月23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黃士弘等語，並提出土地登記謄本、建物登記謄本、戶籍謄本、拋棄繼承公告、家事事件公告查詢結果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1宗第23至27、33至43、127、169頁）。
4.原告雖以前詞主張，行使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規定之權利，然查，原告雖稱其行使債權人之撤銷權，旨在保全對蕭素蘭的損害賠償請求權，因蕭素蘭現無資力賠償原告之損害云云，然而，原告的主張卻是，在撤銷被告間贈與契約、系爭房地回復登記為蕭素蘭所有之後，接著就要請求蕭素蘭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為原告所有，所以到頭來原告要保全的，仍然是請求返還系爭房地的債權，也就是以給付特定物為標的之債權，依民法第244條第3項規定，原告不得行使同條第1項規定的撤銷權，同條第4項規定的回復原狀請求權也就失所附麗。
5.再者，原告所要保全的債權，乃因原告所稱黃明源與蕭素蘭之間的借名登記契約所生，而這個契約並未成立生效，理由在於：⑴如前所述，借名登記違反強制規定、違背公序良俗，為無效法律行為；⑵關於借名登記契約之成立生效要件事實，證人陳賽華雖經原告聲請到庭作證，肯認該借名登記契約之存在，然亦自承其為黃明源之債權人，「黃明源欠我錢，我也希望官司打贏，我才能拿到錢」等語（見本院卷第1宗第269頁），該證人就本件訴訟之勝敗具有強烈的利害關係，證明力甚低，自難僅憑其證述，肯認原告所稱借名登記之存在；⑶原告另提出其與黃明源間關於自小客車借名登記之協議書為證（見本院卷第2宗第21頁），並主張黃明源生前債信不佳，確實慣常以親友之名義為法律行為云云，但黃明源曾借名買車的事實，不足以推認黃明源有不動產的借名登記，此部分主張純屬臆測，無可採認。
6.據此，原告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規定，請求撤銷被告間贈與契約與所有權移轉契約，並請求黃士弘塗銷移轉登記，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進而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蕭素蘭將系爭房地返還登記與原告，亦無理由，應予駁回。
（二）備位之訴部分：
1.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有過失，或因逾越權限之行為所生之損害，對於委任人應負賠償之責。民法第544條定有明文。本條規定之適用，以委任契約之成立生效為前提，類推適用本條規定者，亦應以當事人間有可得類推適用之契約關係為前提。
2.如前所述，本件原告所稱借名登記契約既未成立生效，則其備位主張類推適用民法第544條規定，對蕭素蘭請求損害賠償云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綜上所述，原告先位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規定，請求撤銷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於112年7月27日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及於112年8月23日所為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並請求黃士弘塗銷就系爭房地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回復登記為蕭素蘭名義，另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蕭素蘭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與原告，及備位類推適用民法第544條規定，請求蕭素蘭給付9,621,18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陳述，核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末按法院為終局判決時，應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裁判；又訴訟費用，由敗訴之當事人負擔。民事訴訟法第87條第1項、第78條定有明文。本件訴訟費用54,236元（包括第一審裁判費54,136元及影印費100元）應由原告負擔，爰判決如主文第2項。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9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孫健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30 日
書記官 彭明賢